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宙来信》衫果

44、飞鸟 【没有别人

　　想见的人?

　　陈清川松开她的手，起身去了厨房。

　　梁宵月跳下沙发，跟在他身后:“怎么了？”

　　陈清川抿着唇一言不发，手上给她盛面的动作却没停。

　　“你不高兴？”

　　“没有。”

　　“那就是吃醋咯?”

　　他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催促她吃面:“面放久了不好吃。”

　　梁宵月不喜欢他有心事藏着掖着不说，面吃了一半，就放下碗筷:“你来房间，我们好好谈谈。”

　　“好。”陈清川鲜少看她这么严肃，以为遇上了事，谁知一进主卧，她就把房间门锁上，堵在门口，阵仗弄得很大。

　　“你肯定是生我的气了，但你不告诉我原因，我就在你面前脱衣服。”

　　梁宵月把夹克往床上一扔，抱着胳膊看着他。

　　陈清川一怔，他长那么大，第一次遇到这种匪夷所思的沟通方式。

　　“怎么样，说不说?”她用手勾住裙子的吊带，往下一拽。

　　陈清川呼吸也跟着沉了下去。

　　空气里有一瞬间安静。

　　下一秒，他走上前去，弯腰将她打横抱起，往床上一放，拿过被子裹在她身上。

　　梁宵月被他裹得像蚕宝宝，只露出一双小鹿一样的眼睛，天真无邪地看着他。

　　陈清川低着头，与她视线交汇的刹那，只觉得全身上下的血液都沸腾了。

　　他捏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不是问为什么生气?”

　　“那我现在告诉你。”他边吻她边说:“我不喜欢你半夜穿着裙子去见别人；不喜欢你和别人见面，不喜欢你喊别人的方式，不喜欢你看他的眼神，不喜欢你带别人回家……”

　　“好了。”梁宵月把食指抵在他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没有别人，从始至终都是你，也只有你。”

　　“我说清楚了吗？”

　　她不明白这么聪明的一个人，怎么在感情里像笨蛋一样。

　　“没有。再说一遍。”

　　“我说……”她还没来得及张口，就被他的吻堵了回去。

　　陈清川一手搂住她的腰，另一只手去关灯。

　　在黑暗中所有的感官体验都被放大。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西柚果香，微凉苦涩中带着一点甜，她在床上辗转，发尾不经意蹭过他的手背，痒痒的触感，令他为之一动，心像是被猫轻轻地挠了一下。

　　情至浓时，梁宵月觉得嗓子有点干，但声音却是软软的，像是在雨里泡过，带着一点潮意:“盒子……”

　　陈清川的嗓音有些沙哑，低低地落在她耳畔:“我去拿。”

　　一阵翻箱倒柜后，她身上的吊带裙被剥落，揉成团，扔在床边的椅子上。

　　空气里的温度不断攀升。

　　梁宵月搂着他，额头抵在他的肩上，喊他的名字:“陈清川……”

　　他身下的动作一顿，抬起头来看她。

　　“可以把信上的话再和我说一遍吗？”

　　说你喜欢我，好喜欢好喜欢。

　　可惜陈清川未能让她如愿以偿。

　　就在梁宵月快要放弃的时候，他忽然开了口，嗓音很低很轻:“我爱你。”

　　这三个简短的字，像是飞鸟从湖面上一掠而过，稍纵即逝，来不及捕捉。

　　但她确信她听到了。

　　\

　　梁宵月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然而手机铃声只响了五秒，就被身旁的人接起。

　　陈清川往床上看了眼，怕吵醒她，拿起手机去了门外讲电话。

　　房间门没关好，小北从门缝里溜进来，跳上床，开启了一天的叫醒服务。

　　小北先是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她的脸，见她无动于衷，又用爪子扒拉她的被子。

　　梁宵月被它闹得不安生，抖了抖睡衣上的猫毛，掀开被子起床，并毫不留情地给了它差评:“坏猫。”

　　小北听懂了，一连冲她喵呜了几声，她走到哪就跟到哪。

　　梁宵月被它扰得不胜其烦，跑去客厅找陈清川投诉。

　　她刚走到厨房门口，就听见他在和人讲电话。

　　屏幕那端的是一道温软的女声:“我是昨天下午回国的，今晚要去吃饭，你订餐厅了吗？。”

　　“订了，时间地址都发群里了。”

　　“好呀，那到时候见。”

　　陈清川挂断电话，一回头，就看见梁宵月正穿着睡裙，站在原地，眼神幽怨。

　　“怎么了？”

　　“你的猫欺负我。”

　　原来是小北。陈清川忍着笑，朝缩在墙角里的小北招手:“过来。”

　　小北见他一脸严肃，有些犹豫，但还是乖乖走到他身边。

　　陈清川抱起小北，与猫大眼瞪小眼:“你欺负她了？”

　　小北委屈地喵呜一声。

　　“嗯，胆子大了，还会顶嘴。”他轻轻地拍了一下猫脑袋:“你今天就在房间里待一天，饭也别吃了，好好反思一下。”

　　这下小北耷拉着脑袋，连叫都不愿意了。

　　梁宵月照顾过小北一段时间，知道猫咪不能挨饿，否则严重时会导致肝衰竭。

　　她虽然讨厌它的叫醒服务，但又舍不得小北受苦。

　　见陈清川抱着猫就要去房间，连忙拦下:“你是认真的？”

　　“不然?”他神情平静，看起来不像是说笑。

　　“要不还是算了吧。”

　　“算了？”他嘴角微微上扬，低头看了眼窝在怀里的小北:“这次不好好教训，要是下次再欺负你怎么办？”

　　“不会的，其实也没有什么。”

　　话一出口，梁宵月就发现中计了。

　　他很清楚她舍不得猫，也知道她性格是典型的吃软不吃硬，方才那套不过是做给她看的。

　　这人是狐狸变的。

　　梁宵月暗暗佩服他手段。

　　陈清川放下小北:“好了，你被赦免了。”

　　小北晃了晃尾巴，生气地钻到沙发底下缩起来，谁都不理。

　　“你今晚要去吃饭?”

　　“嗯。”

　　“好吧。”梁宵月拿起围裙进了厨房，用冰箱现有的食材给两人煮了碗米线。

　　“不问问我和谁一起?”

　　“你要见谁都行，我没意见。”她低头喝了口汤。

　　谁规定恋爱了就不能见异性了？她才不是这么古板的人。

　　“一起去?”

　　“不去。”梁宵月不想干涉他的朋友圈。

　　“他们几个是我大学玩得好的朋友，基本都在从事学术类的研究。人还不错，就是爱好不太健康。”

　　“怎么个不健康法?”

　　“喜欢帮忙介绍对象。”

　　“你又不是单身。”

　　“你不去，他们怎么知道我不是单身?”

　　兜转了一圈，又绕回起点

　　在一番激烈的思想斗争下，梁宵月最终还是妥协了。

　　她临出发前，询问了一下陈清川，他朋友平时的喜好和忌口，给他们带了些店里的饼干和蛋糕。

　　陈清川看着她张罗，又是写祝福卡片，又是包礼物盒，心里吃醋，再三叮嘱她差不多就好了。

　　梁宵月不理他，只顾着忙自己的。

　　男生女生的蛋糕分别用不同盒子装，尽管陈清川说只有三个朋友到场，但她为了以防万一，还是多带了两份。

　　吃饭的餐厅订的是省城的一家黑珍珠。

　　高旻性格内敛，穿搭低调，鼻梁上架着副眼镜，气质斯斯文文的，一看就是做研究的。

　　而宋维桢是标准的北方人长相，眉眼端正大气，个子高而挺拔，谈笑起来也不拘谨。

　　全场只有齐思昀是个另类。

　　她烟酒不忌，既能谈专业知识，又能讲八卦，场子的气氛都是靠她带动起来的。

　　齐思昀和梁宵月一见如故，聊得还算不错，得知梁宵月想学西点后，给她推荐了好几所国外的院校，还给她讲留学圈里的八卦。

　　一场谈话下来，梁宵月发觉，陈清川的世界对她而言，是完全陌生的。

　　“他是不是要出国，才会发展得比较好？”

　　“你说陈清川?”齐思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以他的能力和学历，找份工作糊口不成问题。但这对他的天赋而言，是一种浪费。”

　　“实话说，他没有申请国外的研究生，我们也挺惊讶的。”

　　中途宋维桢去了趟洗手间，再次回来时，身边多了一个女孩，眉清目秀的，是传统的江南美人。

　　“这是我表妹，朱絮。”

　　宋维桢是给梁宵月介绍的。

　　显然在座的几位，朱絮并不陌生，她逐一打招呼。

　　轮到梁宵月时，她语气停顿了一下，目光带着几分迟疑。

　　宋维桢见状，主动替她解惑:“这是清川的女朋友，姓梁，比你大一岁，你叫她梁姐姐就好。”

　　朱絮打量了她一眼，很温柔地喊了句梁姐姐。

　　梁宵月拿了份蛋糕给她:“这是我自己做的，你尝尝?”

　　朱絮瞥了眼蛋糕盒子，只是笑着说了句谢谢，并没有拿。

　　还是齐思昀替她打圆场，说朱絮胃口小，吃了蛋糕怕吃不下饭。

　　梁宵月也顺水推舟，拿起筷子夹菜，没放在心上。

　　朱絮挨着她落座:“梁姐姐。我也是南大的天文系的，你是什么专业的?”

　　“我不是南大的。”

　　梁宵月这么一说，朱絮来了兴趣:“不是南大的？”

　　“我念的是旅游学院，烹饪系。”

　　“哦，也挺好的。”朱絮放下茶杯:“以后方便在家照顾小孩。”

　　齐思昀不认同:“照你的意思，那些餐厅的高级主厨合该回家带小孩，这外头的餐馆都没人做了。”

　　她看朱絮不顺眼挺久了，但凡有机会总要怼回去。

　　朱絮撇撇嘴，望向宋维桢，希望他能站出来主持公道。

　　宋维桢假装没看见，转头继续和陈清川谈天。

　　齐思昀将她的小动作尽收眼底，哼了一声，给梁宵月夹了块排骨:“你尝尝，这是他们家的特色菜。”

　　梁宵月咬了一口，排骨肉质很嫩，但她吃不惯甜，又不想辜负了齐思昀的一片好心，只能在桌布底下扯了扯陈清川的衣袖。

　　他心领神会地回过头，看了眼她碗里的排骨:“吃不惯?”

　　梁宵月点点头。

　　陈清川拿起自己的碗递过去:“那给我吧。”

　　朱絮看到这幕，肺都气炸了。

　　在她印象中，陈清川不擅长外露感情，为人处世一直都是淡淡的，从没见他偏袒过谁，朋友也不例外。

　　高旻也很惊讶，举着筷子愣住了，视线朝这边望了过来。

　　只有宋维桢最淡定，照常夹菜吃饭。

　　梁宵月一时间收到了众多的视线，楞了楞，不知该如何是好。

　　陈清川见她楞住了，觉得好笑，光明正大地从她碗里夹走排骨:“怕什么，又不是第一次。”

　　怎么不是第一次?

　　他分明就是故意的。

　　梁宵月受不了，起身和齐思昀换了座位。

　　朱絮早已没了吃饭的心思，拉着她问长问短:“你爸妈不管你，那你的童年岂不是很幸福?”

　　“我还挺羡慕你的，我爸妈都是南大的教授，又和我是一个专业，从小管我管得挺严的。”

　　梁宵月对她这点小花招很是不屑，换作以往，她连话都懒得多说一句。

　　但今天她不知道怎么了，偏就较劲上了:“是吗？我没看出来。”

　　朱絮是家里的独女，娇纵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稍有不顺心意的地方，软刀子句句戳心:“其实我蛮好奇的，你和师兄成长经历相差那么大，平时在一起都聊些什么呀？”

　　“男女之间还能聊什么？无非就是吃饭睡觉。”

　　梁宵月给她盛了碗汤:“专业的事情和专业的人聊就好了。”

　　朱絮被她气得说不出话，低头喝汤的时候心急了些，烫到舌头了。

　　梁宵月看她拿纸巾，狼狈地捂着嘴漱口，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除掉她对自己的恶意不谈，朱絮是一个很不错的姑娘。

　　她家境长相都是上乘的，谈起自己的专业来也并不逊色。

　　如果未来他要往学术圈走，朱絮就是他最好的选择，不但能给他资源上的扶持，两人之间也有共同语言。

　　陈清川与她也有共同语言，只不过这个语言只停留在过去，而不是未来。

　　梁宵月不确定自己以后会不会留在县城发展。

　　但陈清川是不会的，因为他本来就不属于这里。

　　在此之前，所有的停留都是为了更好的出发。

　　饭后，齐思昀提议要去喝酒，一群人平日里天南海北的，难得聚在一起。

　　宋维桢和高旻自然没问题，就看陈清川了。

　　陈清川没有立马答应，而是低头看了看梁宵月，用眼神无声地询问她的意见。

　　梁宵月怕他为了自己牺牲朋友，推了推他:“我就不去了，你们慢慢聊。”

　　宋维桢怕她受冷落，连忙说:“可以一起来，正好相互了解一下。”

　　齐思昀看出梁宵月不愿意，和高旻一起拉着宋维桢走了，给他俩留出协商空间。

　　朱絮也找个理由跟上大队伍。

　　人一走，陈清川就问她:“不开心?”

　　梁宵月摇摇头:“你知道的，我和他们玩不到一起。”

　　“你不去，你和他们都会不开心。我去了我会不开心。倒不如你去，至少我们俩之间有一个人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