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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重逢 进来坐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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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亮的小屋选在学校附近,人流量大,生意也算是蒸蒸日上。
梁宵月一个人忙不过来,就请了一个负责洗器材的阿姨,还有一个面包师傅,在后厨帮忙。而面包蛋糕的摆盘,收银则是由另外一个小姐姐负责。
梁宵月平时主要在后厨忙碌,偶尔清点一下账单,算算店铺的毛利率,营业额,干活虽然累,但毕竟是自己热爱的事,日子过得也挺充实的。
一到六点,她就准时下班,离开后厨。
今天是周六,学生都放假了,店铺里的人流量比平时要少了一些,正好又赶上下雨,来得顾客更是寥寥无几,基本都是一些外卖的订单。
梁宵月正打算离开店铺的时候,临时接了个电话,说是骑手下雨天打滑,摔了一跤,把顾客订做的生日蛋糕摔坏了,骑手为了避免平台扣除服务分,联系了她问能否重做,并愿意承担餐费。
梁宵月同意了。
她回到店里,重新系上围裙,旋身进了后厨。
收银的巧云很诧异,放下托盘问她:“又接到订单了?”
梁宵月叹了口气:“骑手出意外了,把蛋糕摔坏了,得重新做。”
她做蛋糕之前,特地瞟了一眼订单上的备注,顾客对芒果过敏,要求蛋糕胚里不能加芒果。
梁宵月楞了楞,心里暗自嘀咕了一下,以为是巧合,没当回事,高高兴兴地去做蛋糕了。
由于骑手还有好几单外卖需要送,一时半会赶不过来,她正好闲着,就打算亲自跑一趟给顾客送过去。
顾客提供的地址是一家新开发的小区楼盘,位于县城的繁华地段,还算好找。
梁宵月依照着订单上的门牌号一路坐电梯找了上去,按了按门铃。
门铃响了之后,屋内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还有几声软绵绵的猫叫。
“您好,您订的蛋糕外卖到了。”
咔哒一声,门被拉开。
梁宵月彻底地愣住了。
陈清川和高中那会儿看起来变化不大,只是眉眼比之前略微成熟了一些。
他眉心微微一挑,显然也对这场奇妙的邂逅感到惊讶。
但那只是一瞬间,下一秒陈清川从就容地接过她手里的蛋糕盒,向她发出邀请:“进来坐坐?”
梁宵月刚想说不,就见一团毛茸茸的身影慢悠悠地晃了过来,围着她裤腿打转。
“小北?”
小北被点名,蹦得更欢,用圆圆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胳膊。
就在她和陈清川谈话的时候,窗外忽然下起大雨,雨势瓢泼,一时半会也走不了。
梁宵月在心里斗争了一番,还是决定留下,就当是同学叙旧。
陈清川接过她手上的蛋糕盒,没让她换鞋:“家里没有多余的拖鞋,你直接进来就好。”
屋内的陈设比想象中的要简单,是典型的公寓风装修,看起来像临时的居所。
“纯净水还是橙汁?”
“纯净水,谢谢。”
陈清川拉开冰箱门,取了瓶纯净水给她。
梁宵月拿过纯净水放在茶几上,并没有喝的意思:“当初那个对芒果过敏的朋友是你自己对不对?”
陈清川闻声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想说什么?”
他的确在这点上欺骗了梁宵月。
那时候两人才刚开始接触,哪有第一次约饭就要人家送生日礼物的道理,但陈清川又不甘心,只能采取迂回的战术,趁机讨要生日蛋糕。
她要因为这点生气,也情有可原。
可下一秒梁宵月就打破了他的推测:“所以整整六寸的一个蛋糕都被你一个人吃了?”
她的关注点永远令人意想不到。
陈清川清了清嗓子,试图解释:“主要是我在这边认识的朋友不多……”
梁宵月点点头,仍然没有放过调侃他的机会:“我也是头一次见一个人吃一整个大蛋糕的。”
眼看着话题风向就要偏转,他也不慌,不过是淡淡地一笑:“那这次呢?是不是不需要我一个人吃掉一整个蛋糕?”
梁宵月很清楚陈清川的意思,分明就是想让自己留下陪他过生日。
雨夜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按照电视剧的情节发展,就应该擦枪走火,不碰撞出一点火花都算辜负了这氛围。
想得美!
她拿出招待顾客的那一套:“当然可以,这次蛋糕的尺寸是两到三人,可以叫几个朋友来家里一起吃,也热闹一些。”
趁他还未表态,梁宵月转头瞄了一眼窗外,大雨滂沱,水珠子砸在窗户上,噼里啪啦作响,尽管如此,她却不打算再逗留,起身告辞:“既然蛋糕送到了,我先走了。”
陈清川并未挽留,也跟着她往门口走:“下雨了,我送送你?”
“不用了,我认得路。”
她表达完拒绝之后,又换了个温温柔柔的嗓音:“如果你觉得我们家蛋糕不错,欢迎常来光顾,或者推荐给朋友也行的,可以打八折优惠哦。”
“等一下——”他还想再说的时候,电梯门关上了。
陈清川只好把话咽回喉咙里,在电梯前站了片刻,才转身回屋。
他刚回屋没多久,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小北晃着大尾巴,围着茶几喵喵叫个不停。
陈清川揉揉猫的脑袋,拿起手机一看,微信来电显示是梁宵月的头像。
——
观云公寓是县政府组织修建的,小区绿化环境好,安保设施也不错,进出都有门禁。
梁宵月此时此刻被困在单元楼里,进出不得。
她也是低估了这小区的安保程度,没想到出门也需要门禁卡。
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时间将近九点,这个点在小县城基本没人出门,更何况天气恶劣,彻底地断绝了她最后一点希望。
算了。
梁宵月纠结不超过五分钟,就妥协了,厚着脸皮在微信好友列表里划拉了半天,找到陈清川的头像,给他拨了个语音过去。
谢天谢地,当初没有删他。
不然不知道今日局面该如何收场。
五分钟之后,电梯门打开,陈清川穿着件黑色的棉质衬衫,米白色的休闲长裤从里头神采奕奕地走了出来。
单看这气质和外貌条件,还以为是哪个刚从秀场上下来的模特。
陈清川走到距离她一米远的时候,慢悠悠地停住脚步,双手抄兜,朝她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帮我开一下门。”
梁宵月见他没有替她开门禁的打算,只好主动要求。
“上楼吃蛋糕。”陈清川懒得和她兜圈子,直接开门见山。
“我不要。”
“那你就在这待着,我先上楼了?”
陈清川终于不装了。
梁宵月抱着胳膊,乜斜着眼睛看他,以前怎么没发现他那么无耻?
都是被他高岭之花的外表骗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她衡量了一下利弊,还是妥协了:“行吧。”
陈清川似乎早料到梁宵月会答应,在她进屋之前,把碗碟刀叉都摆好了,一人一副,甚至连果汁也倒上了。
在他去拆蛋糕盒子的时候,梁宵月关掉了客厅灯,只留下一盏餐厅的小吊灯。
陈清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这是做什么?”
“这叫氛围感和仪式感,方便你许愿。”
窗外风雨交加,吹得白色的窗纱在半空中飘来飘去,室内光线晦暗不明,蛋糕上点着两只银色的曲型蜡烛,豆粒大小的火焰在风中微弱地摇曳,随时可能熄灭。
这场面怎么看都谈不上温馨,像是鬼片里场景。
“确实挺有氛围感的。”
陈清川许完愿之后,又走到窗边把窗户关小了一些。
梁宵月不理睬他的阴阳怪气,把灯重新打开。
在吃上蛋糕那一瞬间,她觉得人生又圆满了。
这四年的功夫没白下。
陈清川把碟子里的蛋糕吃了一半就放下了。
她烘焙的技艺比高中那会儿进益不少。
梁宵月见他吃到一半,就搁下碟子,以为不合口味,照例多问了句:“你觉得哪里还需要改进?”
陈清川闻声打量了她一眼,微微卷曲的亚麻棕长发,一双丹凤眼灵动而张扬,再普通的白T恤和牛仔裤都遮不住她玲珑有致的身材。
唯一缺憾的是,她有黑眼圈了。
于是他顺理成章地脱口而出:“少熬点夜。”
餐桌上的气氛沉默了几秒。
梁宵月忍不住解释:“我说的是蛋糕,不是人。”
“那没有了。”
——
梁宵月走出陈清川家门的那一刻,还有些恍惚。
这种恍惚一直持续到了周末回家吃饭。
她居然连门口多了双鞋都没发现。
一按门铃,发现是骆珈前来开的门,她才意识到家里多了个人。
自从上大学之后,骆珈回家的次数屈指可数。
一毕业之后,她就在广州找了份英语翻译的工作,逢年过节才会回家。
李蕙兰对此很是不满,三番五次扬言要她把广州的工作辞了,回青岚县考个公务员。
母女俩为这个问题争执了好久,谁都不肯迁就。
李蕙兰见她突然回来,首先担心的是失业:“你不会把工作丢了吧?”
骆珈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水:“妈,您不就盼着我失业好回来考编吗?”
李蕙兰被戳中了心事,但面上却不承认:“哪有父母盼着孩子失业的?我看你读大学,是把心读野了,专门和父母作对。”
老梁作为和事佬,连忙打圆场:“珈珈,你妈年纪到了,你也少说两句。”
李蕙兰越听越生气,拍着茶几道:“什么叫我年纪到了?现在是AI时代。像语言翻译这类没有技术含量的工作,迟早会被机器人取代,我看你老了以后怎么办!”
“好了,你也少看些营销号。”老梁扶着李蕙兰的肩膀,把她往房间里推,一面推一面转头给梁宵月使眼色,让她劝劝骆珈。
梁宵月冲他摊开手耸了耸肩,表示自己无能为力。
这事她完全站在骆珈这一边。
在梁宵月眼里,李阿姨纯粹就是吃饱撑得慌,杞人忧天。
孩子长大了,有自己的想法,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怎么可能完全按照父母意志行事?
“这次怎么突然想要回来?”
“我们团队来省城出差,正好佳琴给我发消息,说打算办个同学聚会,我就把年假休了,回来了。”
梁宵月回忆了一下,好像方佳琴真在班群里说过这事。
她作为留在本地就业的人员,还是为数不多积极响应的。
骆珈喜静,对同学聚会这种热闹的场合一向不感冒,每次受到邀约总以工作忙为借口,方佳琴忍无可忍,这次说什么都要见人。
骆珈推辞不过,又正好来省城出差,就应了下来。
“地点订好了吗?”
“好像是一家新开的店。”
骆珈打开手机,翻出群里的聊天记录,找出饭店的定位发给梁宵月。
梁宵月点开定位一看,饭点附近的街道名称,感觉有点眼熟。
她没有细想,转头就和骆珈商量,今晚到底是要打车过去,还是骑小电动。
两个女孩叽叽喳喳地讨论了一阵,一致认为还是打车较为稳妥。
万一下雨了,至少妆面和发型不会乱。
餐厅地址是方佳琴订的,是一家云贵川bistro。近年来很流行这类的餐馆,装修雅致,主打一个氛围感。
“哈喽。好久不见。”方佳琴朝梁宵月招手,自从毕业念了大学之后,彼此的联系就渐渐地少了。
梁宵月看她在朋友圈里发过,今年刚上岸本地的事业编,辛苦备考了一年半,终于得到结果,也算是不容易。
“哇,你还带蛋糕来了。”
梁宵月笑笑:“店里做的。”
“我现在每次点下午茶的时候,都会和同事安利你家的店,她们都说好吃。”
“那你下次和我说一声,我给你们打折呀。”
你来我往的寒暄之间,梁宵月有种错觉,仿佛这四年时间是真空的,除了衣着打扮之外,大家基本都没什么太大的变化。
“今天来的都是我们班的同学?”骆珈环视了一圈,桌旁明显有隔壁班的面孔。
“没有,我们班的同学都散落在天南海北的,想见一面都难。我是直接在我们那一届的大群里发消息,谁愿意来就来。大家聚一聚,聊聊天。”
话音刚落,店里的玻璃门上就风铃发出一阵清脆的响声。
“您好几位?”
“二十三号桌,谢谢。”
“这边请。”
梁宵月的视线顺着声音看过去。
早春的天气偏凉,陈清川外面穿了件黑色的薄款风衣,衬得他英俊的面孔略微有些苍白,再加上他身上那股矜贵疏离的气质,简直像是古堡里钻出来的吸血鬼男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