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山神应誓（增1000） 他喜欢离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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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行白回完离烛后微微抬眼，发现离妄看的根本不是他。他不意外，探索边界时洞察到空间禁令范围异常，就有一猜想。
——此时此地有第三者存在。
他并不打算向还未打过照面的盟友透露，于是对离妄说：“你哥有事找我，之后有事宿星盘联系。”
离妄同意，“好。”
雁行白带着破碎的水渊见离烛，离妄则去见北野矣。
她的第一个养父。
北野矣难平复起伏的情绪，他很久没见过离妄，一晃，长得亭亭玉立。
那眼睛，像她母亲。
除了喜悦，还有“父女”多年不见的忐忑。
自从他意外地收到家主令牌，把离妄和离烛扔给九遥殿，这些年，他更多是隐于背后，直到完成自己的责任。
离妄站在他面前，平静地唤了声养父。
北野矣迟迟“诶”着答应，上前关心：“听说你去前线，怎么样，受伤没有？”
“我去前线……哥哥这样说的吗？”离妄愣了一瞬，见北野矣肯定，才道：“没，没有受伤，我已经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了。”
北野矣面带欣慰的笑容，想像早些年离妄学会一门法术他会称赞闺女聪明绝顶一样揉她发顶，可指尖微动时却觉放现在不妥，就把等着时间里摘下来的青枣递过去。
离妄接过枣子未动，问：“养父呢，忙完这次还是回祖地？”
北野矣散去柔情，“回，肯定要回。那边查账查出一家商会账目作假，顺着线追查上去一笔的流动数额太大了，我不在情况不好控制。”
“溯源查了吗？他们将灵石用在哪里？”
“你养父我宝刀未老，你不用管，交给我来处理。”
离妄不再寒暄，“与雁行白的对话，我听到了。”
北野矣的眉眼中温和不在。
离妄捕捉到他回避的目光：“哥哥从未跟我主动提起，陶念慈最初选的人，其实是我。”
北野矣宽慰道：“他不告诉你，有他的原因。但小姐，我希望你向前看，忘记这件事。”
离妄一直在向前看。
“那用巫越人试炼的事情呢，他同意的？”
北野矣想到离妄另一重身份，无奈说：“事已至此，不是离烛能动摇的。”
“结果是……雁行白依旧拿水渊试炼，可不能保证苦乐界的壁水就能与弱水做到分毫不差。”
离妄困惑，神启的真相在这里，可他们要的，只是个不确定的答案？
从最初的弱水追到苦乐界，两者之间我猜分不开关系，他们要的，还在弱水鬼域里。
离烛这手棋……
在溜人玩，离烛还有事在瞒着她。
离妄得出结论。
北野矣见离妄不吃青枣，自己说着咬两口吃起来，“不知是哪吹的风，编排离烛当年的一句童言其实骗了很多人。现什么风声都传了点出来，有人说他修为不足，也有人说他早该从那个位置上下来了！我就是出门没看黄历听到这等事，一群糟心玩意，看看这次能不能堵住悠悠众口。”
离妄摇头，“不。养父，让他们停止试炼，配合医家归还被拘押的巫越人。”
“可一旦停止，离烛在百家中的地位就会陷入被动。”
“我不会让哥哥失去信誉，相信我。”
北野矣表情凝重，显然要张口再说些什么，却被离妄一句话堵回：“养父，我和他曾在一起。”
北野矣想起那个人。
“收手行吗？”离妄要雁行白妥协，“不要利用他们的愚昧再向他们索取。”
“好，这会需要一些时间。”雁行白最终妥协，他见她来都来了，安排说：“婆娑的商会不景气，你留在这里会比外面条件好。”
“不用，我这次来本不想让哥哥知道。”离妄抬头遥望成荫的枣树，若有所思，忽然道：“养父，大长老每年去祠堂祭拜母亲，今年也如此。”
“她总是在那个地方露出怀恨的神色，说一些令我感到悲哀的话。她说母亲是受人逼入鬼域的。”
“小时候母亲还在山水涧抚养我和哥哥，自春华之夜，也有数波人来劝她回九遥殿，可我和离烛当时太小，母亲等我们长大才回去。”
“虽然很多关于在山水涧的记忆记得不清晰了，但母亲和父亲因为我们推拒过很多次，那般抗拒，他们还是选择进入鬼域，所以大长老说的是真的吗？是真的有人逼他们吗？养父，你是不是知道内情？”
离妄特意在此刻观察北野矣的表情，她很擅长辨别其细微的动摇与人心，不例外，他藏不住事。
“哎，姜尘㵪这个人……哎！”北野矣反复踱步，看向她时欲言又止，“我无法知道当年殿主为何要那样做，对你们而言，他们的决定太过撇清私情，所以一直都无法给离烛和你一个交代。小姐，我希望你知道后不要往心里去。”
离妄点头。
其实，离怀心与魏清越留给她的记忆已经变得微末模糊，留给世间的消息变得陈旧禁不起翻阅，如果还能从旁人口中得知母亲的讯息，就足以让她留恋。
“当年，接到死令的可不止她一人。”北野矣追忆，“春华之夜，我至今记得那是个安静到恐怖的夜晚，九州上至皇亲贵族下至寒门，在看到死令时，无一不胆寒发竖。可去的人，只有你的母亲和父亲。”
“还记得你小时候去巫越乱跑差点走丢吗？”北野矣引导她。
“传言道，他们过去，是为了要求温含同他们一起进入弱水，但我知道事实并非如此。他们要温含不要再管这件事了，温含怎么会不知道，巫越和九遥殿同时失去掌权者，会引发多少腥风血雨，只是她在此事上，过于疲惫，处理不善，被有心人利用。久而久之，九遥殿与巫越传言出世代不消的恩怨，为何温含能安然无恙，而我们的殿主却要舍身而去？”
“你刚才问我姜尘㵪，她啊……也是个倔脾气，泯顽不宁，被那些逐渐愈来愈大的声音蒙蔽双眼后，就出现了臆想。”北野矣点她，“她放不下，用更高的要求要求你们，不让你们再与巫越有任何瓜葛，她的所有行为皆出自对你母亲的千千心结，可她千防万防，始终没防住，竟让你溜了去。”
说到这，北野矣语气畅快很多，像是聊起家里的顽皮孩子，“我也不久才从雁行白嘴里知道，你的道侣竟是温含的后代。”
“一直以来，他们都有选择。你的母亲，和草原鹰隼般，向往自由；你的父亲，为了你们辞官隐居，他对你们的陪伴出自真心，只是太爱你的母亲。殿下，我之所以不敢告诉你们，就是因为这始终是殿主的决定，怕你们怨恨你们父母，怕你们怀疑他们付诸的爱。”他转而看离妄，那一眼，离妄受到养父给予她的同情，“殿下，你永远不知道，那会是多么难熬两难之选，我指望让你明白，他们一定有不得不、必须要进入鬼域的理由。”
话罢，北野矣为处理离妄的要求提前离去。
离妄目送北野矣离开后，寻了一处安静的院落，蹬腿攀上一颗较矮的枣树，手掌维持环抱的姿势，双脚轻悠悠晃起来。
怨鬼喜欢清晨刚升起的阳光，天地灵气在那时复苏，与月沉沦，周而复始。
但他们惧怕烈阳，特别是正午阳气最正的时候，可现在，阳光能令她心静。
北野矣与姜尘㵪的口述相驳，离妄不打算完全听信任意一方。北野矣在最后跟她说了很多，担心她从此无法面对离怀心与魏清越，恨上这两位早就离开的人，可不是的，都不是的。
离怀心与魏清越最后的温柔，她早就体会到了，那种温柔随着吻与泪一起留在额心，“妄妄，若可以看到你和阿烛一起长大，会是多么幸福的事情啊。”
＊
离怀心与魏清越走后——
小离妄扔在九遥殿没人管，如草根般长大。
溯南呈会与小离妄做场有趣的游戏，假扮她的养父。
溯南呈笑容阴森，自称是第二个养父，小离妄势单力薄，无法拒绝。
溯南呈借着养父名义，管理她的起居衣食住行，外出学习。
他没有对小离妄严刑拷打，只是告诫她要听话，完成安排的任务：
任务一：不管谁来找你，不管你有任何事情，清晨都需要睡到日上三竿。
任务一显然让小离妄上课迟到，于是她受到应有的惩罚。
任务二：可以游手好闲，上课打盹，不必听讲。
小离妄在犹豫要不要执行任务二时，回头一看，发现溯南呈的传音鸟在窗外歇脚。她不再犹豫，立即撑起下巴装睡。
于是任务二让姜尘㵪郁结加重，火冒三丈。
任务三：跟兄长单独相处时，需忍气吞声，锻炼秉性，不能让离烛知道。
离烛平日很忙，兄妹俩约好一个月至少要见四次，大多数时候，离烛都在为妹妹腾出时间清理新伤，并疏导她。
离烛清理伤口时向来温柔，他清理过离妄多少伤口，就知道她在他不在时犯了多少错误。
“怎么越长越大，越爱对大长老发脾气，对哥哥发的脾气还不够吗？”离烛朝离妄笑了笑，“答应哥哥，以后少惹老师生气行吗？”
“为什么不是他们少惹我生气？”离妄顶嘴道。
离烛眼皮一撩，听了后，选择原谅他心智不成熟的妹妹。
他让离妄侧躺在竹席上，沾水擦去脱落的死皮，并询问道：“怎么啦？她以前可是你最喜欢的老师。”
“因为……”
屏风外落满停歇的水鸟，有一只小鸟长得与众不同。
“因为——”小离妄看着它，支支吾吾，最后起来抱住离烛，第一次对离烛说谎：“哥哥，我不喜欢上课。”
离烛被她兀地一抱，突然懂了什么，同样看向那只水鸟。
“我的妹妹不能什么都不会。”离烛朝那只水鸟警告道。
“可以会别的。”小离妄答。
晚风徐徐，兄长待她温柔，风也原谅她的谎言。
咚。
枣子随时会落果子下来，离妄突然清醒，接住滚落下的青枣，青涩的枣香在她手心蔓延。
任务四：学习禁术，每日检查课业。
禁术会压制灵脉生长，让离妄看似实力大增，时间一长，如腐水浇树，这颗树就彻底坏了。
身体里的灵脉受到抑制，会反抗，会难受。
离妄发现禁术可以令她一觉睡上三日，两日，一日，随她修炼越来越短。
那时溯南呈发现她，却另有打算，没有叫醒她，等她睁开眼，再笑吟吟说：“你看，你又变厉害了。听养父的话总没错，养父不会害你。”
溯南呈嘉奖她到不熟的海岸摇船玩耍。
那个区域的海水与黑云相接，在天之际碰撞，引出电闪雷鸣。
溯南呈好歹是不死阶修士，能维持平衡，不会掉水，但离妄就不同。
船一翘，离妄便落入水中。
她抓着细长的海绳扑腾，想要游上船，却发现这是很难的一件事。冰冷黑暗的海水将她一次次推远，像是一条生命被绑在这条细绳上，被风暴接二连三地戏弄。
溯南呈不会管她，反而他的乐趣建立在俯视她的狼狈与挣扎，等她没力气了再接她上船。
见她苏醒，溯南呈凑到她面前，一派和颜悦色，“你看，你竟能在海水中坚持了半炷香，又变厉害了，这会你相信，养父不会害你罢。”
小离妄呛了一肚子水，立即对着他竖长如马的脸喷了出来。
“养、养父，我……我不是故意要喷你一脸水，是肚子太撑了。”离妄很怕溯南呈动怒。
溯南呈抹了一把脸，畅快的笑意淡去，慢声道：“无妨，养父是大人，怎么同你计较。”
离妄点头。
她认识到，溯南呈说的对，她要变厉害，至少下次不能再落水。
咚。
不知是何缘由，今年枣子尚未熟透就落得十分厉害。
离妄接住第二颗青枣，视线再此模糊。
她要完成溯南呈的课业，也不能落下自己认为对的课业。
离妄在上课前，偷偷避开能让溯南呈查到的渠道，向好人同桌买了一块留影石，并早到教规堂绕走上三圈，留意今日有没有独特的小鸟。
如果没有，那一天姜尘㵪将倍感欣慰，特意从每个知识点最最基础的部分开始讲起；如果有，那一天姜尘㵪将恨铁不成钢，一肚子闷气留在下课对离妄发挥。
等藏书阁人潮归去，离妄才从自己的房间走出来，一个人背着书囊挑大路到藏书阁。
那时候外院弟子没有进入藏书阁的特权，但她有。
她叩门三声，仰头安静等待。
江氏夫妻停下归纳书籍的活路，开门朝山下空气看了许久。
什么都没有，见鬼了？
“江潮，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叩门啊？”
“婉儿，你听错了吧，这个时间大家都回去休息了。”
“许是如此。”
“你们什么时候能看到我？”
一道声音变突然出现，把他们俩夫妻吓了一跳。
循着糯声糯气的声音，江氏夫妻发现“整装待发”的小离妄。
他们为离妄绾起散落的耳边发，声音温柔：“小稀客，下次早点来吧，今夜要闭阁了。”
“知道我是稀客，你们就忍心赶我走嘛！”小离妄不服，比划道：“我走了那么长一段路，背了那么重的书囊，等了那么长时间，你们就忍心赶我走嘛？”
江氏夫妻拿她没办法，把藏书阁结界钥匙交给她，“但要当个锁门童子，你若答应，就可以留下来。”
离妄接过钥匙点头答应。
江氏夫妻离开后，离妄拿出留影石，找到对应的书籍勾笔记。
姜尘㵪今日讲的是如何感受战场变幻后的灵气流动，属于实战教学，可书面功夫却占了大半截，为了她有一天睁开眼睛能听懂。
姜尘㵪无疑是位负责的老师，会让离妄逐渐想起，她追着自己跑，拿珍宝哄她当学生的记忆。
至夜深，离妄收起留音石，闭阁后走无人的山阶提灯离开。
时日久了，她会了很多关于引灵的知识，灵气能温和禁术带来的不适，她也骗过溯南呈，她感到无比开心，多踩了积下的水坑再到藏书阁。
高楼外雨声淅淅沥沥，催人入眠。
忽然，有道声响惊动在读书的离妄，像是贼寇翻墙。
离妄小心翼翼躲藏起来，直到那人带着外门的学堂服落地，离妄才放松下来。
参吹身体一震，突然被离妄出现吓一跳：“你怎么突然出现在这里。你是哪个院的，外门还是内门，不知道违禁时间擅闯藏书阁是要受处罚的吗！”
“你才是擅闯者。”离妄拎起钥匙昭告自己的身份，指参吹倒打一耙。
参吹怕被指控，立即跟离妄打作一团。
她比离妄高上半截，却没她灵活，处处打架吃亏，便心急用体型压制。
“不是要读书嘛，我让你读书。”离妄扯着参吹的头发把她拎远，气喘吁吁道：“你再压我，我真要生气了！”
参吹盯着离妄绯红发怒的脸颊，不敢相信：“你真的让我留下来读书？”
“那假的吧。”
离妄今夜计划全被打乱了，气得要死，但很快被阁内温和的火光，阁外渐小的雨声哄得安静下来。
离妄用余光看参吹，或许以后她不再是一个人。
江氏夫妻本打着给离妄送夜宵的主意回到藏书阁，不巧逮住违规的参吹。
“你们不会罚我吧！”参吹害怕自己失去容身之所。
江潮叹气，“不会，但你要离开，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他们好意留了一柄黄油伞给她，让她从雨中来，回雨中去。
参吹躲在伞架下，走出几步便开始回望藏书阁，继而目移回望她。
她无声地朝离妄输送遗憾。
离妄眼球一怔，望着夏雨吞没她。
“为什么不能让外门弟子读书？”离妄问江氏夫妻。
江氏夫妻握着她的肩膀：“因为想做外门弟子的人很多，努力做内门弟子的人很少。”
江氏夫妻将资源分配的问题说得极为隐晦，离妄点头，但心里规划自己要信守承诺，她不想再看到参吹眼中的遗憾。
三月后，秋雨阴寒渗骨。
离妄探出窗外看去，一柄黄油伞缓缓接雨而来，伞盖完全遮住那人。
离妄以为是参吹，立即跑下去站在门口。
伞帘拉起时，还在淌雨，离妄的笑容也跟着流走了。
她看到一张竖长含笑的脸，“养父。”
“你怎么会在藏书阁？”溯南呈隔着雨幕打量她，在心里盘算她一举一动的变化。
离妄立即停步。
溯南呈温和问：“你在读书修炼吗？”
“对啊。”离妄笑开，“在学习禁术。”
溯南呈声音拉长，“是么。”
离妄立即负手在背后，挺直腰背，抑制自己后退逃跑的欲望。
——任务二，不可以读书修炼。
溯南呈眯起眼，观赏她紧绷的模样，忽然胸口闷笑出声，笑音在连绵的雨䨬中愈演愈烈。
“是啊。”
阴寒潮湿的雨气在隐秘地蔓延，离妄被它浸透。
“你在害怕我？”
离妄遏制声音里的颤抖，平静道：“我不会害怕养父。”
“过来。”溯南呈向她招手，“长高了，变样子了，养父认不得了。”
离妄回绝：“今日的任务还没做完，我自己回去吧。”
溯南呈冷下声音，“妄妄，你最听养父的话了。”
离妄感到恶心，下定决心不要让恶心的人随便唤她小名。
今夜再无江氏夫妻，再无参吹，只有溯南呈搂过她变高的肩膀，乐道：“这才乖啊。”
咚，离妄被吓醒了，大喘一口气。
再看，手里多出第三颗青杏。
回想起来，溯南呈对她去藏书阁的行为并没有施以惩戒，还在得知参吹的事情后，和蔼可亲地给她出了个注意——
用雨咒给姜尘㵪降雨。
离妄反抗他的意志，溯南呈替她动了手。
姜尘㵪的讲师服被淋透，她到跟前时，看到溯南笑容中藏了许多微妙的恶意。
“溯长老，什么意思？”
溯南呈按着离妄的肩膀：“小殿下不满藏书阁的规矩，想要改改。”
挟天子以令诸侯不过如此。
姜尘㵪压下眼中的怒火，没让离妄为难，当即下令开放藏书阁的权限。
大部分学生来到学堂前时，溯南呈满意地离去。他们唯独看到离妄给老师降雨，对她眦睚必报的印象加重，好人同桌甚至主动调换位置，以免被波及。
姜尘㵪有能力帮她解释清楚，却选择视而不见。
离妄意识到，她对姜尘㵪而言，或许已不再重要。
而溯南呈看重她，是为了让姜尘㵪难堪，让他以为掌握九遥殿的一位小殿下，让溯南家横着走，仅此而已。
溯南呈对离妄鲜少动怒，因为他认为只要有离妄的反抗，他的控制才是成功的，他能衡量自己用了多少功夫，再去不断施压训练，她的听话由他掌控，她的反抗亦如此……就如驯服一头野兽，需要一定的耐心与宽恕。
他认为一直能掌控离妄，可北野矣来了，令他嫉妒不已，甚至那段时间寝食难安。
北野矣转道来看两个孩子，与离妄寒暄几句话，便要去见离烛。
“养父。”离妄叫住他，北野矣回看过来时没有害怕，只是单纯想要依靠。
“我可以跟着你去祖地吗？”她问。
北野矣为了离妄安全考虑，暂且拒绝。
传音鸟把看到听到的一切传回，溯南呈发出尖酸的大笑，数落离妄：“你以为重要的人，他们却根本没有选择你，你在他们心里的份量远不比离烛。你怎么想的竟向北野矣提回祖地？在我身边长大的你，不会感知不到他素来嫌弃累赘？你难道没发现，只有在我这里，你才是最重要的？”
溯南呈惯用贬低她的手法来抬高自己，让离妄意识到自己对她有多么不可或缺。
离妄眨了眨眼睛，缓声道：“或许我能对某个人很重要，但他还未出现。”
“你越来越会痴心妄想了。”溯南呈讥笑她太过自大。
“知道了。”离妄目光寒冷，“养父能庇护我吗？”
溯南呈对离妄的服软感到意外。
北野矣加重他对离妄的占有欲，竟问出接近病态的问题：“我与北野矣，你更喜欢谁？”
喜欢是种美好的存在，可溯南呈是种恶心难缠的存在。
“当然是养父你。”离妄不加思考道。
这种令人反胃的日子仿佛看不到头。
姜尘㵪对她的印象一差再差，对溯南呈压抑积攒的愤怒一再高升，在发现离妄使用禁术进行学堂大比时达到顶峰。
尺波如斩断万物的剑气，朝她耳后斩去，速度极快，眼见避不开。
咚。
——巫越山神在上。
月粼花香在顷刻间蔓延，她在熟悉的气息中没有醒来。
那一刻，饵海透出幽蓝的光芒，数万情虫睁开虫眼，见证子虫对母虫的许诺。
——我，温栖徵，愿用皮囊、双眼、声音、剑道，献祭全身的血液立誓。
他喜欢离妄。
喜欢到愿意接受被控制，被遗弃，为她而死的结局。
离妄凝望着这世间唯一希望被子民看到的神灵。
“我，离妄，愿以生命起誓。”
违抗这般结局。
血液令巫越的踏山关发出古老，犹如地龙的回音。
受温含之命等候在此的守关人掷出应约的火种，火舌迅猛，将自溟莱到月牙山的万里山脉点燃。
火龙偃卧，与山神一道垂眸俯瞰整座饵海。
瞎了眼，割了喉的少年与他情衷的爱人十指紧扣。温凉的血液从袖口蜿蜒而下，染红他的手臂、腕骨，被喜欢的人包裹在手心，勾勒手相中地纹、人纹、天纹的轨迹。
山神由此应誓。
咚。
第五颗青枣。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山神应誓（增10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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