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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雪落下的声音 【不是说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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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看完了,梁宵月的内心百感交集。
她一直以为是陈清川不愿确认关系,却未曾想过,不是不愿,而是不敢。
他们好似两个站在对岸的人,中间隔着一条河,可谁也没有勇气去迈出第一步,只能停留在原地,互相观望。
就像她宁愿毁掉这段关系,也不肯亲口承认,她给他写过信。
梁宵月深深地叹了口气,放下信,拿起洗漱袋去了卫生间。
就在她洗漱快结束时,房间门忽然被敲响。
梁宵月正坐在椅子上换鞋,解带鞋带的动作一顿:“谁?”
“是我。”
陈清川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梁宵月顾不上继续换鞋,一只脚拖鞋,一只脚帆布鞋地去开了门。
“剩下的食材我吃不下,已经打包处理好了。”
他垂下眼,视线落在她的脚上:“脚踝好点了吗?”
梁宵月把门打开了一些:“进来说吧。”
陈清川一进门,她就立刻落锁。
咔哒一声,门被锁上。
还未等他反应过来,梁宵月便欺身而上,踮起脚尖,主动去碰他的唇。
陈清川见此,把手臂搭在她的腰间,半搂着她,没有任何的抗拒,任她上下其手,胡作非为。
梁宵月在凑近他唇瓣的那一刹那,忽然想起了什么:“等等,你漱口了吗?”
陈清川完全没想到她会问这个问题,怔了一下,很快就说:“没有。”
下一秒,他低头吻住了她。
山间傍晚的气温偏低,陈清川在窗外的月色下站了许久,唇瓣微微有些发凉,触感却是柔软的,像雪花一样,无声无息地坠落,在她心尖融化,晕染开来。
呼吸声渐渐收紧。
心跳却越来越快。
终于梁宵月体力不支,把头埋在他怀里,大口喘气。
他身上的气息似雾,瞬间聚拢而来,带着一点清冽的薄荷香,闻起来像山里的露水。
幸好他没吃烧烤。在喘息的空余,梁宵月抓住他的手问:“这算不算答复?”
陈清川先是一愣,过了几秒才明白她在说什么。
“算。”他语气镇定,脸却红了一半。
心事叙完,接下来该解决的就是住宿问题。
“没有多余的房间了,你今晚睡哪?”
“我睡沙发。”
梁宵月不愿意:“要不你来我房间?”
“你今晚不打算睡觉?”
尽管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可听了这话,仍旧会脸颊发烫。
“当然不打算。”
话音方落,陈清川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意味不明。
梁宵月抱着他的手臂晃了晃:“我们可以谈心啊。”
“怎么谈?”
“就像朋友一样谈。”
“哪种朋友?”
“男朋友。”
陈清川显然对这个答复很满意,亲了亲她脸颊,不再追问下去。
梁宵月换了条睡裙,趴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给乔落发消息。
说来也奇怪,她和暧昧对象调情,一点都不害羞,一旦要宣布脱单了,却紧张到不行。
在纠结了许久之后,她扔了个【名花有主】的表情包过去。
乔落秒回【?】
梁宵月解释【字面意思】
乔落的思维比她还跳脱【你有主了?是皈依了吗?是天主?还是基督?】
梁宵月气得不行,重新给她发了一句【我有对象了。】
一听说有对象了,乔落比她还激动,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了:“是邵钧吗?”
“不是。”
“表哥?”
“差不多。”
“什么叫差不多? 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啊。”
“他不是我表哥,他叫陈清川。耳东陈,清水的清,山川的川。”
“哦,不过表哥看起来好像还挺高冷的。私下是不是得靠你主动一些?”
梁宵月朝浴室门那边看了一眼,大言不惭地说:“那当然了。他不爱说话,心眼小爱记仇,多亏了我能包容他。”
乔落了解她的个性,一下没忍住笑:“这样啊,那你岂不是很累?”
梁宵月被她戳中了痛点,连声附和:“你说得对,他在洗澡,等他出来,我就好好地调教他。”
屏幕那端的乔落捕捉到关键信息:“你们住一起了?进展那么快?”
梁宵月正想解释,浴室的水流声忽然停了,传来玻璃门的推拉声。
她吓了一跳,捂着嘴对着手机屏幕说:“我还有事,不说了,先挂了……”
梁宵月迅速掐断电话,拉起被子往床上一躺,闭眼装睡。
下一秒,浴室门被由里向外被推开,陈清川穿了件宽松的白T,清清爽爽地出来了。
他用毛巾擦了擦头发,走到床边,淡淡地看了一眼在床上装睡的某人。
“这么早就睡了?”
梁宵月的眼睫颤了颤,害怕被他看穿。
就在她犹豫要不要坦诚交代时,陈清川又来了一句:“不是说要好好调教我?”
心脏要爆炸了。
梁宵月就算闭着眼睛,都能感受到他戏谑的目光。
她睁开眼,抄起身旁的抱枕扔了过去:“我还没睡。”
陈清川捡起地上的抱枕:“那正好起来调教我。”
“你能不能严肃一点?我有点事想问你。”
梁宵月掀开被子,从床上爬起来。
陈清川叠好手里的毛巾,放进洗手台下的箩筐里:“可以。梁老师想问什么?”
这声“梁老师”叫得她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绝对是故意的,模仿着她喊邵钧的口吻,来捉弄她。
梁宵月不高兴了,板着脸坐在床上瞪着他。
陈清川这才收敛许多,走到她身旁坐下:“生气了?”
梁宵月转过身去,背对着他不说话。
陈清川从身后搂住她,下巴抵在她肩膀上:“只许你口无遮掩,不许我说点真心话?”
“谁的真心话这么龌龊?”
“阿月。”他抬手扳过她的脸,注视着她的眼睛:“从我们认识的第一天起,我从未说过我是什么正人君子。”
也是,陈清川只有在面对她的时候,才会摘下面具。
“为什么不继续读书?”
梁宵月重新转过身来看他。
“这个说来话长。”
陈清川的大学生活很单调,除了听课写论文,和老师做项目之外,基本不参加任何的社团活动,也懒得卷绩点弄竞赛。
闲暇之余,他就在这座城市里到处乱逛,逛累了就找个小茶馆的地方坐着,边喝茶边听人聊天。
在舍友宋维桢眼里,陈清川活得像个散仙,从不熬夜复习,也懒得泡图书馆,可每年他的专业课绩点都排名第一。
一学期下来,宋维桢开始对他刮目相看,想方设法地把他拉进天文社里,美其名曰,好让他在热爱的领域发光发热。
天文社的氛围整体还算轻松,偶尔也会组织去山上观星。
陈清川在天文社里一待就是三年,还认识了齐思昀,高旻这几个玩得不错的朋友。
高旻和他一样,热爱天文,大四那年顺利保研本校,而齐思昀念的是金融专业,毕业后出国继续深造。
相比起天文,宋维帧对地球物理更感兴趣,借着读研的机会顺利转去了空间科学专业。
南大保研的名额竞争激烈,除了专业绩点,项目,英语水平之外,还看重实践经历。
陈清川的社团活动很少,也没有学生会的工作经历,最终未能获取保研的资格。
他的论文导师为此感到惋惜,早在大二就提醒过他,要注重综合能力的发展。
谁知陈清川只是表面答应,私底下依旧我行我素。
大学一毕业,他也没申请国外的高校,反而回了小县城,在外企找了份工作闲散度日。
虽然薪资待遇比不上大城市,但对小县城而言还算中等偏上,同事之间也有基本的分寸和距离。
沈清颐得知后,坚决反对他,认为这无异于是自毁前程。
但只有他自己心里清楚,他回来的真正目的,不过是想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再遇到她。
当然后面这句话,他并没有告诉梁宵月。
“那你以后还读书吗?”
“会,但不是现在。”
他敢回到小县城这点,还要归功于彭遥的影响。
彭遥是中文系的教授,主攻欧美文学,一辈子都没离开过学校。
她的人生除了写论文,就是备课讲课,开研讨会,偶尔和同事一起出版一两本学术专著。
闲暇之余,彭遥也会看电影,翻译小说,英文,法文都有。年轻的时候,她还去过欧洲,逛了莎士比亚的故居,也去过巴黎的圣贤祠。
但在某个午后,彭遥在翻看相册的时候,忽然指着一张墓碑的照片对他说:“看到上面这几行字了吗?”
“写过,爱过,活过。我活了大半辈子,都没有勇气说出这句话。”
陈清川那时还小,不太理解:“为什么?”
彭遥摸摸他的头,和他开玩笑:“假设我要告诉你什么是糖果。我可以从物理和化学的角度,来向你阐释糖果的成分,也可以用最诗意的语言去描绘它。
但这一切所带来的效果,都不如让你直接吃掉它来得更好。”
“我还是不懂。”
“人生贵在体验。”
这是陈清川第一次正式和她介绍起外婆。
梁宵月笑笑:“得亏她的外孙是你,要是换作我,你外婆可得头疼了。”
谁知他答得很笃定:“不会。”随后又补充了一句:“她也会喜欢你的。”
“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她。”
陈清川沉默了几秒才说:“其实你们见过一面,只是你可能不记得了。”
“什么?”
陈清川是在二年级才回到县城念小学。
县城里的地不大,小学也就那么几所。班里很多小孩从幼儿园起就认识了,经常抱团扎堆,排挤陌生的同学。
陈清川的性格偏内敛,不喜扎堆起哄,无聊的时候,就经常一个人蹲在树底下看蜗牛。
每个老师在他家庭手册上留的评语都是成绩优异,聪颖好学,但性格孤僻,无法融入集体生活。
班里有小孩经常不写作业,要借他的数学作业来抄,陈清川不愿意,久而久之就成了被排挤孤立的对象。
走在放学路上,会有同学朝他扮鬼脸,吐口水,更有甚者,会在他蹲在树下看蜗牛的时候,朝他背上扔石头。
陈清川试过反击,但效果并不大。
他后来就懒得纠缠了,遇到这些流氓小孩,直接选择绕路走开。
班主任对这些霸凌现象看在眼里,心知肚明,但也不愿插手处理。
直到有一天,陈清川去了趟办公室回来,发现抽屉里的书不见了。
那本书是彭遥从书店里给他买回来的,是一本科幻类绘本。
陈清川在教室里找了一圈,没找见,抬头一看,拿着他书的,正是那个带头欺负他的小孩。
他阴着脸,一言不发地看着他,过了片刻才说:“把书还我。”
“哦,把书还我~”几个小孩模仿着他的语调,取笑他:“把书还我。”
为首的小男孩拿着书,踩上椅子:“快来看,天女散花咯!”
嗞啦一声,书的内页被撕掉一张。
“你们看我……”
小男孩话还没说完,就被人连拖带拽地扯下椅子。
“你把书还给他。”说话的是一个穿碎花裙子的小姑娘,长得粉雕玉琢的,只不过看起来很凶。
“不还。”
“还给他!”
“我就不还!又不是你的书!”
小姑娘见沟通无望,把抱住他的胳膊,张开嘴就咬。
小男孩吃痛,撒开手,怒气冲冲给了她脸蛋一巴掌:“你属狗的,梁宵月。”
梁宵月顾不得还手,捡起书拿到陈清川面前,劈头盖脸就骂他:“他又不是第一次欺负你,你不会还手?傻不傻?”
陈清川还未来得及发言,梁宵月就像炮弹一样冲了出去,你一拳,我一脚和小男孩扭打成一团。
最后还是班主任亲自下场把两人分开。
陈清川看了她一眼。
梁宵月站在老师身旁,头发散了,手腕上的樱桃发圈也被扯断了,但仍旧不服输,恶狠狠地瞪着对方。
相较之下,小男孩就没那么幸运了,胳膊上又是牙印,又是抓痕,哭得两只眼睛红汪汪的。
班主任无奈,只好分别请了三个同学的家长来学校。
小男孩的家长最先到,在办公室里嚷嚷:“老师你看她,小小年纪就这么蛮横,长大以后肯定是个泼妇,您可得好好罚她,让她长记性。”
没过几分钟,梁宵月的家长也来了,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但语气却是一点也不肯示弱:“是你儿子欺负人在先,我女儿打抱不平,哪里是泼妇,要我看,你儿子再不管教,进局子蹲大牢是迟早的事。”
双方拍着桌子吵吵嚷嚷,一时间僵持不下。
最后还是彭遥亲自出面,和班主任一起协调解决了这件事。
在班里被霸凌的事,陈清川从未和彭遥主动提起过。
那年正好赶上毕业季,彭遥一边做研究,一边还得指导学生论文,忙得头晕脑胀。
陈清川不想她再多操一份心。
彭遥得知真相后,既心疼又无奈,亲自领着她,去找那个受伤的小姑娘。
正巧在校门口遇见了父女俩。
陈清川的脚步一顿。
只听梁叔叔问:“你没告诉他们我是老师吧?”
“没有。”
“那就好,记住了,千万别说我是老师。不然我以后可就没法帮你吵架了。”
“知道了。”
陈清川和彭遥相互对视了一眼,面面相觑。
但该有的礼节不能少,彭遥去附近买了点蛋糕和牛奶,亲自拿给梁宵月道谢。
后来,在学期结束时,彭遥替他办理了转学手续,让他转去了另一所小学。
从那以后,他和梁宵月就再未见过面。
直到上了高中,从不学习的蒋一帆在某天忽然拿着张数学卷子,兴致勃勃地向他请教问题。
陈清川的成绩好,找他拿卷子抄答案的同学数不胜数。
但他一概不给。
蒋一帆了解他的性格,举着双手求他:“她是我很好的朋友,一般不会这么干,这次是真遇上事了。”
陈清川看在蒋一帆的份上,还是口下留情了:“叫什么名字?”
“谁?”
“你朋友。”
“梁宵月。宵夜的宵,月亮的月。”
他先是一愣,继而妥协了:“你问问她哪道题不会,我把完整的解题步骤写给她。”
梁宵月拿着试卷进教室的时候,陈清川正在讲台上整理资料。
他一眼就认出了她。
个子高了,模样也长开了,但气质还是和以前一样,天不怕地不怕的,一点都没变。
梁宵月一番话听下来,很震惊。
原来两人的缘分比她预想中的还要早。
她努力回想了一下,只有个大概的印象:“我忘了,可能我以前经常和人打架,次数太多了。”
“没事,我记得就行。”陈清川摸摸她的头发。
据说头发软的人,心肠也软。这句话在她身上得到了验证。
在他怀里坐了半天,梁宵月觉得浑身燥热:“你热吗?”
“有点。”他的唇正贴着她的耳廓。
“那我们……”
话还未说完,就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打断。
门外是阮小雪的声音:“阿月,你有卫生巾吗?我忘带了,着急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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