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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Situationship 【拖地很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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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样的人适合结婚?”陈清川拎起茶壶,悠然给她斟茶:“这事恐怕只有自己清楚。”
他不接招,梁宵月也没办法,只好低头吃饭。
饭后,陈清川提议要送她回去,梁宵月看在自己请客的份上,没有拒绝。
老小区对外来车辆的管控不严,保安拉起窗口,简单盘问了几句就放行了。
陈清川把车停在她的单元楼前,距离大门不到五十米。
梁宵月麻利地解开安全带,车门推到一半,又条件反射地把身子缩回车里。
“遇到猫了?”
原来他还记得她怕猫。
“是流浪猫,不止一只。”梁宵月一想到那一双双绿莹莹的眼睛,就觉得心里发毛。
陈清川咔哒一声解开安全带,下车之后又打开后备箱去拿了袋还未开封的猫粮。
他走远了些,找了处稍微干净的路面,倒了些猫粮出来。
那几只流浪猫耸了耸鼻尖,试探性地凑了过来。
陈清川倒完了猫粮之后,退后几步,与流浪猫们拉开距离。
趁着流浪猫埋头吃猫粮的时候,梁宵月下车,刷卡进单元楼一气呵成。
她给他发消息:谢谢你。
透过单元楼的窗扇,梁宵月看见陈清川还站在原地没离开,他正垂着头给她回消息: 注意安全,早点休息。
梁宵月看到信息的时候,心里竟生出几分不满。
他是AI自动回复吗?每次翻来覆去都是那几句话。
门锁被拧开,室内一片漆黑。
梁宵月按了几次灯都不亮。
她以为是电路跳闸,打算找物业帮忙,刚点开小区的业主群,就收到物业发来的临时通知,说是这一片区的电路抢修,预计明早十点才能来电。
梁宵月无奈之下,只好点开微信给乔落发消息。
月亮小屋: 嗨在吗?
落落: 在。今天的菜怎么样?
月亮小屋: 挺不错的。
落落: 不枉我亲自下厨。
月亮小屋: 我听娜娜说,你们今天的客流量很少。
落落:哦是这样的,向远今晚来找我,我要去玩啦,就打算早点歇业。
向远是乔落的男朋友,两人爱情长跑八年,即将修成正果,最近还在商量订婚的事情。
想到这,梁宵月打消了去她家借宿一晚的念头。
她看了眼屏幕上的时间,将近十点半,老梁和李阿姨的作息很规律,十点雷打不动要上床,现在回去必定会打扰到他俩。
衡量了半天,万全之策是订酒店。
梁宵月打开手机里的袋鼠软件,发现稍微有名气的连锁酒店都基本订满了。
她只好找了一家商业街附近新开的酒店,订了一间大床房,然后借着手电筒的光,简单地收拾了一下衣物和洗漱用品,就打车过去了。
酒店前台的人很少,只有一个姑娘在坐班。她正在涂指甲油,空气里漂浮着一股刺鼻的油漆味。
在验完身份证,取了房卡之后,梁宵月回到房间,发现门锁的锁链有些坏,她试了几次,仍然扣不上,只能反锁。
于是她给前台打了个电话,要求更换房间。
电话里的前台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告诉她,酒店的房间基本都这样,只要门能反锁,一般就没有问题。
梁宵月和她协商了半天,只得到这个答案,干脆就放弃沟通了。
就在她拿着换洗衣物进浴室的时候,房门外忽然响起一阵敲门声。
梁宵月鼓起勇气,隔着浴室的玻璃门问了句谁?
门口没了动静。
她松了一口气。
几秒之后,敲门声再次响起,并且一声比一声大。
到了最后,敲门演变成沉重的踹门声,发出咚咚咚的闷响,整扇门板都在震颤。
梁宵月在慌乱之中拿过手机,给前台拨电话,要求她立刻处理。
但前台对此不过是嘴上安抚了几句,说走廊有装摄像头不必担心,她晚点叫人上来看看之类的话,就把电话掐断了。
听着越来越激烈的踹门声,梁宵月第一时间报了警,并打开录音机,又把室内可移动的桌椅,床头柜之类的家具都推到门前,至少能抵挡一段时间。
又过了十分钟左右,踹门声渐渐小了下去。
走廊里响起一阵凌乱的脚步声,又很快归于平静。
后续警察和酒店的安保人员都上来了,询问了事情的经过之后,梁宵月收拾好行李,在网上申请了全额退款,找了家附近的麦当劳坐下。
附近用餐的人纷纷朝她来异样的目光。
梁宵月叹了口气,再看了好几家酒店之后,鬼使神差地点开陈清川的微信头像。
也许不是所有的感情都能修成正果。
况且近年来很流行一个概念,叫做Situationship(非正式浪漫关系),是指男女之间只玩暧昧,互不干涉,制约,也没有任何的承诺和长远的打算。美其名曰,只享受恋爱的快乐,不承担责任。
梁宵月仔细地考虑了一下,当下她和陈清川目前正处于这种关系。
既然如此,发展下去也未尝不可。
她犹豫了几秒,拿起手机,点开微信,发了条仅陈清川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小区停水停电,订不到酒店,求好心人收留一晚,欢迎打包带走。
朋友圈发出去之后,梁宵月把手机屏幕倒扣在桌面上,一秒,两秒过去了,手机毫无动静。
梁宵月为迫使自己分散注意力,给自己点了一大杯圣代,坐在窗边拿着勺子慢慢挖着吃。
圣代吃到一半,手机传来震动的嗡鸣声。
她拿起来一看,屏幕上的微信弹窗显示的是陈清川的头像,照片里的小北正躲在薄薄的窗纱后,只露出两只毛茸茸的小爪子。
梁宵月这才发现他换了微信头像。
她解锁手机一看,陈清川的回复比预想之中要简单,只有一句: 把地址发我。
——
陈清川赶到麦当劳的时候,习惯性地朝窗边看了一眼。
梁宵月觉察到他的视线,放下手中的塑料勺:“你来了?”
陈清川的视线在她手里的雪糕杯上停留了几秒才说:“走吧。”
“谢谢你收留我——”梁宵月举起手中的圣代杯,挖了一勺雪糕举到他嘴边:“作为回报,我请你吃雪糕怎样?”
陈清川看了看她没说话,那眼神像是在看陌生人。
梁宵月只好悻悻地收回手,给自己找台阶下:“你不吃就算了,我自己吃。”
装什么正经人。
她报复性地挖了一大勺雪糕塞嘴里,冰得她两腮发麻,倒吸一口凉气。
陈清川到家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她找了双拖鞋。
梁宵月低头看了眼拖鞋的款式,典型的樱花粉女款,两只鞋绑在一起,鞋面上的商品吊牌都没摘。
“你之前说家里除了你和小北之外,再没其他人了,这双拖鞋是——”
“给你的。”
“我又不常来。”
“是吗?”他并不相信:“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五天前。在这五天之内,如果算上切蛋糕的话,你一共来了四次。”
“拖地很难的,梁小姐。”
原来陈清川是怕她弄脏自己的地板。
梁宵月想和他发展Stuationship的热情,继雪糕之后又被浇灭了大半。
陈清川在她换好拖鞋之后,简单交代了一下花洒的冷热阀门,就回主卧了。
梁宵月洗完澡的之后,发现客厅的灯已经被关掉了,只有走廊和房间还亮着灯。
她关掉走廊灯与浴室灯之后,唯一有光源的地方就是主卧。
他的房间门敞开了条缝,光从里头漏出来,在地面上投下一层浅浅的阴影。
梁宵月轻手轻脚地走上前去,推开主卧的房间门。
陈清川正坐在床头看书,身上搭着条薄薄的空调被。
听到门口的动静,他悠悠地抬头:“洗好澡了?”
梁宵月只穿了条绸质的睡裙,连bra都没穿。
陈清川估计也是发现了这点,礼貌地移开视线:“出门右转,第二间房是留给你的,床单和被罩都是新换的。”
可这一次,梁宵月像没听到似的,径直走到他身旁,抽掉了他手中的书,丢在床头柜上:“看我,陈清川。”
她忽然靠近,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
是海盐柠檬的味道,淡淡的果香。
和他身上的气息一样。
陈清川在她凑前来的一瞬间,扣住她的手腕,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动作:“梁宵月。”
“你知道Situationship吗?不用承担责任的那种。”
陈清川手上的力度松了松:“你想说什么?”
“我认为我们可以试试。”
“如果你想清楚了,我当然没问题——”他稍作停顿又补充道:“可一旦关系破裂了,作为女孩子,你受到的伤害只会比我多而不会少。”
梁宵月愣住了。
她设想过陈清川的种种反应,答应或是嘲讽,但唯独不会想到是这么一番苦口婆心的劝诫。
就在她出神的时候,陈清川掀开被子下地,去了一趟卫生间。
隔着门,梁宵月听到水龙头被拧开的声音,流水声冲刷在洗手池里,哗哗的响。
她在门外等了几分钟,才慢悠悠地踱步进去:“陈清川——”
他关掉水龙头,抬起头来看她,脸上湿漉漉的水珠顺着下颌一路往下淌。
梁宵月抱着胳膊,懒懒地倚靠着门框:“我要真没想清楚,也就不会半夜让你收留我了。”
她从睡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包着塑封膜的小盒子,扔到洗手池的台面上:“来之前,我东西都带好了。”
陈清川看见盒子的那一瞬间,眼神变了变。
梁宵月走上前去,把手探进他白色的T恤里,指尖在他平坦结实的小腹上流连:“你之前等了那么久,不就是为了得到这个结果?”
陈清川垂下眼,面无表情地掐住她的下巴,往上抬了抬,逼着她和自己对视:“别闹了。”
“我闹? 从高一开始你就一直与我玩暧昧,包括现在也是。”她谈到这个,眼睛泛起水光,但语气仍是轻佻的:“我给你写的信夹在数学练习册里,你假装看不见,一句回应也没有。明明是你不愿确认关系……”
“等一下。”陈清川松开手:“你刚刚说什么?”
这是认识以来他第一次打断她说话。
“说你只玩暧昧不负责。”
“上一句。”
“我觉得你这人两面三刀,小气古板,锱铢必较,言行不一。”
陈清川深知多说无益的道理,深深地叹了一口气:“你是什么时候把信夹在数学练习册里的?”
“高二放国庆之前。”
“在放假之后,我没有收到任何的信件。”
“那你的意思是这事怪我咯?”
陈清川活了二十多年,生平第一次感到了无力。
哪怕解不出数学题,毕业论文遇到卡壳都无法让他产生这种无力感。
因为他知道解决是迟早的事。
但梁宵月不同,她是一个活生生的个体,毫无规律可循,所有他自以为是的了解,在她整个人面前都不值一提。
梁宵月看他又陷入沉默,斟酌了一下还是打算见好就收。
万一他不乐意了,大半夜逐客,她还得回家,老梁倒是好说,但李阿姨肯定会有意见,她睡眠质量一向不好。
念在他收留的份上,梁宵月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时候不早了,我先去休息了,晚安。”
“晚安。”
“对了。”梁宵月走出卫生间,又退回来半步,视线落在洗手台上放着的小盒子:“如果你愿意,我之前说的话仍然算数。”
趁陈清川翻脸之前,她火速撤离现场。
梁宵月有认床的毛病,在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在她意识朦胧之际,忽然听到隔壁浴室传来了玻璃门推拉的声音,随之而来的就是流水声,足足响了半个小时才停歇。
次日一早,梁宵月是被梦吓醒的。
梦见有一块大石头从山上滚落,压在胸口,害得她连气也喘不均匀。
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果然看见有一块毛茸茸的大石头压在被子上。
小北正在悠然自得地舔爪子,被她发现之后,得意地喵了一声,宣誓占领地盘。
梁宵月被猫吓了一跳,她和小北相处许久,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摸摸头,握握爪子。
但让猫趴在身上是头一回。
这也太不见外了。
梁宵月只好从被子里伸出胳膊,颤颤巍巍地捞起桌上的手机,给陈清川打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无人接听。
估计是调了免打扰。
但此刻的梁宵月也顾不上体面,大声请求他支援:“猫上床了,陈清川!过来帮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