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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好学生面具 【我不喝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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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夏季,梁宵月没有用烤箱去烤蛋糕,而是在用酸奶,牛奶,还有吉利丁片做了类似冰激凌口感的芝士蛋糕。
蛋糕冷凝好了之后,梁宵月从冰箱取了一块纸杯蛋糕出来,主动邀请骆珈来尝:“你试试?”
骆珈挖了一勺送入口中,蛋糕很成功,奶香味浓郁,口感细腻丝滑。
她一连消灭了三个纸杯蛋糕后,在洗碗池前,拿抹布帮忙清洗蛋糕模具:“你是什么时候开始自己下厨的?”
梁宵月正在切菜,闻言,握着刀的手一顿:“大概是十岁左右吧,因为那时候我爸工作太忙,回到家的时候经常错过饭点。”
骆珈同样作为单亲家庭长大的小孩,对此也深有感触:“我妈也忙,但她会提前做好饭,给我放电饭煲里热着。”
话题聊到这,戛然而止。
她俩心中对彼此多多少少还是有芥蒂的,无法做到像寻常朋友一样闲聊。
梁宵月周日回学校上晚自习的时候,准备了六个纸杯蛋糕,其中两个是给陈清川的,剩下的四个则是分给阮小雪和蒋一帆。
冰箱里还剩下一个纸杯蛋糕,梁宵月正想着怎么处理的时候,骆珈却趁李阿姨在洗澡的时候,偷偷跑来问她:“最后一个纸杯蛋糕可以留给我吗?”
梁宵月知道李阿姨对骆珈管得很严,冷饮甜食一概都不准她碰,说是吃了容易痛经,会不孕不育。
想到这,她有点同情骆珈:“好啊。”
骆珈朝她笑笑,从睡裙一侧的兜里掏出了张书签递给她:“这个给你,是我自己画的。”
梁宵月看到书签上用水彩画着个穿红裙的小人儿,奔跑在花簇草丛之间,一下子想起了自己书桌前贴的那张电影海报《借东西的小人阿莉埃蒂》。
那是她很喜欢的一部动漫电影,骆珈进她房间的次数不多,没想到会留心这个。
梁宵月为了给陈清川带奶茶,来学校来得很早,距离晚自习还有半个小时的时间。
隔壁班的教室人来得很少,只来了几个男生。
陈清川正拿着水壶,站在饮水机前接水。
梁宵月朝门口探了探了身子,小小声地喊了他的名字。
陈清川听到动静回过头来,看了她一眼:“你等我一下。”
他回到座位上放好水壶,又从桌子抽屉底下拿了个浅褐色的牛皮笔记本出来。
陈清川一走出课室,梁宵月就问他:“能不能去人少一点的地方,我再把东西给你?”
陈清川微微颔首:“可以。”他顿了顿又说:“去天台吧。”
教学楼一共有四楼,五楼是天台,门上常年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大锁。
梁宵月很疑惑:“那边不是不开门吗?”
“开的。”陈清川一看就是去过多次,迎上她探究的视线,他错开目光:“但只有周日晚上和周三下午会开。”
梁宵月很想问他是如何知道的这个秘密的,忍了又忍,还是觉得冒犯,没问。
天台的晚风很舒服,凉丝丝的,像薄荷一样清爽。
梁宵月把手里装奶茶和小蛋糕的纸袋递给他。
陈清川接过的同时,也把手上的笔记本给她。
“给我的?”梁宵月问他。
“嗯。”
梁宵月接过笔记本翻了翻,里面都是一些常见的数学公式,甚至连公式推导的详细步骤都有。
她把笔记本还给他:“别浪费资源了,这在我眼里就跟天书似的。”
陈清川没有拿:“慢慢看,总会看懂的。”他说到此处又补充了一句:“如果有看不懂的地方,就来问我。”
梁宵月没有接话,提醒他:“蛋糕赶紧吃,再放就要化了。”
“好。”
陈清川的吃相很斯文,举手投足间从容不迫,不像蒋一帆,每次都是火急火燎的,唏哩呼噜就把东西吃完了,跟饿了他八辈子似的。
下楼的时候,是临近黄昏时分,光线朦胧,一抬头就能看见天边淡粉色的晚霞。
她在天台上静静看了会晚霞,发现陈清川也没走,还站在原地,似乎在等她。
梁宵月朝他挥了挥手:“你先走吧。我们一起走的话,我怕别人误会。”
他听到这话,嘴角微微上扬:“误会什么?”
误会我喜欢你。
梁宵月在心底吐吐舌,也没敢真说,只是模棱两可地回答他:“你懂的。”
好在陈清川没再继续追问下去,率先转身下楼。
梁宵月伏在栏杆上,看着他的背影一点一点地消失在涡旋状的楼梯口,心里默默地松了一口气。
以后应该不会有交集了吧?
等她下楼走到教室门口的时候,距离晚自习开始只剩下十五分钟。
隔壁班的教室很吵,有人在起哄。
梁宵月的注意力被吸引,朝教室那边瞄了一眼。
陈清川坐在桌前写题,他桌子旁边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孩子,发圈上有一个毛茸茸的小兔子,看起来很可爱。
女孩把手里的奶茶放到他桌上,怯生生地说,这是给你的。
陈清川垂着眼眸,正草稿纸上演算题目,思路突然被打断,他握着笔的手一顿,声音是一如既往的冷淡:“谢谢。我不喝这些,你拿走吧。”
恰到好处的客气和疏离,给女孩留足了体面。
女孩被拒绝得直接,站在原地楞了一下,有些手无足措。
陪她一起来的小姐妹推了推她胳膊,主动出声替她解围:“这是真的,我在班里待了那么久,也没看过他喝饮料吃零食。”
女孩只好低下头,恋恋不舍地离开。
梁宵月看到这幕,忽然想起来在天台上,他当着她的面,吸奶茶,吃蛋糕,一时间觉得有些幻灭。
只有她才看过他好学生面具下的獠牙。
梁宵月转身回了教室,把蒋一帆凑到的钱私下里全塞给了阮小雪。
阮小雪眼睛红了红,很小声地和她说了一句谢谢。
梁宵月感觉她快哭了,便找了个上厕所的借口,在她哭之前溜出教室。
以她对阮小雪的了解,阮小雪是绝不会在人前掉眼泪的,哪怕是最好的朋友,也不例外。
梁宵月刚走出教室没几步,就在走廊的拐角处碰见了同班的赵西陵。
他正懒懒地倚靠在窗台的栏杆上,有一句没一句地和人搭话。
赵西陵皮肤白,个子高,五官漂亮,往那一站,跟拍电影似的,每个动作,每句话都吸引着所有人的目光。
也不知谁问了他一句:“你吃饭没?”
赵西陵听了,哼笑一声:“我爸妈不在家,阿姨又请假了,我上哪吃去?”
他的兄弟取笑他:“说出来你也不嫌丢人,那么大一个人了,还不会做饭,佳盈要是知道,非得骂你不可。”
就在他们说笑的空当,凭空横插进来一道陌生的女声,温和而平静:“我那有蛋糕,你要吗?”
梁宵月的视线顺着声音望过去,那姑娘梳着齐刘海,刘海下是一张清秀的脸庞,是骆珈。
骆珈许久得不到回应,又补充了一句:“是自己家里做的。”
众人一时间都噤声了,目光齐齐地聚焦在赵西陵身上,就在等他表态。
赵西陵不知道是心情好,还是什么缘故,也没推辞,朝她点了一下头:“谢了。”
梁宵月没继续在走廊上停留,转身回了教室。
晚修预备铃响的时候,梁宵月看见赵西陵从教室后门,慢悠悠地走了进来,左手拎着一个塑胶袋,袋子里装着纸杯蛋糕。
梁宵月的心被牵了一下,写题的时候,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很好奇,那个纸杯蛋糕的命运会走向何方。
赵西陵把纸杯蛋糕摆在桌上,也没动,就是放着,看着它一点一点慢慢坍塌萎缩,变质腐烂,就像那颗曾经交付出去的真心一样。
第一节晚修下课,林佳盈作为数学课代表,负责收全班的卷子,路过赵西陵座位的时候,瞥见那个小小的纸杯蛋糕,叠试卷的手一顿:“这是别的女生送的?”
赵西陵漫不经心地嗯了一声,又问她:“你要不要?”
林佳盈皱了皱眉,嘴边还是挂着笑:“可别了,大晚上的我怕发胖。”
她说完,也不收他的卷子,转身就走。
正好晚修下课,教室里人少,赵西陵也不避讳,直接问她:“生气了?”
“我没有。”
“又骗我,你表情那么难看,肯定是生气了。”
“你才难看。”
梁宵月在整理文件袋,又坐在第一排,但尽管如此,她还是听见了赵西陵和林佳盈的对话。
后面赵西陵不知道又说了什么,逗得林佳盈噗嗤一笑,这事就此翻篇。
晚修结束,放学的时候,梁宵月路过垃圾桶,看到了那个纸杯蛋糕正躺在废纸团和牛奶盒之上,蛋糕上的芝士和奶油已经化开,融得稀巴烂,黏糊糊地附着在袋子上面,袋子里的塑料叉子原封不动,没有被撕开的迹象。
梁宵月叹了口气。
究竟是为了蛋糕而惋惜,还是替骆珈不值。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
梁宵月是走读生,下晚自习放学的时候,得在教室里等老梁来接。
就在她正写着英语完形填空时,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梁宵月措不及防,被吓了一跳,笔啪嗒一声摔在地上,滚了几圈,在蒋一帆的脚边躺下。
蒋一帆捡起笔给她,笑嘻嘻的:“和你说个好消息。”
梁宵月从初中就和他一块玩,早就对他的“好消息”免疫,接过笔,在草稿纸上画了画,笔尖出墨慢,且不均匀,很显然是断水了:“你赔我笔。”
蒋一帆没把这点小事放在心上:“这个待会再说,就是阮小雪那件事,又有人捐钱了,我回家转给你。”
“谁捐的?”
“陈清川。”
“他?”梁宵月觉得不可置信:“他知道阮小雪的事情了?”
“我没和他说。只说了我家里人生病了需要捐款,但不方便透露隐私,问他能不能支持一下,然后他就同意了。
我原以为他会捐个十块二十块的,但也总好过没,谁知他直接给了一千,还说不用还了。”
梁宵月狐疑地看了一眼:“你俩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
蒋一帆嗨了一声:“这你就不知道了。我俩小学是一个班的,又是邻居,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只是初中那会儿,好像是他父母工作调动吧,举家搬迁到省城,我俩的联系也就少了,但不知道为什么他高中又回来了。”
梁宵月也顾不上管那只断水的笔了,琢磨了一会儿,才问:“那他平时有没有什么爱好?”
蒋一帆觉得委屈:“你怎么不问问我有什么爱好?”
梁宵月不以为然:“你除了跑步篮球,撸串打游戏之外,还有什么别的爱好吗?”
蒋一帆挠挠头,好像是这个道理。
他想了想:“学习吧。”
这话说了等于没说,梁宵月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估摸着老梁差不多回办公室了,拎起书包要走,被蒋一帆拦住了去路。
“干嘛?”
“不是说要我赔你笔吗?校门口文具店还没关门,一起去买呗。”
“不用了,我爸还在等我。”梁宵月说到这,弯下腰从桌子抽屉里,拿了个水壶出来,顺手抛给他:“你上次集训的时候,水壶又落在操场了。”
蒋一帆眼看着她要离开,犹豫了几次,还是决定告诉她:“他好像对科幻挺感兴趣的,我看他抽屉里有本书叫做天文学基础。”
梁宵月回家之后,根据蒋一帆给的信息,上网查了查那本书。
天文学基础,那跟科幻小说完全是两码事。
这本书是天文系本科生的入门课本。
就在她想做进一步了解的时候,房间门被敲响。
老梁看见灯还亮着,气不打一处来:“几点了?明天还要不要上课?”
梁宵月下床去关灯:“这就睡了。”
就在老梁准备转身离开时,梁宵月躺在床上叫住了他:“爸,省城是不是有家天文科技馆?”
老梁顿住脚步:“你想去啊?”
“没,我就问问。先睡了。”
临近六月底,高考季早已结束,即将迎来端午假期,学校的氛围还是颇为松弛。
以往梁宵月都是和阮小雪去玩,但今年梁宵月没敢约她。
阮小雪还得跑一趟医院,和父亲一起轮流照顾母亲。
倒是蒋一帆,最讨厌上课,还没放假,心早已飞远,在琢磨着上哪玩去,一下课就问梁宵月有没有安排。
梁宵月看了看阮小雪。
阮小雪笑着摆手:“一起出来吃顿饭可以,但别的免谈。”
蒋一帆转头看向梁宵月:“那你呢?”
“我已经有安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