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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相亲对象 【想早点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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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
“在车里等我一下。”陈清川停好车之后,自顾自地推开车门下了车,也没熄火。
梁宵月降下车窗,看见附近的店铺基本都打烊了,只剩一家拉面馆还亮着灯。
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个沉甸甸的打包盒。
梁宵月接过来的时候,打包盒是温热的。
“这家店的面不错,可以带回去尝尝。”
他知道她今晚没吃主食。
看在后天需要请陈清川吃饭的份上,梁宵月还是把面收下了。
“谢谢。”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执着于要把人情债分得清清楚楚。
有时候暧昧不明,未尝不是一种更好的回应。
梁宵月租的房子是在面包店附近的一个老小区,周围的邻居街坊挺多的,小区的安保措施也好,美中不足的就是小区设施老化,隔三差五地停水停电。
就在她坐电梯上楼的时候,老梁给她打来电话。
自从毕业之后,梁宵月就对老梁格外提防。
原因是他年纪上去了,官职升了,媒瘾也犯了,在她去外地念大学期间,没少撮合学校的青年男女教师,女儿回来了,又调转矛头开始祸害她。
梁宵月本想假装没听见手机铃声,让它自动挂断,奈何老梁坚持不懈,一连打了两次。
她无可奈何,只好接起来:“喂?”
“是在洗澡还是上厕所?”老梁对她找的借口早已烂熟于心。
“没有。”
“那太好了,你邵叔叔还记得吧?他儿子和你同岁,是在省城念的大学,今年刚上岸我们隔壁学校的编制,是教高中数学的。”
“哦。”她故作不解:“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吗?”
“我把你的微信推给他了。你俩聊聊?”
“爸,电梯信号不好,我听不清,先挂了。”
老梁使出杀手锏:“你店里的机器听说最近有点故障? ”
梁宵月一下就听懂了他的暗示:“是,我最近在考虑要不要换。”
“你俩见一面,这换机器的钱我资助一点”
“行。”
挂掉老梁电话之后,微信的通讯录上果然弹出一条好友申请。
梁宵月点开一看,是一个蜡笔小新的卡通头像。
验证通过之后,蜡笔小新发来一条信息:哈喽,我是邵钧,请问怎么称呼?
梁宵月隔了有半小时左右才回复:梁宵月。并且直接开门见山: 你最近有空吗?见面聊聊?
对方估计没料到会这么直接,原以为还得在微信上拉扯一段时间。
他很快回复了一个好字。
梁宵月不想浪费周末的时间,一点也不客气:周末店里有事,我没空哦。
邵钧识趣地问:那后天中午可以吗?
梁宵月知道相互迁就的道理,再拒绝就不太礼貌了。
更何况恋爱谈不成,生意还是可以做的。趁机让他帮忙拉点客源,也未尝不可。
梁宵月一想到这,就开始生理性地排斥周三了。
中午约了邵钧,下午得见陈清川,一天都排满了。
邵钧见她同意了,主动说他来订餐位。
梁宵月没推辞,刻意发了个比心的表情包过去:好啊,我给你做蛋糕。
邵钧拘谨地回了句谢谢。
周三中午,梁宵月提前一个一个小时,回家化了淡妆,做了发型,匆匆换了条镂空的A字裙,前去赴约。
邵钧订的餐位是本市的一家旋转西餐厅。
环境不错,可以在高空俯瞰风景,桌上的玻璃瓶还插着玫瑰假花。
梁宵月提前十分钟到场,发现邵钧已经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翻看菜谱。
他穿了件格纹的休闲衬衫,眉眼还算端正,带着一副银边眼镜,比想象中的要好看。
“邵老师。”梁宵月抚平裙摆坐下的瞬间,邵钧楞了一下。
来相亲之前,邵钧看过她的照片,相貌太过于出众了,但没想到真人比照片更惊艳,视觉冲击力太大,他好半天没缓过神来。
“你好。”他抬头朝她笑笑,笑容淳朴。
梁宵月眼前不自觉浮现出陈清川的眉眼。
邵钧长得不差,斯文白净,在年轻老师中可谓是一股清流的存在。
尤其是他刚进校还不到一年,没来得及和其他看晚自习的老师一起去吃宵夜,暂时还未有发福的迹象。
但比起陈清川来说,可逊色太多了。
果然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看惯了他,别的男孩就再难入眼。
梁宵月解开蛋糕包装盒上的蝴蝶结缎带,切了一小块给他:“这是我今天上午亲手做的哦。”
邵钧受宠若惊地接过碟子:“谢谢,谢谢。”
梁宵月的视线落在他微微发颤的手上:“邵老师的成绩应该很好吧?”
他针对这点一点也不谦虚,看似不经意地说:“谈不上很好,我只上了省师范。”
省师范是教育部钦点的重点师范大学,近年来的分数随着考编热,水涨船高,至少要接近六百分,才能选到不错的专业。
梁宵月逮着机会,露出崇拜的星星眼,狠狠地夸他:“可我听说省师范很难考,而且我们那年数学特别难,这么看你也算蛮厉害的。”
邵钧很少被人这么直接地夸过,尤其是还是一位漂亮的异性,脸一下子红了:“运气而已。”
“可我听说越努力的人越幸运,对不对,邵老师?”
邵钧也跟着附和道:“是,我信这个。”
梁宵月看他被夸得手脚都不知如何安放,笑吟吟地问:“我听说邵老师是教数学的?”
邵钧点点头:“是。我学的师范专业。”
梁宵月听到这,颇为惋惜地叹气。
邵钧见她垂下眼,以为她不开心了,不由关切道:“怎么了?”
梁宵月用胳膊托着下巴,用轻快地口吻说:“我上学那会儿,一直对数学挺感兴趣的,可惜就是脑子笨,学不好。”
她说到这顿了顿:“既然邵老师是教数学的,不如也教教我?”
话音刚落,梁宵月就闻到一阵淡淡的雪松香味,像风一样掠过她的身侧。
她条件反射地回头,看见陈清川就站在她的前方不远处,和一位领导模样的人交谈。
交谈的空隙,他的视线朝她这边投了过来,嘴角勾了勾,眼神意味不明。
梁宵月被他吓了一跳,也失去了撩拨的兴致,顺势切入正题:“邵老师怎么了?”
邵钧清了清嗓子,在犹豫要不要让她换个称呼。
明明所有的学生和家长都叫他邵老师,但话到了她嘴里却变了味。
为了避免失态,他拿起叉子试了一口蛋糕:“蛋糕挺不错的。”
提到蛋糕,梁宵月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语气也比之前真诚了一些:“真的吗?”
邵钧认真地答复:“我平时很少吃甜食怕腻,但吃你做的蛋糕就不会。”
“是吗?”梁宵月一下子就笑了,眼波盈盈地望向他:“那如果喜欢的话,能不能麻烦邵老师帮我向家人朋友推荐一下?看在我俩的关系上,可以打折哦。”
邵钧一口应下,转头就和她要店铺地址,说要安利给朋友。
一顿饭吃下来,宾主尽欢。
梁宵月给他提供情绪价值,邵钧帮她发展潜在客户,各取所需。
用餐结束后,邵钧亲自开车把她送回店里,梁宵月临下车之前,敲了敲车窗,朝他抛了个媚眼:“有空随时来我店里玩啊,给你做好吃的。”
邵钧的车一开走,梁宵月嘴角的笑容就垮掉了。
她揉了揉笑得发酸的脸颊,安慰自己,做生意嘛,不寒碜。
毕竟这是个酒再好,也怕巷子深的年代。
——
下午是梁宵月做东,由她负责订餐厅。
她把餐厅定在面包店附近的一家私房菜馆里,菜馆老板,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孩子,叫乔落,和她算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乔落也是本地人,小时候和外婆外公一起在县里长大。
长大后,乔落在大城市打拼了一段时间,拿着攒下的钱回到青岚县,靠着外婆留下的菜谱,自己开了家私房菜馆,主营本地的家常菜。
她对食材要求很高,菜品也力求淡而有味,基本不放味精和添加剂,需要提前预订,在预制菜遍地横行的今天,也算是行业内难得的标杆。
梁宵月把预订好的桌号发给陈清川。
走近店里的时候,她笑吟吟地和一个叫娜娜的店员打招呼:“落落呢?”
娜娜正在泡茶,笑着回她:“她说今天要给你们亲自下厨。”
梁宵月把手里拎着袋子递给她:“这是刚从店里给你们拿的,都是当季新上的一些蛋糕。”
娜娜接过袋子,拉开一看,发现里头有自己平日喜欢吃的泡芙和蛋挞,喜不自胜:“月姐你稍等,我待会儿就把这壶泡好的花茶给你们包厢送去。”
梁宵月挑的包厢位于走廊中间,私密性不错,也能看到很好的夜景。
在推开包厢门的一刹那,梁宵月发现陈清川早就到了,静静地坐在里头等她。
“你来多久了?”
“不久,比你提前十分钟左右而已。”
“你是有什么早到的习惯吗?”梁宵月在私下和朋友见面的时候,一般都不怎么守时,每次出门前都磨磨蹭蹭的,会迟到一到十分钟左右。
他这么一折腾,会让她觉得压力好大。
梁宵月原以为他会说“早到总比迟到好”之类的,谁知他坦诚得令人发指:“没有。想早点见你而已。”
这话要是从邵钧嘴巴里说出来,梁宵月会认为他在调情,但要是陈清川说的,性质就不一样了。
按照她的印象来看,陈清川是一朵爱找逻辑漏洞,吹毛求疵的高岭之花,喜欢或是拒绝,在他眼里也许就和程序员键盘下的代码一样,一是一,二是二。
所以这句“想早点见你而已”和“这个参数错了”没有太大的区别,都是在陈述事实。
“让你失望了,我一向不怎么守时。”她摘下口罩和咖色的鸭舌帽,轻轻地甩了甩头发。
时间紧,她没来得及化妆,就这么素面朝天地过来了。
“人来了就好。”陈清川没放在心上,简单地翻看了一下餐单。
“你看看还有没有什么要加的?”
“没有了。”他把菜单搁在一旁。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
片刻之后,陈清川抬头看了她一眼:“你对数学感兴趣?”
梁宵月低头抿了一口茶:“哦,那是我骗我对象的。”
“对象?”他楞了愣。
“相亲对象,有什么问题吗?”
这个问题把陈清川问沉默了。
时隔六年再见,她和之前相比,音容笑貌没有太大的变化,甚至为人处世也是。
只是有一点不同了,开始变得油嘴滑舌。
又或许,这才是她的本来面目。
正好店员端着菜盘来上菜,梁宵月用公筷夹了只虾仁给他:“他叫邵钧,和我同龄,是我爸同事的儿子,省城师范毕业的,今年刚上岸教师编,教高中的数学。”
陈清川一言不发地听完了,没有任何的表态。
“他人长得挺不错的,又是铁饭碗,旱涝保收,情商也高,相处起来不累,家里有房有车。如果发展成为结婚对象的话,也是一个相当不错的选择,对不对?”
“铁饭碗,长得不错,相处起来不累,就适合结婚——”他顺着梁宵月的话往下说到一半,忽然抬起头来看她:“你说的这些你自己信吗?
陈清川永远有一针见血的能力。
要真问相不相信的话,梁宵月是不信的。
以她的相貌和性格,在大学期间没少被人要联系方式,男女兼有。
但她只选了几个内外条件看起来还不错的男生,聊了聊天,玩了一段时间暧昧,就草草地断了联系。
眼看着身边的好友不断脱单,梁宵月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的问题,毕竟她身边的异性各方面的条件都挺好的,但这好像并不能成为动心的理由。
虽然心底是这么想的,可梁宵月还是不愿意妥协,偏要和他唱反调:“那究竟什么样的人才适合结婚?是不愿意确认关系,只肯停留在暧昧阶段的人,还是不声不响玩消失的?”
自始至终,陈清川的表情很平静,像是听不懂她在说什么,看着她的眼神甚至有点莫名其妙。
然而梁宵月并不打算到此为止,放下碗筷,继续朝他发难:“既然你在这方面经验丰富,不如看在同学一场的份上,替我参谋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