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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有没有开心一点? 【我有个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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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宵月怔了一下。
这家店好像并没有开通线上点餐和支付的功能,那陈清川是什么时候结账的?
她越想越觉得奇怪。
回到桌前的时候,梁宵月问他:“你是不是背着我去买单了?”
陈清川闻声,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勾起:“不是说去卫生间?”
梁宵月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这相当于不打自招了。
如果她回答,就是在变相地承认自己先前说去卫生间的说辞,是在撒谎。
但也不能就这样不声不响地糊弄过去。
偏偏陈清川不打算轻易放过她,见她许久不答,还好整以暇地问:“怎么不说话了?”
那语气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梁宵月暗地里攥紧拳头,前所未有地觉得他可恶。
犹豫了一会,她还是决定和陈清川摊牌:“我本来打算请你吃饭的,就当是谢谢你在天文馆送我挂件,毕竟我给你转账你也不收。”
陈清川的反应比意料之中要平静。
他拎起茶壶替她斟了杯茶:“茶很不错,你尝尝。”
梁宵月接过茶杯,抿了一口,果真如此。
清明前后是喝龙井的季节,老梁爱喝茶,连带着她也跟着耳濡目染,对茶有一定的评鉴能力。
这杯里的茶,口感很好,不涩,有淡淡的回甘,一喝就知道价格不菲。
陈清川看她情绪稍微平复了一些,才不疾不徐地开口:“我没有提前买单。这家店是我母亲自己开的。”
此话一出,包括进门前店员的眼神,还有上好的茶等一切看似不合理的情况都说得通了。
梁宵月之后还特地上网查了一下,别看这店铺不起眼,但消费是人均两百,如果之前了解到是这个情况,她连饭店门都不会进。
但梁宵月依旧不甘心,正在纠结该怎么还他人情时,陈清川却正好开口了:“如果可以的话,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她一听正好来了兴致:“什么忙?”
陈清川放下茶壶,垂下眼眸,睫毛轻微地颤了一下:“我有个朋友最近快过生日了,能不能麻烦你帮我做个蛋糕?”
梁宵月觉得这个想法不错,就当还他一个人情,又问:“那他有没有什么喜好或忌口?”
陈清川想了想,回答道:“他对芒果过敏,其他的都还好。”
梁宵月猜测,他这人平时在学校独来独往惯了,朋友好像也只有蒋一帆一个。
所以能被他称之为朋友的人,要么就是一起长大的发小,要么就是和他有共同爱好。
梁宵月想到这,试探地问他:“那他也对天文学感兴趣吗?”
陈清川楞了一下,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地应了一声:“嗯。”
梁宵月心里有了数,又问:“他是什么时候生日?”
“四月六号。”
“那不就是后天吗?我不太能保证在一天之内做出他想要的蛋糕。”
“往后推迟一些也不要紧。”
梁宵月觉得有点奇怪,没听说谁会延迟自己的生日。
既然陈清川不介意,她也不便多问。
陈清川见她吃饭吃得差不多了,给她递餐纸的同时,又问:“下午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梁宵月知道他在省城待过一段时间,对这里的景点和路线,应该相当熟悉。
但她不想再麻烦他:“我订了下午的高铁票,怕是来不及。”
“几点的高铁?”他问。
“四点半。”
陈清川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上的时间,十二点五十,时间还早,这里搭地铁去高铁站顶多四十分钟的车程。
“所以现在就打算去高铁站?”
好问题。将近三个小时的时间,就在高铁站里白白浪费?
好像有点说不过去。
梁宵月想来想去,只好问他:“那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吗?我做攻略的时候只知道这边是商业街。”
“商业街里家老式糕点店,味道还可以。”
梁宵月对糕点感兴趣,不论中西。一听立马来了精神,忽然觉得他也不是那么讨厌。
就在梁宵月拎着小背包起身的时候,陈清川顿了一下,轻声喊住她:“能不能再麻烦你一次?”
梁宵月顿住脚步,他把手里装着陨石挂件的小盒子递给她:“我没有口袋。”
梁宵月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果真是“两袖清风”,全身上除了一部手机,什么也没有。
不像她,每次出门都会背个小包,鼓鼓囊囊的,装了润唇膏,雨伞,防晒霜,方帕纸,迷你水壶,充电宝。
梁宵月忽然有些羡慕他:“我也想出门只带部手机,但不行,我有过敏性鼻炎,随身都得带包纸。”
为室内开了点冷气,与室外有温差,梁宵月刚走出饭店门口,一下适应不了,连着打了两个喷嚏。
她用纸巾捂住口鼻,当着陈清川的面,略微狼狈地转过身去。
她可能上辈子和陈清川有仇。
每次和他见面,总是会出糗。
陈清川看她皱着眉头,面色潮红,低下头问她:“带药没有?”
梁宵月指了指包里,捂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回答:“侧格里。”
陈清川绕到她身后,拉开包包侧格的拉锁,找到一个淡黄色的小药瓶:“这个?”
得到梁宵月的肯定之后,他又顺带把她包里的迷你水壶拿出来。
可惜水壶里的水被喝得差不多了,只剩下浅浅的一层,在瓶底晃荡。
“在这等我一下。”
梁宵月没顾上问他去哪里,就见他拿着她的水壶重新进了饭店。
他拎着她的水壶,再次从饭店出来的时候,水壶被灌满了水。
陈清川把水壶的杯盖拧开,递给她:“小心烫。”
梁宵月试探性地抿了一小口。
水温把控的刚刚好,不会太凉,但也不烫。
她喝了口水,吞了两片药下去。
陈清川看她把药咽下去之后,才问了:“多久了?”
梁宵月觉得莫名其妙:“什么多久了?”
“你的过敏症状。”
“我上初中起就这样了,已经习惯了。”
“有没有去看过?“
“看过啊,医生给我开了药,还说这个和身体的免疫力有关。”梁宵月说到这顿了顿,看见他脸色没有不耐烦,才往下说:“所以医生让我心情好一点,心情好了免疫力才能增强。”
陈清川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梁宵月跟在他身后,往前走了段路,忽然觉得少了点什么。
她反手摸了了摸小背包,包扁扁的。
梁宵月吓得一激灵:“完了,我把水壶落下了。”
陈清川闻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她一眼:“你的水壶在我这。”
梁宵月定睛一看,他手上果然拎着一只淡粉色的小水壶。
很难想象这么一个气质出尘,像霜雪一般的人,会拎着一个幼稚的水壶,满大街行走。
这一点都不像他平时作风。
梁宵月暗骂自己不争气,老是丢三落四的,但看在他帮过自己的份上,还是颇为客气:“你又帮了我一次,下次肯定要好好谢谢你。”
陈清川对她浮夸的表达,早已见惯不怪。
他垂下眼帘,嘴角向上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下次是哪次?”
“呃……”梁宵月没想到他会不按常理出牌,早知道就不该口出狂言。
陈清川也没真和她计较,用眼神示意她往前看:“到了。”
梁宵月也早有预感,她先前隔着几米远,就闻到了蛋糕香味。
这是一家中西合璧的糕点店,既有网红的蛋糕款式,也有卖老式糕点。
梁宵月试吃了一块蜂蜜小蛋糕,有点像小时候的味道,芝麻底脆香,有一股淡淡甜味。
以她长期的下厨经验来看,越简单的菜越难做,烘焙也是一样的道理,很考验师傅的技艺。
梁宵月觉得这家店的蛋糕不错,从货架上拿了一盒蜂蜜小蛋糕,打算带回家。
陈清川似乎对橱窗里的面包没有什么欲望,全程拎着购物篮,陪她买东西。
梁宵月见他一副清心寡欲的模样,觉得好奇:“这家店味道好像还可以,你不买点什么吗?”
说起来,这家蛋糕店还是他推荐的。
提到这个,陈清川的眼神一下就黯淡了许多,他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刻意在克制着什么:“你喜欢就好。”
梁宵月没再多问,拎着购物篮去结账。
结完账之后,出了蛋糕店,她看见对面有家陶瓷卖餐具的精品店。
橱窗里摆了好几套中古风的餐具,在暖黄色的灯光下发出柔和的光晕。
梁宵月看得入神,一时舍不得走,但也不好抛下他一个人过去逛,只能转头看向陈清川,打算征求他的意见。
陈清川像是知道她的小心思,还没等她开口,就主动问:“过去看看?”
梁宵月在店里逛了半天,看中了一套中古风的骨瓷碗碟,但一看到四位数价格,纠结了半天,还是无法下手,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
她一回头,发现陈清川正低着头看手机,指尖在键盘上飞快地跳动着,似在编辑信息。
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陈清川在她视线看过来的一瞬间,也跟着抬头:“有没有看中的?”
梁宵月想到那令人肉疼的价格,就头也不回地往外走:“暂时还没有,我们走吧。”
话音方落,陈清川回头,视线落在那套她看了许久的餐具上,停留了一瞬,又淡然地收回:“好。”
梁宵月走出店门之后,看了一下手机屏幕的时间,估摸着差不多到点了,就打算先行告辞:“我要去高铁站了。”
“路上注意安全。”他的语气一如既往的平静。
梁宵月走出几步之后,又忽然想起什么,转过身来,很郑重地对他说:“今天真的要谢谢你,我这次是认真的。”
他没有一如既往地客气,而是稍微顿了一下,才问:“有没有开心一点?”
原来他记住了那句话。
她说,如果心情好的话,身体的免疫力也会好。
本就是一句无心之言。
但他仍旧郑重其事地对待。
这点让梁宵月很意外,但转念一想,他这个人也许就像他草稿纸上写的演算步骤一样,一丝不苟,认真严谨。
无论对人对事都是如此。
她想到这,笑笑:“我心情挺好的。不过还是谢谢你,先走了。”
到家洗完澡之后,梁宵月看到手机上有微信的弹窗消息。
她点开一看,是陈清川发来的。
C: 到家了?
梁宵月认为他是出于同学之间的礼貌,也给他回了个点头的表情包。
陈清川没有再发消息过来。
梁宵月点进去他的微信头像。
她有点好奇,他的朋友圈会是怎样的。
不出她所料,半年可见的横线下,一片空白。
就连置顶和签名也没有,白茫茫的一片真干净。
他好像不愿意留下一点痕迹,就连壁纸也是单调的雾灰色。
一看就是不常关注朋友圈的人。
梁宵月觉得无趣,退出了微信的界面,关掉手机,转身进了厨房。
她在厨房里翻箱倒柜了半天,只找到一袋深色的可可粉。
这用来调色是绝对不够的。
要想调出星空的颜色,还得需要蓝色,紫色,这两种颜色如果不用人造色素的话,只能用藻蓝蛋白粉和蓝莓粉来替代。
但一天之内,就算网购也没有那么快。
梁宵月有点犯难,思来想去,她打算明天去本地新开的商场碰碰运气。
次日,梁宵月起了大早,赶在商超刚开门的时候,就进去了。
她不想让陈清川的朋友错过生日。
用蒋一帆的话来说,在对待烘焙这件事上,她认真得有些过头了。
但梁宵月不这么认为。
也许在旁人眼里,这些糕点做出来,最后不外乎是两种结局,进肚子,或者是垃圾桶。
可在梁宵月眼里,每一个蛋糕,都凝聚了她所有的心血与期待。
这就是她为什么讨厌赵西陵的原因。
他可以选择不要,但不能在选择之后,又白白地糟蹋他人的心意。
梁宵月正想着,前面的货架处忽然传来熟悉的嗓音。
“我对她没感觉。”
说曹操曹操到,是赵西陵的声音。
他嗓音偏低沉,带着一点微微的沙哑。
梁宵月很少听到他这么直白的说话。
然而,并不止赵西陵一个人。
“不会吧,佳盈还和我说你……”话说到一半,忽然就断掉了。
梁宵月听到这句话,转身拔腿就想走,可已经来不及了。
身后的人看到她,语气带着一种难以言状的欣喜:“梁宵月? 是你?”
就像是猎人在草丛中蹲候许久,终于等到猎物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