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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卜言谶 瑞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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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我能对某个人很重要,但他还未出现。”
你越来越会痴心妄想了。
我们就此绑定,一位傀儡殿下,一位需要女子才能拥有零星权利的长老。
永远不可能分开了。
不能……分开吗?
不要。
恨有多沉才能取代十年的畏惧?
离妄提剑而来,而溯南呈与她处境颠倒。
“不。离妄,我养了你十载,十载啊。”
整整十载,少一年竟无法载下她内心滋生的嫌恶与衔恨,偏偏是整整十载。
“你不能杀了我!你不能杀了我!”
溯南呈无助到任人宰割,如同曾经的她,可幻视又如何,她怎么会对欺负自己这么久的人还尚存一丝怜悯。
“我最在乎你——啊……”
剑光横闪,溯南呈人头落地。
遗骨跟随七只怨鬼的头颅焚入薛家的地火熔炉,化为一锅汤汤水水,什么也不剩。
溯南呈终于死了。
他死后第一天,刚结道侣契满三年的少年独自倚在流苏栈道,扬首瞻仰圣女的继位礼。
九遥殿办得盛大无比,恨不得所有人都知道他们新任的小殿主和圣女。
前往观礼的少年们路过时纷纷对他优越的五官与引人瞩目的仪态投来惊奇的目光。但同淋过王城那场雨的猎鬼师毫无心思打量他,只会如做了亏心事般一个狗爬,一边惨叫“他复活了!”,一边跑去找他们的圣女。
对方只是百无聊赖——
在原地打打花,遛遛蛊,以及随时竖起耳,听自己的道侣,唤一声名字。
“温栖徵。”
离妄一个瞬息从高处跃下。
她扑到少年怀里,双手挂在他的肩颈上,声音抑制不住雀跃:“你永远会属于我吗?”
“什、什么。”
温栖徵错愕之际被离妄撞后移两步。
他一脸似出现幻觉,面对直接的求爱,毫无准备,张了张口,焦急地让离妄再问一遍。
“再装听不见我可不问了!”离妄抬起羞红的脸,字字停顿有力:“你、永、远、会、是、我、的、吗!”
温栖徵感到离妄身上那股冲出来的喜悦与轻松,不禁弯下眼眸,与她一样高兴。
“会。”他毫不犹豫道。
如果离妄能再幸福一点,再快乐一点,他会毫不犹豫应下一切代价。
“过多久都是你的。”温栖徵下一刻埋首入怀,无比亲密般亲了亲她的脸颊,“我们不分开。”
此刻,离妄隔着二十五年的光阴,重新正视溯南呈。阴冷飘荡的讥笑随着荼蘼剑贯穿他那刻戛然而止,无时无刻痛恨她的双眼烧得天地无存。
唯有心悦之人的耳鬓厮磨。
我会永远属于你。
我会永远属于你。
“嗯!”离妄鼻头一酸。
你已经是我的了,可为什么还有那么多人要执意抢走你?
“离妄你来做什么!我不是让你好好呆在家里不要出来嘛!”
离妄双指扣上满弓颤抖的弓弦,箭身负载超越身体极限的灵压,铸满点亮晦暗天色的烈火。
离妄声音淡漠:“她抢走我阿娘,爹爹,现在又要抢走我的道侣。我要杀了游萤。”
离烛按了按眼窝,还未反应过来妹妹做了什么决定,“别做傻事,离妄,你听哥哥的话……”
“哥哥,你们对我同样重要。我无法做到什么都不做,就要看着他像父母一样走入弱水。若裁决场下来,随你骂我打我吧。”离妄只给离烛留下这句话。
刹那间,禁令符破,箭穿遗旨,烈焰焚尽这张看似写满无上荣耀却让人去送死的命令。
火星闪过时,有人注意到巫越首领不见了。
箭矢的速度在转眼间,所有人来不及应对,即便位列在前的陶念慈,也将将好在最后一秒抓住这只势要贯穿千里的飞箭,可仍被晃了一瞬。
尾羽折断后,肃穆的上空飘下盛放的荼蘼花,凄凄切切,把拼死的意志铺满圆楼仲裁场。
荼蘼飞过年轻的圣者,陶念慈站在离妄独脉的中心,气质温婉贤淑。
她面对逼近的攻击,火烈兽骨,漫不经心启唇:“神龟为你我卜下三算,判——”
她挑起看似柔软无力的指骨,欲指向离妄的眉心。
这时,离烛的命令破开禁言符篆:“拦下她!”
两方的猎鬼师几乎全数跃下高栏,只为拦下他们的圣女,他们的小女君。
其余在场的圣者没有动手,他们端坐高台,并无开口,但几人之间,无形流露出混乱的心念。
“卜言谶。但魂凝高阶的她能撑几下。”
“她学了那样的独脉,应早就疯了。”
“瑞兽瑞兽,应天令,岂有不甘。”
“瑞兽瑞兽,顺天令,岂有贪念……”
陶念慈亦听到其余圣者的心念,心中亦生成大同小异的心念:“其心可叹,其心可怜。”
她闭目,卜言谶归一心念。
仲裁场的青瓦无序摔碎,清响下,她道:“瑞兽瑞兽,玄武判你无责,只判你……”
输。
一字判下,预知一脉的力量生出三道瑰丽的梵音。
让人生畏的灵压下,众人抬臂抵抗,下意识驱腿向前,却几乎无人再迈出一步。
眼前光晕夺目,仿佛无人再能阻止圣者的意志。
力量无法抵达,声音无法抵达。
在烙印之前,他们听到一阵压迫耳膜的剑呤,随后看到天出异色,黑符以温柔缠绵的姿态穿过雪白的荼蘼花,张开一张张的无瞳眼。
光便炸开了。
眩晕过后,只见远方壁画上,高处禁令符,离烛的脸上尽落了花般的血点。砖块碎裂,地面溅出大范围的血污,还有姑娘家的珠链,平安锁的缺玉。
那个来得时候身披罗绮,颈带珠玉,腰缠彩缨的圣女,如今虽失力匍匐在地,身上却什么伤都没有。
那血从哪儿来呢?
“……我愿意。”
离妄骤然抬眼,眸光被血污的黑发掠过。
他右手撑起快要碎裂的剑,左手握紧离妄,在众人的目光中重新站起来。
离妄被挡在背后,手心被对方一寸寸握紧,听到他对陶念慈道:“圣者。”
“我愿意执行帝命,成为渡水瑞兽。”他语气强硬,道:“还请圣者不要为难我的道侣。”
语后,陶念慈宽恕道:“卜言谶不是屠卦。”
得到答复,温栖徵的肩脊终于不再绷紧,可随后也听到身后传来小心翼翼的泣音:“为什么……”
他目光僵直一瞬,低着头转身。
灵压卸力,暖风吹散刺鼻的血气,温栖徵低着眉抬步迎上那刻,清冽的果香蔓延。
温栖徵把剑藏在腰后。
他抬指撩开离妄眉心的碎发,看到闪烁着幽光的卜言谶,顿时需要时间忍下哽咽。
“……”
“为什么还要从我身边抢走你。”离妄喃喃自语。
温栖徵的视线因此被离妄抓住,他拧眉无言。而离妄也规避他的目光,跟在场所有人都过不去,甚至跟自己也过不去。
温栖徵重新牵住离妄的手,要带她离开。
可泪比反复说不出口的话更为诚实。
温栖徵移目,从手背的一滴泪看向淌过一行青泪的面庞。
那双瞳孔放大,接近空洞的眼睛才愿意接受他,且在无声质问:“你不已经是我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