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关系准则》李小安

3、回避原则

　　审计底稿在会议桌上摊开时，许瑶闻到了熟悉的雪松香。那是刘然用了十年的沙龙香，混着亚热带季风涌进鼻腔，勾起记忆里糜烂的夜——纽约四季酒店顶层，他含着她的耳垂说："这味道像不像你老家后山的雪？"

　　"许经理？"客户总监敲了敲桌子，"这是我们的CFO刘总。"

　　百叶窗缝隙漏进的光束割裂了刘然的身影。他伸手的动作带起西装褶皱，露出衬衫第三颗纽扣——她曾在那下面留下齿痕。

　　"幸会。"许瑶将审计方案推过去，纸页边缘擦过他手背，"根据22号准则，我们需要调取近三年关联交易清单。"

　　刘然突然扣住文件，食指划过她留在封面的字迹："许小姐的字和以前一样，句尾总喜欢上扬。"他的拇指正压着"异常"二字，像是某种隐秘的调情。

　　项目启动会变成修罗场。每当许瑶提问，刘然就用钢笔轻敲杯沿——这是他们曾经的暗号，代表"晚上老地方见"。当他说到"重要资料在总裁办保险柜"时，甚至故意放慢语速，等她抬眼撞进他含笑的眸色。

　　"换人。"许瑶把刘洁拽进消防通道，"我和刘然睡过。"

　　香烟呛进气管，刘洁的Gucci镜框滑到鼻尖："什么时候？"

　　"他第二次离婚前。"许瑶对着安全出口的绿光整理衣领，"需要写进重大事项声明吗？"

　　返程航班因雷雨取消时，刘然在登机口堵住她。他指尖还沾着审计报告的红墨水，像沾染了谁的心头血："当年我推开你，是因为......"

　　"刘总。"许瑶用登机牌抵住他胸口，"我现在审计费每小时800元，您要叙旧，请先打款。"

　　暴雨倾盆的夜晚，林洛正在书房拼凑被撕碎的日记本。2015年10月17日的纸页上，许瑶用橙红色荧光笔涂满整页："他说我锁骨能盛住月光，可月光是刘禹锡的沉船千帆，是李白的青天揽月，是他永远不会懂的浪漫主义。"

　　台灯将林洛的影子投在墙上，扭曲如困兽。他打开保险柜，取出尘封的牛皮纸袋，封条上印着"仁和妇产医院"——那里藏着许瑶永远不该知道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