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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工业风早餐 【不如你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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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清川推门而入时,就看见这幅场景,小北蜷缩成团,趴在被子上,懒洋洋地朝他打了个哈欠。
被子之下的梁宵月却欲哭无泪:“小北怎么会跑床上来?”
陈清川淡淡地扫了她一眼,不紧不慢地说:“或许她想和你发展Situationship,你考虑一下?”
梁宵月:“……”
这个玩笑一点都不好笑。
她把头埋在被子里装鸵鸟。
陈清川倒也没有为难她,上前抱走猫。
小北的身体离开了软软的被窝,喵呜了一声,不高兴地挥舞着爪子抗议。
陈清川揉了揉小北毛茸茸的脑袋以示安抚,走到房间门口的时候,脚步稍作停顿:“还有,你的东西记得带走。”
梁宵月楞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什么。
她去隔壁卫生间洗漱的时候,发现那个淡粉色的小盒子仍旧原封不动地放在台面上。
梁宵月嘴角勾了一下,把小盒子重新揣回兜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
陈清川给她拿了一副没拆包装的漱口杯和牙刷,漱口杯是米色的,上面印着维尼小熊和它的朋友,一看就是附近便利店买的。
梁宵月捧在手里看了半天,想不懂他这么冷淡的一个人,怎么会买个这么幼稚的卡通漱口杯。
她洗漱完来到客厅,发现陈清川已经把早餐做好了。
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还有一碟三明治。
看起来色香味俱全。
小北闻到香气,晃着尾巴在桌下打转儿。
梁宵月浅尝了一口,咖啡是速溶的。三明治也是预制的,吐司片上还带着防腐剂的味道。
大概是她的表情过于夸张,陈清川放下手中的咖啡杯,很关切地问:“早餐不合胃口?”
试问谁会喜欢这种工业风早餐?
但做生意久了,她学会了讲话的艺术:“还好。就是吃起来有一种工业文明的味道。”
陈清川:“……”
梁宵月还惦记着昨晚的恩怨,嘴上也比往日里要刻薄:“看不出来,你对人那么挑剔,怎么对吃的一点都不挑?”
陈清川也不生气,只是云淡风轻地提醒:“你的咖啡要凉了。”
梁宵月碰了碰咖啡杯,杯壁早就冷了。
她没有了喝咖啡的兴致,试探性凑前一点,与他拉近距离:“有时候我甚至怀疑——”
“你是不是那方面有问题?”
空气一下就安静了,连碗筷的碰撞声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窗外天气晴朗,偶尔传来几声清脆的鸟鸣,孩童奔跑的脚步声和嬉闹声在阳光下被放大了好几倍。
春天来了。
但室内的气氛却沉寂如深冬。
躲在桌角下悄悄观察两人的小北,意识到气氛不对劲,一溜烟地钻到沙发底下缩了起来。
咯吱一声,椅子被拉开,在地面上发出一阵轻微的摩擦音。
下一秒,陈清川抬手扣住了她的后颈,指腹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不如你亲自检查一下?”
梁宵月眼看着他低头俯身的瞬间,脑袋里一片空白。
彼此的呼吸声缠绕在一起,成了唯一的背景音。
就在他即将吻上来的时候,她的睫毛颤了颤,闭上眼睛,肩膀却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然而期待已久的吻落空了。
那片飘在半空中的雪花,并没有落地。
“你害怕了,是不是?”
梁宵月恼怒地睁开眼睛:“我没有。”
“可你在发抖。”
“没有。”
梁宵月一把推开他:“起开,我要走了。”
陈清川松开她的肩膀,自觉地往后退了两步,给她让出退路。
梁宵月临走之前,陈清川拿了张门禁卡给她:“带上吧,以后方便进出。”
梁宵月低头看了眼门禁卡,手上却没有任何的动作:“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既然不会再来,多拿一张卡又有什么关系?”
梁宵月猜他是不愿意送她下楼,所以才多此一举。
陈清川作为主人都不介意,那她的介怀反而显得可笑。
梁宵月从他手里抽走卡塞进包里,转身出门的时候,小北忽然从沙发底下窜出来,走到她身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
梁宵月蹲下身子摸了摸猫,然后头也不回地朝前走去。
——
陈清川是在梁宵月离开家后的第二天早上,收到夏柠打来的电话。
夏柠先是热络地同他寒暄一番,然后迅速切入主题:“我最近打算回青岚县,方便见面聊聊吗?”
陈清川和夏柠自从高考结束后就再未见过面。
原因很简单,是源自一场表白。
夏柠在高考出分数线的当天,就以报志愿的名义,让父亲约陈清川到家里吃饭。
夏叔叔为人老实本分,摸不清女儿心里头的弯弯绕绕,没有多想,和妻子一起下厨,做了满桌的饭菜来招待他。
中途吃饭的时候,夏柠回了房间,拿出一个淡粉色的信封藏在身后:“我有点话想单独和你说。”
陈清川看了夏叔叔一眼,放下碗筷:“走吧。”
林阿姨眼睛尖,意识到气氛有变,主动起身收拾桌子:“这里交给我就好了,你和柠柠去玩吧。”
单元楼的大门一关,夏柠就鼓起勇气,拉住他的衣袖:“我喜欢你,我们可不可以在一起?”
这似乎在陈清川的意料之中,他不动声色地挣脱她的拉扯:“夏柠,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样。”
夏柠脸上浮起失望的神色:“你是不是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梁宵月?”
她以为陈清川肯回到省城念高三,是因为开窍了,谁知他还惦记着那个县城花瓶。
她不甘心地争取:“是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长得不漂亮?成绩不好? 还是和我相处让你不舒服了?可以告诉我吗?”
“都没有。”陈清川的回答更让夏柠绝望。
十八岁以前,她的人生反馈路径很简单,只要足够努力就能出类拔萃,小到口音,大到成绩,身材外貌,都是如此。
唯独感情这一件事是例外。
“那能不能说一下你拒绝的原因?”
就像以往每次考完试之后,夏柠都逼着自己必须弄懂每一道题失分的原因,以免下次考试丢分。
“你本来就很好,不必用任何外在的东西去证明自己。不光是成绩和外貌,感情也是如此。”
陈清川没有直接点破,但夏柠却因为这句话,把自己锁在房间里哭了整整一个晚上。
期间,爸妈端着果盘轮流来敲门哄劝,以为她高考分数不理想,让她对自己要求别太高了,不然容易难受。
只有夏柠知道真正的原因。
她喜欢陈清川,不过是一场精准的匹配游戏。
他学历高,家境好,长得好看,性格也不错,会替他人着想,是她接触过的男孩子中最优秀的。
在夏柠的眼中,她拥有一切世俗定义上的优秀,理应配得上她身边最好的男孩子。
而陈清川的存在是她足够优秀,足够努力的证明。
就像从小到大,所有的亲朋好友都会当面夸她,柠柠真棒,漂亮聪明,成绩又好,真给父母争气。
可从来没有人对她说过,你本来就很好。
这一切无关成绩,外貌身材,只因为你是你。
填报志愿结束后,夏柠如愿被中国政法大学的法律专业录取。
大学期间,她每逢寒暑假都会去实习。由于专业实践经历丰富,又有名校背书,大三实习那一年,夏柠顺理成章地拿到红圈律所的实习offer,实习结束后,她备考了一段时间,成功上岸了P大法律系的研究生。
那时候自媒体火爆,夏柠凭借着名校,外貌,还有录视频回答法考问题,成功收获了一大批粉丝,靠着带货收入不菲。
直到某天凌晨,她忽然接到了妈妈打来的电话。
夏柠眼皮跳了跳,这是父母第一次半夜给她打电话。
妈妈在电话里哭着让她回老家一趟,说是爸爸在医院里检查出癌症了。
“知道了,妈你把我爸检查的报告单发我一下,医生怎么说?”
“医生那边说建议尽快住院治疗。”
“好。妈你先别慌,我现在就订机票。”
“那会不会耽误你上课……要不我叫你舅舅帮一下忙?”
“妈! 舅妈是什么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和他们家来往吧,免得以后更纠缠不清。”
“好,那你注意休息啊,别太累了。”
挂掉电话之后,夏柠握着手机,站在原地楞了几秒。
眼前慢慢地浮现出父亲的面容。
夏柠的父亲叫夏志,初中就辍学进了亲戚家的工厂打工,为人老实,又不聪明,被亲戚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拖欠了好几个月的工资,后来没办法,经朋友介绍去大城市跑出租车。
省城靠海是大城市,经济发达,人流量也大,但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出租车司机的小圈子也不例外。
夏志性格内敛,拉客不如别的司机快,又不愿意宰客,只会中规中矩打表记数,长期以往,收入就比别人少了一倍。
后来阴差阳错地给陈总开了十年左右的车,偶尔负责跑腿送资料,收入比当出租车司机要宽裕一些,他立刻把夏柠从县城接到省城念书。
因为长期无法陪在孩子身边,夏志心里一直对女儿有愧疚,为了弥补夏柠,他和妻子在吃穿用度上都尽力给她最好的,在陈总的帮助下,夏柠顺利拿到了省城户籍,考入本地的重点高中。
尽管父母没有明说,但夏柠心底很清楚,她没有任何的退路,只能不停地往上爬,爬到爬不动,掉下去为止。
半夜里的宿舍走廊静悄悄的,夏柠把胳膊搭在栏杆上,低头往下看。
路灯灭了,底下的树影黑漆漆的一片。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好累。
——
小区中午停水停电,梁宵月懒得张罗饭菜,就提前给老梁打了个电话,让他做上自己那份饭。
老梁与以往不同,没有任何的敷衍,还乐呵呵地问她想吃什么。
梁宵月心底感到不妙,一到家门口就看见鞋架上多里两双陌生的鞋子。
一双是浅米色的耐克运动鞋,另外一双则是老人家常穿的黑色运动鞋。
家门敞开,里头说笑声不断。
“唉哟,宵月回来了,长这么大了?”
邵叔叔热络地和她打招呼。
邵钧也上前来笑着和她寒暄:“上次我请同事喝下午茶,点了你们家的蛋糕,他们都说不错,私下也有点过几次。”
梁宵月放下包,换上拖鞋:“是吗?怎么不和我说一声,我给你打折呀。”
邵钧不好意思地笑笑:“我忘了,下次一定。”
李蕙兰见邵钧眉眼端正,气质内敛,很是喜欢,私底下把老梁偷偷拉到厨房,让他给骆珈也介绍一个类似款的相亲对象。
饭后,老梁和邵叔叔在饭桌上喝茶聊天。
邵叔叔和老梁是高中同学,靠做小本生意养家糊口,疫情之后,经济环境不景气,生意状况也大不如从前。
“现在社会,说变就变,什么都比不上铁饭碗。”
老梁自谦:“话不能这么说,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邵叔叔拎起茶壶替他斟茶:“邵钧之前想学计算机,我和他母亲都没同意,大厂裁员太厉害了,中年失业的人比比皆是。不如回家考个编制更实在一些。而且父母都在这边,多少也能帮衬一些。”
梁宵月听到这,转头去看邵钧。
他捏着茶杯不说话,觉察到她看过来的目光,不过是无奈一笑。
邵叔叔给邵钧使了个眼色:“你刚入职,以后工作中遇到什么问题,要多向你梁叔叔请教。”
邵钧点头:“好。”
“谈不上请教,小钧是我看着长大的,能力范围之内肯定会多帮衬。”
老梁说完拍了拍梁宵月的肩膀:“家里没菜了,你去附近商超买点。”
邵叔叔立刻接话:“邵钧也去,负责开车,帮忙拎东西。”
邵钧的车是家里帮忙买的,是一辆银色的现代,沙发皮垫都是崭新的,车厢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皮革味。
梁宵月对味道敏感,把车窗降下了一些。
邵钧注意到她的动作,多问了句:“是不是车里太闷了?要不要我开点空调?”
“没事,吹点风也挺好的。”
梁宵月经历了昨天的事,压根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应付他。
邵钧趁等红绿灯的空隙,转头瞄了她一眼,见她不开心,但又没有哄女孩子的经验,只好说:“这里附近新开了一家卖包包的店,是大品牌,过去看看?”
“改天吧,我今天有点累。昨晚小区停水停电,没休息好。”
梁宵月知道邵钧的心意,但彼此的关系还不熟,也没必要破费。
“是老城区那边吗?据说设备今晚还在维修,要不我们一起在外面吃个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