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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暗箭 【那就亲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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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川过了好半天,才低声地回她一句:“傻瓜。”
“你以为你不开心,我就能开心了?”
“那怎么办?”
“我不去了。”
“不要这样,我不喜欢别人为我牺牲。”梁宵月在他走之前,替他理了理风衣:“去吧,我也找我朋友,晚点酒店见。”
陈清川离开后,陆晓琳给她发消息,问她最近在忙什么。
梁宵月没回消息,直接打了个电话过去,约她出来玩。
两人约在了一家文艺风的清吧里,图一个清静,好聊天。
陆晓琳比前几年要更漂亮了一些,话也多了,但性格一直没变,还是很有主见。
她下班之余兼做玩偶修复师。这事去年火了以后,还上了央视的晚间新闻频道。
“阿月,你是不是有心事?”陆晓琳用胳膊撑着下巴,仔细地打量了她一番。
“怎么看出来的?”
“凭感觉。”
心事是有,但梁宵月不想说,怕被视作矫情,因此故意岔开话题:“我看了你朋友圈,最近换房子了?”
“我原来租的是一居室,有点小,我和我对象得挤在一间房,大家都睡不好,也没有个人空间。干脆趁着工作调动,把房子换了。”
“你对象有照片吗?我看看。”
陆晓琳的朋友圈很少透露个人信息,基本只发玩偶修复相关的内容。
梁宵月低头一看,照片里的男孩皮肤是小麦色的,笑起来牙齿很白,很有亲和力。
“他是做什么的?”
“他是宠物医生。”
梁宵月震惊了。
陆晓琳是国内数一数二的财经院校毕业的,目前在省城的银行总行工作,年薪很高。父母都退休了,有社保,在省城也有房有车。
梁宵月以为她会找一个条件差不多的男朋友。
“你们职业差距那么大,会有共同的话题吗?”
“很少吧。”陆晓琳耸耸肩:“但我们在一起很开心就是了。”
“可你不觉得你的世界离他很远吗?”
“他有他的世界,我有我的。为什么非要走进对方的世界?”
“但是从长远来看,也许会走散。”
“如果真到了那一天,我也不后悔。因为我曾经拥有过这么一段美好的感情。”
两人除了情感之外,又聊了些身边的八卦。
临走前,陆晓琳捏了捏她的脸颊:“你今天怎么回事? 失魂落魄的。”
“有吗?”梁宵月在考虑要不要和她讲今天的事。
放在包里的手机忽然振铃了。
是陈清川打来的电话。
梁宵月接通了,屏幕那端却传来宋维桢的声音:“小梁,清川他喝多了,你方便过来接一下他吗?”
她加了宋维桢的微信,按照他发来的地址定位,打车赶了过去。
她走到包厢门前,听到隐隐有谈话声传来。
是高旻的声音:“你和清川的父母打过照面了?”
“太巧了。谁知道生意上有往来?”齐思昀酒喝多了,全盘托出。
“为什么会突然见父母?”说话的是朱絮。
齐思昀知道她喜欢陈清川,一心要和她作对:“还能为什么?相亲呗。”
朱絮没声儿了。
宋维桢正好买水回来,碰见梁宵月一个人站在门口踟蹰,顺手给她塞了一瓶:“既然来了,怎么不进去?”
梁宵月进门后,发现陈清川一个人坐在角落里,神色疏离,脸颊微微有点红。
她上前拉住他的手臂:“走了。”
他衬衫上有淡淡的酒味,但并不大,神智还算清醒,认不得走廊的方向,但认得她。
梁宵月打了辆车,把他塞进车里,自己最后坐进去。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的目光也落在她身上。
迎上他的视线,梁宵月忽然心生感慨。
匹夫何罪,怀璧其罪。只要她决定和他往下走,数不清的现实问题就会纷至沓来。
过去是夏柠,现在是朱絮,未来又会是谁?
回到酒店后,梁宵月把他扶到床上躺着:“你先躺着,我去给你买水。”
她坐电梯下楼,去酒店附近的给他买了杯蜂蜜水。
梁宵月拎着蜂蜜水回房间,见他仍然躺在床上,抬手撑着额头,有些心疼,打算亲自喂他。
可一转身,看见他手机屏幕上有三个未接来电,都是朱絮后,她打消了这个念头,把蜂蜜水往床头柜一放,平静地叮嘱他:“起来喝水。”
梁宵月从行李箱拿好换洗衣物,准备去浴室时,手腕却被他扣住:“在生我的气?”
“没有,我生我自己的。”她不想讨论这个话题。
“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倒也是。梁宵月放下衣物,走到床边,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睛:“你能不能答应我个事?”
“你说。”
“如果你人生有新的计划,能不能预先告知我一声?我好提前做准备。”
“新的计划是指什么?”
“比如打算结婚,工作变动之类的。”
“你要准备什么?准备离开我?还是准备放弃这段关系?”
“我可没这么说。”
“但你心里是这么想的,对吗?”
明明他的声音很温和,但梁宵月却莫名其妙想流眼泪:“ 在饭桌上我问了思昀,她说你不进学术圈是在浪费天赋。其实你不说,我也知道,你回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我。
你压根就不属于这里,迟早会离开。但我就不一样了,比我优秀的人太多了。我只是个普通二本,回到小县城开面包店是我目前的最优解。
从前我不在乎别人怎么看我,因为我知道我尽力了,我的天赋不在读书上。
但和你在一起后,我没法不在乎。因为我没法像朱絮一样,和你有共同的语言,理解你的困境,也不能给你的事业带来任何的帮助。
反而你和我一起走下去,需要不断地牺牲。这会令我愧疚,我不想一辈子都活在愧疚里。”
陈清川听了之后,从床上坐起来,与她对视:“这不是写数学题,不需要最优解。”
“ 更何况你不是我,所谓的“愧疚”和“牺牲”,只是你一厢情愿的揣测,它并不能代表我的感受。”
他说到这,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还有,就算我再渴望事业上的成就,也不会为了这个,去违背我内心的真实想法。”
眼前的人神采奕奕,说话也有逻辑,一点都不像醉鬼。
梁宵月怀疑他在骗自己:“你压根没醉是不是?”
陈清川被她打得措手不及,只好承认:“我只喝了一杯酒,身体有些不舒服。”
“那你让我去接你?”
“你不来接我,难道让别的女人送我回酒店?”
“高旻呢?”
“他女朋友今晚在剧院有演出,得去捧场,迟到不好。”
梁宵月没再多问。
她之所以不问宋维桢,是知道齐思昀对他有好感,不会轻易地放过和他单独相处的机会。
“既然你没醉,蜂蜜水还喝吗?”
“你先喝。”
就在梁宵月喝到半瓶的时候,陈清川忽然夺过她手中的瓶子,往床头柜一放,俯身去吻她的唇。
梁宵月这才明白这句“你先喝”,究竟是什么意思。
她被他亲得浑身发软,缩在他怀里,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盯着他看。
陈清川对上她的眼睛,心里像是被猫的尾巴挠了一下,也变得柔软起来。
“阿月。”他喊她的小名。
“嗯?”
“答应我件事。”
“什么?”
“不要轻易放弃我们的关系。”
“要是我不答应呢?”
“那就亲到你答应为止。”
最终这件事,还是因为梁宵月的投降,而圆满落幕。
周一的时候,店里的负责收银的淑芬给她打电话,说是有消防人员上门来检查设备,需要歇业一天。
梁宵月连忙赶了过去。
她在开店前,就在消防设备上下了功夫,厨房装有烟雾报警器,不会私拉电线,也会定期检查灭火器使用日期。
消防人员一圈检查下来,没有问题,不存在任何的消防隐患。
但周一是学生返校的日子,客流量大,就算不需要整改,停业一天的损失比往日要多一些。
梁宵月不计较,以为只是寻常的消防抽查,没有在意,只当运气不好,仍旧去店里干活。
距离消防投诉后的两天,又有市监局部门的人来检查食品安全,据说三明治里的生菜不新鲜,并使用了过期的火腿片,导致投诉人出现了腹泻的情况。
梁宵月只好和淑芬一起停业了一天,专门应对检查,好在检查结果合格。
淑芬干了半辈子的餐饮,意识到不对劲,私下里悄悄问她是不是得罪人了?
梁宵月回想了一下,学校周围的商铺都是以文具店,早餐店,托管为主,只有她一家面包店,不存在所谓的竞争关系。
何况她开店快两年了,也没遇见过来收保护费的人。
梁宵月有一个优点,就是凡事会往乐观的方向想:“说不定只是例行抽查呢?”
但这两次抽查弄下来,的确影响了店铺的生意。路过的老师同学,看见店里有市监局的人来检查食品安全,以为她卖的蛋糕和面包不卫生,就基本上不来她店里买了。
淑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但又不好多说。
梁宵月亦然,别看她表面上淡定,但其实心里比谁都焦虑。
这种焦虑从她上班一直延续到了下班,就连拿猫棒逗小北玩,也逗得心不在焉的。
小北觉察到她的敷衍,气得喵喵叫,钻到沙发底下躲起来不理她。
陈清川知道她有心事,但她不愿意说,他也不问,只是照常陪着她去买菜做饭。
在逛超市的途中,梁宵月接到了乔落打来的电话:“月月,你快看你的自媒体账号,有好多恶意评论。”
梁宵月点开社交平台一看,后台的私信和留言铺天盖地。
她一条不落都看了,留言以差评为主,私信则是数不清的谩骂和人身攻击。
这下梁宵月终于确定了。
从最初的消防检查,食品安全投诉,再到自媒体上的网暴,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预谋。
但更可怕的是,线下的投诉人是匿名的,网络账号背后的面孔也看不清。
她甚至连敌人是谁都不知道。
陈清川推着购物车往前走,走到半路,发现身边的人没跟上,回过头一看,梁宵月拿着手机站在原地没动,眼神看起来呆呆的。
“怎么了?”
他走上前去,揽住她的肩膀:“和我说说?”
梁宵月关掉手机,轻声说了句没事。
陈清川这段时间频繁去外地出差,他俩见面的次数,十根手指头都能数的过来。
她不想难得和他见一次,还要为了这些破事烦心。
当然还有更隐秘的一层原因。
饭局当天,朱絮的事就像扎在她喉咙里的刺,吞咽不下,又不能一吐为快。
梁宵月想要证明,她并不比朱絮差。
她只是读书不行而已,并不是没有独自解决问题的能力。
陈清川不相信,捏了捏她的肩膀问:“是真没事,还是骗我的?”
“骗你的。”梁宵月收拾了一下心绪又说:“真没事。”
他嫌弃地看了她一眼,懒得和她绕口令,推着购物车去货架的另一边挑调料了。
梁宵月暗自松了口气,逐步在心里排查人选。
先从熟人开始。
李阿姨是不可能的,虽然她俩明里暗里一直不对付,但看在老梁的面子上,她从未对她做出过分的事。
夏柠更不可能,她为了信的事,在微信上和她道歉,临走前还来她店里买了一大堆的蛋糕和曲奇,分给亲朋好友。
梁宵月盘算了一圈下来,还是没有头绪。
甚至连骚扰她的张华也怀疑过,但考虑到他人到中年,正是评高级职称的关键时刻,不至于为了这点鸡毛蒜皮的小过节,对她痛下狠手。
到底是谁?
梁宵月想了半天没琢磨出来,放在包里的手机响了。
来电显示是个陌生号码。
梁宵月以为是来和店里订蛋糕的顾客,照常接起:“您好?”
屏幕那端是一道温柔的女声:“梁小姐,最近方便的话见一面吧。”
“请问您是?”
“我姓沈。是陈清川的母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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