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季共生症》灯映病木

12、第十二章 假期过

　　假期过得总是飞快的，返校当天，一中门口怨气大到路人以为误入地府。

　　赵海开车送两个孩子上学，遇上了每周日晚返校的固定事件——堵车。

　　赵海坐在驾驶座，一言不发，后面的徐予安和赵澄凯更是沉默，车里弥漫着诡异的气氛。他俩一个靠着左车门，一个靠着右车门，收敛点就是两个人中间能坐下两个大汉，夸张点就是两个人中间能开一家正新鸡排。

　　徐予安明显怨气更大，从被王庆青叫回家那天到今天，这家子的一日三餐还有家务活都是他做的。

　　中世纪欧洲被压榨的员工还有微薄的薪水拿，徐予安是什么报酬也没有，反而还得到了报应。

　　赵海看堵得水泄不通，反正离学校又没多远了，就放两个孩子下来自己走。

　　徐予安假装去买份糖炒栗子，故意往校门反方向走，谁没想到徐予安回头，看到赵澄凯等马路时一直盯着他。

　　有病吧这人。

　　徐予安只能真的硬着头皮买了一袋糖炒栗子。

　　“徐予安。”

　　这低沉诱人的嗓音！这温柔的语气！这熟悉的温暖！

　　徐予安这时真的想哭了，江树阳像救星一样在此刻出现，有了人在身边，终于没有那种无措的感觉了！他一个转身，带着热乎乎的糖炒栗子扑进江树阳怀中。

　　徐予安：“兄弟，我爱你。”

　　江树阳：“啊？那我也爱你？”

　　徐予安再转回头看去的时候，赵澄凯已经不在那儿了，松了口气，和江树阳一起回学校。

　　一中每年都把校运会定在十一月中，为了给同学们丰富的练习时间，一般会提前一个月通知并报名。于是今晚的晚自习，柳欣就组织报名运动会和决定开幕式节目这两件事。

　　“你报不？”江树阳趴下来小小声地问。

　　徐予安正剥壳，眉头紧蹙，一脸疑惑地看着他，“报啥啊？我走几步路都快归西了，再去做这些运动不是他妈要我命吗。”

　　“我也要吃！”蔡成不知道啥时候又凑到两个人中间蹲着，眼睛盯着徐予安手里那刻刚剥好的栗子。“它长得好可爱呀！”

　　“饕餮！”徐予安用力把栗子按在蔡成手中。

　　“哎别这样。”江树阳伸手去袋子里捞，“挑个烂的给他。”

　　蔡成锤了一下江树阳，压着声音骂道：“他妈的有病吧你们两个！什么意思啊！”

　　讲台上柳欣刚说完运动会项目和注意事项，然后开始寻找蔡成的身影。

　　“那想参加比赛的同学就去体育委员那里登记，到时候报名表会交到我这里。蔡成……蔡成呢？没来吗？”

　　“我在这儿！”

　　蔡成下意识站起身，从江树阳和徐予安中间长出来，全班发出一阵阵笑声，羞得座位上的两人恨不得把头埋进课桌。

　　柳欣问：“你mou在那里干嘛？”

　　蔡成尴尬地笑了笑：“哈哈，我笔滚到这里来了，我捡一下。”

　　这个理由明显大家都不信，班里的人又断断续续发出特意压抑的笑声，柳欣也被感染得忍不住上扬嘴角。

　　蔡成跟柳欣拿了运动会报名表，柳欣最后交代两位文艺委员负责开幕式表演后就赶去参加班主任会议了。她前脚刚走，后脚所有人都围到蔡成这里来你一言我一语的。

　　8班报名参加还算积极，每个班级必须上的4x100m男女组马上就凑够人来。

　　徐予安依旧没报项目，初中常年逃课不上学的江树阳则是好奇就报了男子组4x100m，跟蔡成一起。

　　陆杰拿起蔡成桌上的红笔，用末端敲了敲桌子，用一种开玩笑的语气开口道：“体委怎么就报一个项目啊？不得给我们以身作则一下？”

　　“嗐！”蔡成摆了摆手，“总得给人家留点机会嘛！”

　　陆杰：“其实就是根本不想上太多吧。”

　　站在一旁多时但又不报名的文越被逗乐了，朝前面喊了一声“同桌”，然后勾了勾手指。陈程一脸疑惑地走过来，被文越，江树阳，徐予安，陆杰围成圈低声讨论，然后传出一声低笑。

　　等到最后一个同学离开，陈程走到蔡成桌子旁边，眨巴着眼睛看他。

　　蔡成不知道怎的嘴角压不住，没办法，此男一生最喜欢可爱的东西，看见萌物就无法自拔。他努力忍住笑意，开口：“陈程，你也要报名吗？”

　　“不了不了，我体育不好。”陈程摇摇头，然后装模作样地去看报名表，作出一副惊讶的表情。“你报4x100呀！蔡成，你是不是跑得很快呀？”

　　蔡成努力压着上扬的嘴角，“还好吧！”

　　“那对你来说，像那种要冲刺一圈的400m是不是也很简单呀？”

　　“肯定啊！”

　　“真的嘛？”

　　“真！”说着，蔡成又在自己后面加了个400m的项目，“到时候你来看！看我把他们甩的远远的！”

　　徐予安在旁边看得一直想笑，脸都快憋红了，江树阳拍他的背给他顺气，怕徐予安一个劲上去憋笑憋死了。

　　最终在陈程的忽悠下，蔡成又加了一个跳远，要不是一个人只能报三个项目，这五个恨不得让蔡成把这些全报了。

　　文越借陈程之手忽悠完蔡成，去找林可期讨论开幕式这个问题，可这丫头一跟他说话就磕磕绊绊的，脸还红扑扑的，与平时跟徐予安和陈程两个人在一起时哈哈大笑的样子截然不同啊。

　　黄薇薇路过两人去打水时，林可期还求助地伸出手拉住黄薇薇的校服衣角，黄薇薇回了她一个姨母笑，然后推开她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向饮水机。

　　文越陷入自我怀疑，心想难道他很可怕吗？！难道他吓到她了！

　　从小他就被亲戚朋友夸长得帅，长得吓人的不应该是江树阳那小子吗！

　　“阿嚏！”长得吓人的江树阳的打了个小喷嚏。

　　“咋的了？”徐予安戳了戳江树阳的手臂，“是不是着凉了？最近换季降温容易感冒，多穿点啊，别老天天穿你那件白背心了。”

　　“哎，行。”

　　江树阳看着徐予安认真地剥栗子，一个个放在叠好的纸巾上，然后推到他这里来。江树阳盯着这些被徐予安剥好的栗子，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也觉得它们长得可爱了。

　　晚自习没老师来，两个人挤在一起，看着徐予安那块mp4小小的屏幕，他们这个后排靠墙位置看小说实在舒服，别说mp4了，在这儿玩手机都行，后边墙壁上甚至还有插座供电呢。

　　两个人中间还摆着一本草稿和一支笔，不是在老师来的时候用来假装讨论学习，而是为了让江树阳在看的过程中有看不懂的地方提出来，刷过三四遍的徐予安马上可以给他拿起笔分析。

　　这就导致值周老师从窗外路过时，远远地看见角落的二人边写边激情澎湃地讲着什么，虽然她听不见内容，但还是欣慰地点头走开了。

　　在月底的月考和运动会来临前，江树阳和徐予安基本每天就过着这样重复的生活。

　　明天按部就班地上课，吃饭，睡觉，只不过现在自习课和体育课会有参加开幕式的女生出去练舞了，晚自习的晚三如果没有老师讲课也会去，班里好多人羡慕坏了，开始后悔当初没报开幕式节目。

　　但像江树阳和徐予安这种，沉迷于会儿小说就会被其中突然清醒的一个喊起来学习的二人，也算上个“忙人”，没空再去羡慕人家的摸鱼时间了。

　　因为十月的月考不能再考倒数了！

　　“唉。”徐予安叹了口气，继续写政治老师发的试卷。“奴隶制生产关系的建立，适应了生产力的发展要求……你趴着干啥，这张明天要交的。”

　　“不爱写大题！”江树阳闭上眼绝望地说。

　　徐予安是发现了，江树阳平时写作业真的不爱写大题，不管文科还是理科，写完选择填空就撒手说拜拜了。徐予安也不知道怎么跟江树阳说，因为写大题确实又累又费劲，特别是文科，考试赶下来手都写抽筋了。

　　“那你写英语。”徐予安说。

　　江树阳摇摇头，下巴在课桌上蹭了蹭，声音懒洋洋：“我写完了。”

　　“你写完了？！”徐予安不可思议地转过身看他，“你什么时候写的？我咋没看到？”

　　“你睡觉的时候写的。”

　　徐予安：……嗜睡不是我的错！

　　徐予安一想，该不会江树阳脑子开窍了要逆袭了吧！他拿过江树阳的英语试卷，徐予安对自己的英语还算有信心，看下去也能知道个大概的对错。

　　徐予安眼睛一亮，比上次四篇阅读理解只对四个，七选五全错，完形填空只对三个好很多了！进步挺大啊！

　　江树阳利用空闲时间背单词这个习惯已经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知道自己基础差，所以只能一个劲地学，先打好自己的基础，跟人家平起平坐。

　　况且必修一大概在这个月中就准备上完了，英语课本必修加选修足足七本，现在不背以后就来不及了。

　　至于平时作业不爱写大题这个毛病嘛，只能慢慢改了，但考试还是得硬着头皮写，毕竟总不能给改卷老师来个中式留白吧。

　　目前二人还有个问题：严重偏科。

　　各科老师的周测成绩公布后，可以清楚地看出徐予安和江树阳的物化生惨不忍睹，六门副科，前者政治好，后者历史也还不错。

　　虽说现在广西也进入了新高考改革3+1+2模式，语数英固定，选物理和历史方向后，剩下四科自己选，但二人的偏科情况简直还在旧高考。

　　有时候二人寻思着，上课也没睡觉，但这么就是听不懂呢？莫非自己真的是天生学文科的料！

　　但这样排名和总分就一直上不去，实在没办法了，徐予安和江树阳就只能这样可怜的在班级中游像孤魂野鬼一样晃悠。

　　何况现在又临近运动会，大家基本上是边复习边训练，徐予安没事干就跟着江树阳上去给他拿拿衣服递递水，没多少时间能去钻研那些头疼的理综。

　　于是两个人在月考前最后一次化学周测后，怀疑了自己的理综好像救不回来了。

　　“我化学考了六分。”江树阳盯着试卷上那个红色的“6”出神。

　　徐予安吓了一跳：“你中考咋考的？”

　　“携带2b铅笔，黑色水性笔，橡皮，透明垫板以及准考证进入考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等老师分发试卷和答题卡还有条形码，考试开始后进行答题。”

　　“谁他妈不知道这个！”

　　江树阳被自己逗笑了，呵呵地说：“想到什么写什么呗。”

　　“没事。”徐予安把卷子折好丢进抽屉里，“我比你多一。”

　　江树阳问：“你七分？”

　　徐予安：“我十六。”

　　“绝交。”

　　“哥哥不要。”

　　文越和陈程去找课代表要了参考答案及解析改好，文越见陈程又去找黄薇薇和林可期，就自己一个人回座位上。

　　他转过身想看看自己坐在最后一排的好哥们在干啥，就看见了一个人雷打不动地盯着试卷说“绝交”，一个搂着对方的手臂撒娇求放过。

　　文越：……

　　他也求放过了。

　　文越一个没盯住，蔡成没凑上去，陆杰给他俩凑上去了。

　　陆杰打断了二人的腻歪，搂着二人的肩，乐呵呵的一副猴样。“你们周测考了多少啊？”

　　江树阳：“六。”

　　徐予安：“十六。”

　　陆杰：“我三十六。”

　　“今天吗？祝你生日快乐。”江树阳面无表情地说道。

　　“傻逼吧你！笑死我了！”江树阳把陆杰逗得哈哈笑，“我说是化学周测！”

　　徐予安这次先发制人：“绝交。”

　　江树阳紧跟其后：“我们以后别再来往了。”

　　“不是，啥意思啊！”陆杰原地蹦哒了一下，又决定把好同桌拉下水，“蔡成考了五十六呢！”

　　三人又开始叽叽喳喳地故作严肃说要跟蔡成绝交，文越本来也想去加入他们，可他考了八十六，就默默坐下了。

　　这次化学周测刚好及格的顾昊还喝着酸奶，咬着吸管吊儿郎当地走过来，打断了三人的绝交计划。“不是儿，这样你们学考咋办啊。”

　　学考。

　　怎么忘了这个。

　　要是考不过，就没高中毕业证的。

　　顾昊一句话点醒了三人，马上回位置坐好开始认真对待理综。

　　另一边，教师办公室。

　　教八班的化学老师看着这次的分数统计，皱眉推了一下鼻梁上的眼镜。

　　“八班这些孩子的成绩怎么都是六，十六，二十六，三十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