《子不语怪力乱神》肥肥不油腻

12、内鬼疑云

　　特别事务科总部坐落在城郊一栋不起眼的灰色建筑里，表面挂着"地质勘探研究所"的牌子。凌晨三点，林修和老周站在大门外的监控死角，雨水顺着他们的衣领滑入后背。
　　"你确定要这么做？"老周搓了搓手，呼出的白气在冷雨中迅速消散，"擅闯军方机构可是重罪。"
　　林修没有回答，他的目光锁定在三楼的一个窗口——那是唯一亮着灯的办公室。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一个人影正在翻阅文件，动作急促而不安。
　　"陈卫国不在医院。"林修低声道，"他在办公室等我们。"
　　老周瞪大眼睛："等我们？你怎么..."
　　林修举起阴鱼玉佩，雨水打在玉面上，泛着诡异的青光："玉佩告诉我的。"
　　特别事务科的大门需要指纹识别，但林修似乎早有准备。他从怀中取出一张黄符，贴在感应区。符纸上的朱砂遇水不化，反而亮起微弱的红光。
　　"这是..."
　　"陈卫国的血。"林修的声音比雨水还冷，"上次在医院，他受伤时我留了一些。"
　　门锁"咔哒"一声打开，两人悄无声息地溜了进去。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应急灯投下惨绿的光。老周的皮鞋在地砖上发出轻微的声响，林修示意他脱掉鞋子。
　　三楼办公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纸张翻动和键盘敲击的声音。林修轻轻推开门缝，看到陈卫国背对着门口，正在电脑上调阅一份标着"绝密"的档案。
　　"陈科长。"林修突然出声。
　　陈卫国猛地转身，脸色煞白，右手下意识摸向腰间配枪。当他看清来人时，紧绷的肩膀略微放松："林先生...周先生..."他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办公室的灯光下，陈卫国的样子令人心惊——眼窝深陷，嘴唇干裂，病号服外随意套了件军装外套。最骇人的是他胸口那个被匕首刺穿的破洞，隐约能看到里面缠着的绷带。
　　林修径直走到办公桌前，阴鱼玉佩"啪"地一声拍在桌面的档案上："解释一下。"
　　档案上的照片赫然是第五殿的俯瞰图，与玉佩上的图案一模一样。文件抬头印着"阴司通道计划"六个大字，日期是三个月前。
　　陈卫国苦笑一声，跌坐在椅子上："你们去过阴司了...见到她了？"
　　"不苦被关在第五殿地牢。"林修的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特别事务科在阴司有人，对不对？"
　　陈卫国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抽屉里取出一个金属盒。盒子里静静躺着一枚勋章——抗战时期的八路军徽章，边缘已经氧化发黑。
　　"我祖父留下的。"陈卫国轻抚勋章，"他临终前说，勋章能打开'门'..."他抬头看向两人，"我以为他神志不清，直到三个月前..."
　　他调出电脑上的一段监控视频。画面中，一个穿白大褂的研究员站在实验室中央，手中拿着那枚勋章。突然，勋章亮起诡异的红光，地面裂开一道缝隙，将研究员吞没。整个过程不超过三秒。
　　"第七个失踪的研究员。"陈卫国关闭视频，"每个都带着复制品勋章...每个都消失在监控死角。"
　　老周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在尝试打开阴司通道！"
　　"不止尝试。"林修指向档案上的一行小字，"'第五殿联络已建立，物资输送稳定'...你们在和阴司做交易？"
　　陈卫国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渗出血丝。他颤抖着从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吞下两粒："不是我们...是副科长赵铭。"他艰难地喘息着，"我住院期间，他启动了'阴司通道计划'...用活人探路..."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一个冰冷的声音传来："陈科长，你果然在这里。"
　　门口站着个穿军装的中年男子，面容冷峻，肩章显示他是副科长。身后跟着两名全副武装的士兵，枪口对准了林修和老周。
　　"赵铭..."陈卫国挣扎着站起来，"你无权..."
　　"我无权？"赵铭冷笑，"你私自调阅绝密档案，勾结外人闯入军事禁区..."他的目光落在阴鱼玉佩上，眼中闪过一丝贪婪，"把那个交出来。"
　　林修没有动，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玉佩："原来你就是阴司的内应。"
　　赵铭的脸色变了变，随即恢复冷静："开枪。"他对士兵下令，"格杀勿论。"
　　枪声没有响起。两名士兵像雕像般站在原地，眼神空洞。赵铭回头一看，顿时面如土色——士兵的眼珠不知何时变成了全黑色，没有一丝眼白。
　　"阴兵借体..."老周的声音发抖，"他们早就死了..."
　　赵铭踉跄后退，撞在墙上："不可能...我明明..."
　　"你明明给他们喝了'阴灵水'，对吧？"林修步步逼近，"以为能控制他们？"他举起玉佩，"但阴司的东西，从来都是双向控制。"
　　赵铭突然从腰间掏出一把手枪，对准自己的太阳穴："你们永远别想知道通道在哪！"
　　就在他扣动扳机的瞬间，一枚铜钱破空而来，精准地击中他的手腕。手枪"啪"地掉在地上，赵铭发出痛苦的嚎叫。
　　"陈科长，"林修头也不回，"问出通道位置。"
　　陈卫国从抽屉里取出一支针剂，缓缓走向赵铭："这是吐真剂，特别为你们这些叛徒准备的..."
　　十分钟后，赵铭瘫在椅子上，眼神涣散，嘴角流着口水。陈卫国收起空针管，脸色凝重："通道在地下三层...他们准备今晚送'祭品'过去..."
　　"什么祭品？"老周问。
　　"十二个童男童女..."陈卫国的声音充满愤怒，"为了换取阴司的'长生术'..."
　　林修已经走向门口："带路。"
　　地下三层的电梯需要赵铭的虹膜识别。当电梯门打开时，眼前的景象令人毛骨悚然——一个直径三米的血色阵法刻在地面上，周围站着十二个穿白袍的孩子，眼神呆滞。四名研究员正往阵法边缘倾倒暗红色的液体，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血腥味。
　　"住手！"陈卫国厉喝，"你们这是叛国罪！"
　　研究员们惊讶地抬头，其中一人认出了陈卫国："科...科长？！"他随即狞笑起来，"太晚了，仪式已经开始！"
　　确实，阵法已经亮起诡异的红光，地面开始轻微震动。林修一个箭步冲上前，却被无形的屏障弹开。
　　"没用的！"研究员大笑，"屏障只有赵副科能..."
　　他的话戛然而止。老周举起赵铭的断手，将血淋淋的断面按在识别器上。屏障闪烁几下，消失了。
　　林修立刻将阴鱼玉佩抛向阵法中央。玉佩与红光接触的瞬间，爆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像是无数冤魂在哀嚎。阵法光芒忽明忽暗，像接触不良的灯泡。
　　"快！"林修冲向孩子们，"把他们带出去！"
　　陈卫国和老周立刻行动起来，每人抱起两个孩子就往电梯跑。研究员们想要阻拦，却被林修抛出的铜钱击中穴位，瘫倒在地。
　　阵法中央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一只巨大的鬼手伸了出来，抓向最近的孩子。林修飞身扑上，将孩子推开，自己却被鬼手抓住脚踝，拖向裂缝！
　　"林修！"老周惊呼，想要上前帮忙。
　　"别过来！"林修喝道，"带孩子们走！完成仪式需要十二个祭品，少一个都不行！"
　　陈卫国已经带着最后两个孩子进入电梯。老周犹豫了一秒，突然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抛给林修："接着！"
　　那是一个小小的八卦镜，边缘刻着"清风"二字。林修接住的瞬间，镜面亮起金光，照在鬼手上。鬼手吃痛，略微松了松。林修趁机挣脱，但裂缝中又伸出更多鬼手，眼看就要将他彻底拖入。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青光从阴鱼玉佩中射出，化作一个模糊的女子虚影——正是不苦！她张开双臂，挡在林修面前，鬼手们像是被烫到一般缩了回去。
　　"不苦！"林修想要抓住虚影，却扑了个空。
　　虚影转向他，嘴唇微动，却没有声音。但从口型能看出她在说："第五殿...地牢...玄清骗了阎罗王..."
　　裂缝开始闭合，虚影也随之消散。林修跪在地上，手中紧握着八卦镜和玉佩。电梯门再次打开，老周和陈卫国冲了出来。
　　"你没事吧？"老周扶起林修。
　　林修摇摇头，指向正在闭合的裂缝："不苦救了我...她说玄清骗了阎罗王..."
　　陈卫国检查着昏迷的研究员："这些人都是被洗脑的狂热分子，真相比我们想象的更复杂。"
　　"赵铭提到过'长生术'..."老周思索道，"难道玄清向阎罗王许诺了什么？"
　　林修擦去玉佩上的血迹，图案已经变了——现在显示的是第五殿内部结构图，一个红点闪烁在地牢位置，旁边还有个小字："子时"。
　　"我们还有六个小时。"林修收起玉佩，"准备一下，我要再下阴司。"
　　陈卫国突然从研究员口袋里摸出一张磁卡："用这个。他们从阴司带回了不少'纪念品'..."他递给林修，"或许用得上。"
　　磁卡上贴着小标签，写着"阴司装备库"。林修点点头，转向老周："这次我一个人去。"
　　"不行！"老周坚决反对，"不苦也是我的..."
　　他的话没说完，一阵刺耳的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地下空间。天花板上的红灯开始闪烁，广播里传来机械女声："自毁程序启动，倒计时五分钟..."
　　陈卫国脸色大变："赵铭的备用计划！快走！"
　　三人冲向电梯，但电梯已经停止运行。楼梯间的门也被电子锁死，识别器显示需要更高级别的权限。
　　"走这边！"林修指向通风管道，"老周，你带陈科长先走！"
　　老周还想说什么，林修已经掀开通风管道的盖子："特别事务科不能没有领导，不苦还需要你们善后！"
　　看着两人爬进通风管道，林修转身跑回实验室。自毁倒计时还剩三分钟，他迅速收集着可能用得上的物品——研究员口袋里的小瓶黑水、桌上画着符文的黄纸、甚至是从阵法边缘刮下的一点红色粉末。
　　倒计时最后一分钟，林修站在阵法中央，阴鱼玉佩和八卦镜交叉放在胸前。他记得祖父说过，林家祖传的往生符能打开阴阳路，但一生只能用三次。
　　"第一次为救苍生，第二次为渡亡魂..."林修咬破手指，在虚空中画出血符，"第三次..."
　　自毁警报声达到顶峰，天花板开始坍塌。在最后一秒，林修完成了血符："...为护所爱！"
　　耀眼的白光吞没了一切...
　　当陈卫国和老周跌跌撞撞地冲出大楼时，身后传来沉闷的爆炸声。整栋建筑像积木般坍塌下去，烟尘冲天而起。
　　"林修..."老周跪在雨地里，拳头重重砸向地面。
　　陈卫国望着废墟，突然发现手中的勋章正在发烫。他摊开手掌，勋章上的红五星亮起微弱的光芒，指向废墟某处。
　　"等等..."陈卫国拉住老周，"你看！"
　　废墟中央，一道青光穿透烟尘，直冲云霄。隐约可见两个人影站在光柱中，一个高大挺拔，一个娇小纤细...
　　老周瞪大眼睛："难道...他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