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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第?方势力(重写) 你的女主从 ...

  •   六子联方,又谓八卦锁;

      诸子若达数以万计,天梯引路,作业不休,夜里亮若恒星,乃凌空之国,扶木。

      扶木有芥子无数。

      大芥子中,千尺高空窜梭金花粉,树根处,衣袖鼓动,少年神情纯粹,朝其伸高手心,穿过它们。

      他踏步回身,“怎么样了?”

      被他点到的男孩个头不大,正在进行两小人的脑力斗争。

      这里语气太强硬了那里语气又太委婉,总之,如何跟大人抄送消息仍是他要修习的一门必修课,修修改改,忙中不偷闲,还要被闲着没事的人催。

      “你不懂。”

      “快点快点,在小魔女回来之前必须要发出去,不然挂我们俩旷工记过就完蛋了。”

      “知道了,别催。”

      “你别不急啊,男子汉得有点心气。”

      “闭嘴,再催拔你嘴皮子摁宿星盘。”

      “好吧。”他服软了。

      过会儿,他一个人自问自答:“她会看到消息吧,千万别把我们当灰秽给随手清理掉。”

      “……”

      “我们没和圣女接触过,她的性子还不好说。”

      他开始数掌心的花粉。

      “不会。”

      “会。”

      “不会。”

      “从域里抹去位置,她查不到我们。”男孩打断他。

      “她会去吧?”

      “才发,我怎么知道。”

      “别忧心了,”随之银环响,那女孩笑魇如花,“她一定去的。”

      两人追声去后,忽而打起精神。

      男孩抬头问她:“只有你一人吗?”

      “你是说他吗?他在北姑高原,而且他要让我转告你,别那么担心。”

      小魔女赤脚就着外露老树根踮脚,林翳下徐徐飘落的金光照在双肩,令她的肤色看着又健康又透亮。露肩紫色衣铃后正荡打小腿的蜈蚣辫,坠彩鳞,份量重,声响打出来实实在在。

      她声音一顿,嗔怪:“你们一点都不期待我出场。”

      白里透红的脚裸锁上银环,随她小动作闹个不停。

      不过让他俩总算看出小魔女今日心情不错。

      少年很给面子,说:“你能来,不容易。”

      “我一定要办好蜈蚣姐姐交给我的事。”小魔女炫耀自己都头发,“呐,这辫子还是蜈蚣姐姐编的呢。”

      看见小魔女一副得意的模样,少年才不给她浇冷水。

      “会的,大家都在做同样的事。 ”少年道。

      男孩“嚯”一声后,感概: “你们跟圣女不是一般的熟悉。”

      “哼。” 小魔女一贯得瑟,配上她拽得不行的表情,活生生表演一出“什么世道险恶啊不知道啊”,但她聊起正事一点都不马虎。

      她说:“姐姐提到过,女君的修为上曾出过问题,百年修为一朝反噬倾覆,子母虫皆受到不小的威胁。”

      她们理应是除当事人之外最接近真相的人。

      “是发生四海那件事。”男孩问:“和他们解契相关。那离妄曾答应你们什么值得你们联手对温栖徵动手?”

      小魔女眼里透着不好骗的亮光,沉默看了他稍许,男孩后知后觉,“不能说?”

      小魔女摇头。

      “她答应要把巫绛彻彻底底还给我们。”

      其他两人神情微怔,听她说:“这样做,是让他重新属于巫越,避免事情败露后他会成为我们的敌人,你们要知道,他是绝对不会把女君交给我们的!”

      男孩问:“那我们要帮着找薛伯伯还是继续藏在扶木里?若你选择后者,你必须也留下来见识什么叫夏日的蚊虫。”

      小魔女尖叫一声,像应激的小猫一般“哈”他:“你怎么一点都不会怜香惜玉,我可是女孩子,我才不要留在这个全是树和蚊虫的地方。”

      “那怎么办?”

      “正面不需要我们出手。”她将带来的情报分享给二人:“北野矣查到灵石流向扶木,扶木在不久后从魏家交出去,至于铃道恕要以什么利益说服扶木的国主,就与我们无关啦。阿姊让我们放完追魂鸟后去那个地方。”

      话罢,小魔女从空指向北面。

      扶木国的位置要比九遥殿位于海面的位置还高,站在峭壁前,就能看到辽阔浩瀚的青州。

      他们的目标在云涌下的雪峡谷。

      谷底,便是冬菀。

      本是春寒料峭的天气,红花方谢,绿意才出头,城内却因为一位圣者不知所踪而陷入死寂。

      男孩看到那里,不忍遗憾道:“冬菀竟被自己的引魂术困住,幽怨破关,找不到薛伯伯解术,会沦为死城的呀。”

      少年同样看向冬菀,眼里没有情绪,“但愿能找到。”

      *

      北姑,圆楼。

      闻人雀、闻人生不该活着。

      当地的僧人自发为他们诵经敲木鱼超度数日,昏庸的官员放弃仁道,堆金银请来法师,在闻人生呼出最后一口气前镇住他们的身躯,经悬日惩戒。

      这日,烈阳灼烧的高原离奇闪过雷光,不一会儿,乌云密布。

      官员留在圆楼的人一瞧变天了,速没去查看里面的景象,赶去官员帐篷里禀告天象,意指闻人二人今日没有受到惩戒。

      圆楼铜门内,禁令符与打斗声响应已经停了。

      看守者连番缴械战败。

      天空闷响后,雨降了下来。

      三条金光直劈红瓦,同时搅动黑云后直直贯入二人干扁的身体里。

      那一刻,缝合在闻人两人之间的雨线咔嚓咔嚓断裂了。

      沉甸甸的彩绦同时朝禁令符震开水珠,同时也震碎了某些碍事的东西。
      雨中,一柄色泽如血的红伞在闻人两人中间停下。

      “我们看到你的忠诚,欢迎你加入我们,闻人。”

      *

      若有预言,薛白樱绝对会绕道而行,而不是像现在停在一块石板上,无奈听着铃道恕对她家近况阴阳怪气。

      “郡主,老身许久没见过你了,因为薛宿声失踪,你现在……已经可以随意出入冬菀了。”铃道恕拦住她,目光犀利,“老身还要跟郡主讨教,薛家找没找到薛圣者。”

      薛白樱一掌气冲冲地拍在窗口,让禁言令符贴得扣也扣不下来。

      铃道恕冷笑两声,片刻她出手。车窗断裂,拐杖旋风被扔出,㨖穿对面的禁言令符。

      薛白樱便又贴一张,铃道恕便毁一张,再次冷笑道:“郡主怕不知老身与禁令符渊源颇深啊。”

      “老而不死的狗贼!唔……”

      铃道恕凝神,薛白樱绝不可能骂出这样的话,这确实是成年男子的嗓音。

      薛白樱心思一动,不得不出声。

      “石板上就敢对我动手,铃道恕,阳奉阴违就没有什么意思了啊。”

      铃道恕听出潜在的意思:要是自己有什么三长两短,凭与离烛的交情,还能让保她进入苦乐界吗。

      可在铃道恕看来,薛白樱还是稚嫩,只是有危险躲在人后叫嚣的小娃娃。

      “老身就问一个问题,答完,放你们走。”

      你们。

      她还是没能转移铃道恕的注意,不能再周旋了。

      “答案已经摆在明面上了,要是能在青州找到叔父,我可不会来。”薛白樱接着命令车夫离开。

      薛白樱进入石堡后,离妄披着半干的头发回来,如某些人的设想,她看到那条“友好”的消息。

      没有这条消息,她迟早也会去,因为她在突然失控的季泊简身上看到可能,她要向奇怪的声音问清楚。

      离妄转头关了宿星盘,想到头蒙着被子睡。

      一盏茶后,她没睡着,就起来看向台子上的瓷瓶,无法控制自己重回游萤颁布遗旨的当天——

      哥哥和温栖徵都在。

      离烛交代她把温栖徵带来山水涧一起吃顿饭。

      时值节日,两地在节日前后事务繁忙却不是要紧的大事,认真处理起来也很快的。

      离妄问温栖徵的意愿,他说他都忙完了,随时可以陪她回去。

      山水涧被离烛用密文藏了起来,每年让自己人经常打扫修缮,所以他们到时,这里不算杂乱萧条,只是防不了走兽,庭院乘凉的木板上留下粗糙程度不同的毛发。

      离妄在清理过的地方躺下去。

      “哥哥。”她在木板上翻滚一圈,来到离烛身边。

      离烛停下手里的工作,抬眼看她。

      “那边适合搭个秋千椅。”离妄指向还未开花的垂樱树下,“天气凉可以在户外睡。”

      “先别说秋千椅。”离烛头一次操心,道:“温栖徵和你结契多久了,一直拖着不成亲是谁的主意?”

      “……”离妄心虚,滑溜地滚了回去。

      其实是她不打算成亲。

      她不想那么早成亲,还是想和温栖徵谈恋爱,顺其自然多好。

      离烛看穿,对她说成亲也是你们在谈恋爱啊,离妄却说这不一样,至少在很多年之后他们无比熟悉,却发现自己还没有成亲,这对她来说是另一种不言而喻的刺激与新鲜感。

      但目前离妄觉得成亲会让两人逐渐被束缚,像盖章,这人就是我的,我也他的,这种占有欲,是她将来可以达到的程度吗?!

      所以离妄对离烛说:“我还想象不到。”

      温栖徵闻声走过来,单腿屈膝坐到她身边,“想什么?”

      离烛面不改色,“她想你给她搭秋千椅。”

      温栖徵挑眉看向她,似在问有这回事?离妄惊讶一瞬,被兄长这样直接说出来意外地不好意思,笑盈盈朝他嗯嗯承认。

      凡是离妄喜欢,做秋千椅有什么难的。

      秋风凉爽,离妄意识混沌,不知不觉等睡着了。

      大约一炷香后,潜意识察觉脸颊被什么亲啄了下,力道还不如小狗舔人,却好似喜欢得不得了想通过这种方式表达笨拙的喜欢,离妄在梦中想笑出来。漂浮在绒毛上痒意随亲吻一路而下,到了唇角,离妄假寐闭着眼跃跃欲试,可“犯乱者”就亲到唇角竟走了,脸上被人捧着的温度忽然散了,她听到两人说着走立即睁眼。

      “你们要去哪儿?”

      温栖徵与离烛对视一眼后转身回来。

      离妄才知道他们要临时回圆楼,兄长叮嘱她守在家里,别让走兽再进来搞破坏。

      温栖徵也对她道:“小事,很快回来。”

      这顿饭还是没吃上,他们离开后,好在家里不缺什么,离妄无聊就荡荡秋千,望芒草一夜间丛生,月圆了又缺。

      她实在觉得他们可恶,竟然让她等了良久。

      坏心思一起,将小巧的走兽放了进来,揉他们肚皮,把走兽的毛发重新撒在地板上。

      做完一切,离妄畅快一瞬,随之感到无尽的虚无,这期间,离妄没必要一直等,她可以去冬莞找薛白樱,也可以回九遥殿找师妹,可情虫在她心底一扇一扇,希望她暂时不要离开山水涧。

      但是子虫没感觉到她非常非常的无聊嘛!

      再等他俩吃饭她就是小狗!

      离妄准备出去找点有意思的事去做。

      才欲出门,一道结界突然挡在她面前。

      她看到哥哥用密文打开结界,自己却打不开。

      新的结界是什么时候建的,拦她干什么?

      离妄心脏跳得厉害,花了老大力气解密密文。

      出去时,离妄才收到薛白樱的传文。连消息竟屏蔽了,他们究竟在做什么?

      薛白樱给出答案:[妄妄,仲裁场!你不来嘛!叔父告诉我游萤要颁布新遗旨,陶圣者将在今日从离烛或温栖徵之间选择一个进入弱水鬼域,他们想拿到鬼域的地图!]

      轰然间,离妄被抽了魂。

      此时,温栖徵在仲裁场内与陶念慈交谈结果。

      “一定要选择一人,就我去。”

      陶念慈看向他,他神色自若,看不出情绪,“但我有条件。”

      众人正往下继续看下去,忽然,禁令符掠过水波。

      圆楼仍有禁令符屏蔽,外面的人能知道里面发生的一切,里面的人因此削弱对外界变化的认知。

      铃道恕不能让这次仲裁出现意外,朝涟漪中心看去。

      形形色色的人汇聚在圆楼,不断的交谈声也影响她的判断,她目光犀利,几次巡视后锁定在那个戴披风不敢露出真面目的人,不仔细认,当真认成了一尊伫立不动的玉像。

      虽遮面容,她颈间的长发一扬,披风帽歪了二分,露出半截轮廓清晰的侧面。睫毛间浓艳长卷的墨色、鼻梁素雅的白与唇珠一抹血红,玉指朝前,如游离世间点化的观音,可哪个地方的观音能将披风帽顶出一对看着像兽耳的弧度?

      铃道恕一下想到一人。

      难怪温栖徵与离烛没能听话把她带来,原来是藏了起来,后偷偷来了。

      看到这一幕铃道恕立即朝禁令符推掌。禁令符静静吸收离妄投入的力量,欲打回她,铃道恕却被离妄发现了。

      回“礼”之际,离妄被霸道地拖走。

      “我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家里你来做什么!”离烛扼住她的手臂,让她没走几步后背压紧某个房间内房门,令她转身撞上他满目的怒火,“要不是我过来你还要违规破开禁令符不成!陶念慈最讨厌这种人你知道被她发现会有什么扬下场?”

      离妄愣住。

      瞧她不说话,离烛暗自又懊恼。

      他一时发现她的时候脑子是蒙了,气蒙的,但他见到顶层已经有人被惊动了,一时只想带妹妹走,他又不能真的吼住她,因为他不能被更多人知道,他妹妹来了,离妄来了,是不是……他们一致投出的仲裁可以维持原判。

      “给你两个选项,自己破虚空回去或者留下来由我守着你。”

      “哥哥 ,我很生气。”离妄攥紧拳。

      “我知道,如果你不解开密文就不会发脾气。”离烛点她额头。

      离妄缓缓转动头,审视屋内。

      素色纱帘在他们进来时被顺道拉下,用翠绿的石珠子定在半掩的状态,博山炉里点了檀香,缕孔飘出烟雾不断,离烛闻到香味后非但不能清心,他颈间冷汗涔涔,领子随着颤栗的皮肤黏在一块。

      “哥哥……”离妄想走。

      手劲加重,离烛用最大的力气扭转离妄手臂固定她。

      可离妄忍着痛也不愿动一下。

      离烛随口道:“砍了你哥哥的双手你就可以走,或者现在立即回家,我倒能放了你。”

      “外面在颁布遗旨……”离烛眸光变得凌冽,离妄还是顶着说:“我要去找他。”

      “我知道让你一个人守家你生气了,你回去打我也好骂我也罢但现在,你听哥哥的话,千万不要糊涂。”离烛意味深长道。

      “哥哥,你是怎么了,竟连我为什么生气都猜错了。”离妄指向顶层,离烛畏惧的位置,“是他们在影响你吗?”

      离烛将她的手臂勒出深邃的红痕,放低声音道:“你舍不得温栖徵我可以去代替他,但今日你不能代表任何一人下场,妹妹,你别再冲动了!”

      “我们之间竟然还能存在代替?”离妄拉下披风,露出满目惊恐。

      “你以前最理解我,也知道我最想要什么,为何现在不能了?”她不理解离烛,“你们让我在山水涧等你们,我等了,我不出来,你们是不是就要一直瞒着我?难道有一天你才能告诉你的妹妹,她将失去你们之中一人,她的兄长、她的道侣会死在弱水,这会比她现在自己知道结果更好。”

      “你决意要去找他?”

      “对。”

      “那你想听听我和他是怎么想吗?”

      离烛破罐子破摔,只想让离妄灰心离去,“你以前放养的猫被车轮碾死都把你打击到不敢养任何东西,你会不会觉得它擅自死了留你把它的尸体扣出来会很害怕,你会难受吧。那由你代入我和温栖徵,你认为陶念慈选择我们之间的谁才会令我们最崩溃?”

      “……”

      “你不知道?那我告诉你。”

      “即便温栖徵最后出不了鬼域,我不会为他悲痛一分,换成我,他也没这个必要,因为我们之间根本不存在多大情分可你呢!一旦你出了什么事我们该怎么办,我们该到何处去找你?妄妄,你愿意让更多的人因此难受还是让一个人去承受?”

      离烛知道自己这段话说得很没厘没头,十分在道德上指责他的妹妹,可他了解她,这会让她产生负罪从而听他的话。

      离妄听着直摇头,“你们给我搭秋千椅,我当然开心。我很久没有梦到爹娘离开了我,我已经很久没有做过噩梦了,他们已经剥夺过我们的家人了,哥哥,我这次不想选,选哪个我都会感到难受,害怕再次梦到以前。”

      离烛闻言莫名产生了负罪感,于是他渐渐松手。

      离妄盯着他的眼,“如今你当了殿主,我竭尽所能保你助你,并非是因为你想要做殿主,你是我唯一的哥哥,我在看你时,偶尔也会想起他。”

      温栖徵与离烛在任何方面上没有相似之处,但很多人组在一起,可以联想以前。

      她年少做错了事,却让别人付出了代价。离妄透过兄长想起温栖徵时,意识会在某一瞬回到巫越脚下的王城。

      铁盒盖翻开,暴雨掩盖一切杀怒,美得耀眼无比的情虫在他们约定结契的这天被喂养成蝶,飞入离妄心口,她听到温栖徵的心声——

      杀我。

      ……

      “我可能,已经对他有除了恋人之外的情感,当时我还不愿确认那份情感是不同的,但现在我敢确认——”

      离妄想试试,万一呢……万一她能破坏仲裁,带温栖徵逃走呢?

      在一个陶念慈面前,她承认自己不自量力,她就想赌这个万一。

      “哥哥。”

      离烛骤然眼前一亮。

      “他温栖徵从今往后,会如你一样成为令离妄极其珍视的人。除了你们,她不会为其他人冲动了。”

      离妄搭弓,箭身负载超越身体极限的灵压蓄力,铸满点亮一切晦暗的烈火。

      他来不及反应,灵箭便脱弓。

      “簌!”

      阴沉沉的仲裁场忽然亮堂,宛若太阳坠了进来。众多惊叹声之后,更多的是混乱一片的喧哗,铃道恕一时忽略禁令符破碎的声音,豁然扶着老骨头立住,一脸肃穆看着从混乱中跑过的少女。

      少女拉起裙摆,从凭栏翻跃而下。

      刺目的光芒下,顶层诸位被逐一照亮,离妄低眉,视线跃过铃道恕,灵压顷刻间蔓延,铃道恕沉着脸,离妄听到强横的意识传入自己脑内。

      “青州因争地经历无数次分裂,九遥殿与巫越从古至今帝却能享受帝王的厚待在历朝历代免于战火,这份独一无二的特权,今日可能因为你的一己私欲化为乌有,殿下,或巫越女君,你的同袍,你的子民,有朝一日因你之故流离失所时,你敢承受他们的怒火吗!”

      九遥殿与巫越会卷入战乱?怨鬼一日不灭,她可以不做猎鬼师,但你们自己就不需要猎鬼师了吗?

      她无声告诉铃道恕,这件事不会发生,这是她的事,与他们无关,她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抢走温栖徵!

      顷而,箭穿遗旨,烈焰焚燃。

      箭矢的速度在转眼间,所有人来不及应对,离烛跑到凭栏,半个身子翻出去朝下看,温栖徵见到一跃而下的离妄同样震愕不已,但他从见到她开始,就无法转移视线。

      即便位列在前的陶念慈,才将将好在最后一秒抓住这只势要贯穿千里的飞箭,并折断尾羽。

      离妄在温栖徵前展开双臂,对陶念慈道,她不同意。

      陶念慈已被小辈扰乱仲裁刺痛,一个、骗她离妄修炼受重伤来不了,一个、直接一票否决他们最初仲裁的结果,一个、又这么明晃晃烧了遗旨,让仲裁陷入混乱无法再继续下去,再是数次刁钻进攻,竟无法让他们压断脊梁求饶。

      有了离妄,后继者就会认为擅自挑战圣者尊严与脸面是多么容易,她或许受到影响,被稍微激怒,为此朝顶层那群人无声送出心念:“杀不杀?”

      反馈过来的心念否决。

      站在攻击的中心陶念慈闭目,戾气散开,气质重回温婉贤淑。

      “可以。”陶念慈在寂静中出声,众人对她的判决哗然,她怎么连小辈都应付不了。

      但陶念慈有自己的考虑。

      “你的母亲曾有机会拒绝听旨,但她没有接受,帝王逝去理应为他们追封,但适逢时局动荡而不了了之,我与诸位圣者再议,作为他们后代 ,我们愿意给你们同样的机会。”

      离妄不敢相信自己真的能做到,她仔细听到陶念慈的条件。

      火烈兽骨,陶念慈漫不经心启唇:“半年为期,你在卜言谶预言下若能赢我一局,我的话便算数,否则温栖徵就必须下鬼域。”

      离妄看到陶念慈挑起看似柔软无力的指骨,指向自己的眉心,接着点向她,陶念慈甚至不说要和她比什么,只见卜言谶归一心念,天地动荡。

      “玄武为你我之约卜下三算,判你——”

      输。

      预知一脉的力量生出三道瑰丽的梵音,烙印在二人眉心,生出一圈金印。

      在这之后,顶层那群人或兴致缺缺,和陶念慈一齐消失,离妄心跳声却没能随他们消失平复下来,反而越来越清晰,扑通、扑通,后怕来得迅猛强烈。

      她被温栖徵带上去,简单在挂彩的脸上涂了药,带伤后,离妄涌现惊人的戾气,见她亢奋不已,温栖徵倒了水,递过去,她喝完水后心跳平复下来,才听到自己已经变得颤抖的声音:“你要弃我……”

      温栖徵目光僵直一瞬,“不是,”离妄打断他,“若我不知情呢,你是不是打算答应他们?”

      “我身上……有你,有巫越,我不会擅自去死。”

      离妄只对推开的人轻嗤,“母虫会先杀了你。”

      离妄看到远在前方的离烛正看着他们,因为他们吵架徘徊。

      “不是,我只想跟你走。”温栖徵伸手。

      离妄再此被声音引回,火焰熄灭后,禁令符的碎片围成巨大的圆纷飞,如隔阂横在二人之间。

      她甩开他:“你这个骗子。”

      温栖徵身后血污的黑发扬了起来,清隽的容貌沉在圆楼的阴影下中,无言后,他仰起颈,语气笃定。

      “好。”

      离妄盯着他。

      温栖徵没有反悔,继续道:“我只永远属于你的承诺不会有变,我退位后,你可以杀了子虫,继而了结我。”

      离妄听到回答后神情明显松动。

      此时,异变又起。

      有人先疑惑:“游萤她怎么没和陶念慈一起走,还杵在这干什么?”

      “去看看吧。”

      “好像……她、她脖子被贯穿了。”

      离妄闻声看到被救下的游萤,颇为遗憾地说了句可惜。

      离烛皱眉,用怒吼打断离妄:“离妄你给我过来!”

      再朝游萤有动作时,她眼前一下黑暗一下光亮,发觉温栖徵在水里下了药。

      她见到温栖徵在她晕倒那刻抱起她离去,恍然想起陶念慈的话,她相信自己不会输,可后来才知道,原来输赢不在我。

      半年内,她头一次开始尝到了恨。

      *

      石堡。

      温栖徵朝离妄眼前晃了晃手。

      她没有反应。

      她已经睁眼朝前方看了许久,这算梦游了。

      温栖徵打算令她闭上眼睛,发动祝术让她好好睡觉。

      刚动手,离妄也动了。

      她站起来掐住他,摁在喉结的指关发力迫使他仰头。

      离妄说了一段话,毕竟是梦呓,传得不太清晰。

      “离妄,你还算清醒吗?”温栖徵眯起眼问。

      她不知道盯着哪里,但她还能以答非所问回应他:“骗子。”

      “你当死在我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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