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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分界线 【那这样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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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你没有忘记,她就不会离开。”
她的口吻很笃定:“ta会用另一种方式陪伴在你身边,但眼睛是看不见的,只有用心才能感受到。”
“谢谢。”陈清川这次的语气真诚了许多。
梁宵月嫌他过于内敛:“你除了谢谢就没有别的表示吗?”
话音刚落,陈清川朝她走近了一些,忽然伸出双臂,抱了一下她的肩膀,在她掌心发潮,脸颊发热的时候,又及时地松开手,与她拉开一小段的距离:“那这样呢?够不够?”
梁宵月听见自己的心跳声越来越快。
有种飘飘然,不真实的感觉。
梁宵月到家时,已经超过了十点,家里的长辈早就休息了。
老梁给她在门口留了盏小灯。
以免她回家没开灯,换鞋的时候,胳膊肘磕碰到鞋柜边角。
梁宵月把钥匙挂坠从手腕上摘下,放到储物篮里,转身进卫生间的时候,发现门是锁住的,里头隐隐有啜泣声传来,很轻很细,断断续续的。
她只好无奈地敲了一下门,压低嗓音:“是我,开门。”
几分钟后,门锁发出一阵旋转的拧动声之后,向内拉开,温热的水蒸汽扑面而来。
“你没洗澡?”
梁宵月觉得不对劲,以往骆珈都是早早洗好澡回房间待着,她不习惯睡前洗澡。
“不是,我有点冷而已。”她的声音比往日要嘶哑一些。
梁宵月抓起她的手握了握,掌心冰凉,没有温度。指尖的皮肤却早已被水泡到发皱:“你是不是感冒了?”
骆珈红着眼睛摇摇头。
“考试没考好?”
她依旧摇头。
“你和他闹别扭了?”
骆珈不说话了。
“多给彼此一点时间吧。”梁宵月不了解情况,不好轻易下结论,只能这么安慰她。
“不行的,阿月,他讨厌我了,我对不起他。”
梁宵月不理解究竟是出了什么状况,要用对不起这个那么重的词。
“怎么了?方便和我说说吗?”
她和赵西陵之间的关系,是被那条橄榄绿的裙子催化的。
骆珈收到裙子之后,送了只钢笔给他。
赵西陵当时没在课室,正在走廊拐角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人聊天。
骆珈双手背在身后,掌心里藏着一个小小的礼物盒,小心翼翼地朝他走去。
赵西陵听到她的脚步声,习惯性地偏了偏头,朝她往过来。
他明明还在和别人说笑,但目光却始终停留在她身上,不曾偏移半分。
像是察觉到她的来意,赵西陵和旁边的同学随便聊了几句,就把人打发了。
“来找我?”
“嗯。”骆珈的声音小小的,说起话来像是雪花飘落在雪地上,有种不易觉察的寂静。
“裙子喜不喜欢?”
她点点头。
“喜欢的话,这周六下午穿着它来见我?”
骆珈对这句话没有抵抗力。
在他生日当天,赵西陵单独约骆珈出去吃了个饭。
地点选的是商场附近的一家还算高档的西餐厅。
餐厅里的人流量不多,有单独的包厢隔开,私密性很好。
蛋糕上插着一支曲线的银色蜡烛,蜡烛上燃着一簇小小的火苗,随风摇曳,明灭不定。
骆珈感觉自己的心脏也像这簇小小的火苗一样,轻盈,微弱地在风里跳动。
赵西陵拉开椅子起身,闭上眼睛,吹熄蜡烛。
“你许愿了吗?”骆珈放在膝上的手蜷成一团。
“许了。”
他睁开眼睛,直直地看向她。
“你许了什么愿望?”
骆珈问出口的那一刹那,又后悔了。
生日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果然,赵西陵没有说,而是朝她笑了笑:“把手给我。”
骆珈不清楚他在想什么,指尖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伸过去。
“不愿意?”
“没有。”她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试探性地把手递了过去。
赵西陵顺势牵住了她的手,没有一点犹豫。
骆珈的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我表达得够清楚吗?”
他微微歪着头,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对骆珈而言,赵西陵的生日是分界线,自那一天起,之后热恋期的每一天都像是被泡在蜜里。
心情一好,连带着成绩也开始疯狂增长,她的名次前所未有的高。
老师夸她学习用功,母亲也感到欣慰,多年的付出终于得到了回报。
好像一切都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可骆珈总觉得哪里不对。
她总是担忧,如果被师长发现她早恋,会怎么办?
会有人愿意听她解释吗?
解释她因为这段恋情变成一个更好的人。
不会的。他们只会不惜一切代价去拆散这段关系。
所以骆珈从未和身边的朋友说起过,连朋友圈也不发一张。
可那个夏天是骆珈有生以来,最快乐的夏天。
但夏天再好,也终究会过去。
临近入秋,天气逐渐变得干燥起来。
骆珈嘴上微微有些干燥,时常会起皮,那天在和赵西陵逛商场的时候,就打算买支唇膏。
偏偏凑不巧,她常用的唇膏品牌,只剩下一种水蜜桃口味。
骆珈一向讨厌水蜜桃味的任何东西,总觉得有股劣质廉价的香精味。
她犹豫了片刻,又把手里的唇膏重新挂回货架上。
赵西陵注意到这幕,推购物车的手一顿:“没有挑到合适的?”
“是,我常用的牌子没有其他味道,只剩下水蜜桃味了,我不喜欢水蜜桃味。”
赵西陵理解地点点头,抬手揽住的腰,拥她入怀:“那就再挑一挑。”
骆珈为这个问题苦恼不过两天,赵西陵很快就给她带了一支崭新的唇膏,上面写着英文字母,价格不菲。
唯一有点可惜的是,唇膏口味是水蜜桃味的。
骆珈下意识地皱眉,但赵西陵却说:“这个牌子的唇膏很不错,你试试?不喜欢就丢掉。”
三四百的价格,怎么可能随手扔掉。
更何况还是他送的。
骆珈只好妥协:“那我试试。”
她拧开盖子,往唇瓣上轻轻搽了一圈。
那股浓郁的香精味很快就飘了上来。
骆珈感到喉咙有点痒,生生把那种想要呕吐的冲动抑制下去。
她抬头,看向赵西陵,正想说话的时候,他却比她先一步开口:“很不舒服?”
骆珈艰涩地摇摇头。
她不想让他愧疚:“可能我还没习惯。”
赵西陵听了,低下头亲了亲她脸颊:“嗯,多试几次就好了。”
骆珈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但他没有给她这个机会,抬手托起她的下巴,凑在她耳畔轻声道:“就当是为了我。”
她没有拒绝的理由。
骆珈坚持用了一段时间,发现自己和水蜜桃味还是不对付,那种想要干呕的感觉一直在加剧。
但她没有想到,这只是个开始。
骆珈午休前,有坐在长椅下看英文原著的习惯,可每次她翻开书,看到一半的时候,手中的书就会被赵西陵毫无征兆地抽走。
他把书合上,丢在一侧,去吻她的唇瓣。
骆珈起初是抗拒的,她不喜欢看书被莫名其妙地打扰。
赵西陵亲她亲到一半,被她眼神打断:“怎么了?”
骆珈试图和他表达:“下次能不能不要在我看书的时候……”
话没有说完,他的眼神就冷淡了许多。
赵西陵松开她的肩膀,起身捞起长椅上的外套:“还有事,先走了。”
“等一下。”骆珈着急忙慌地抓住他的手:“你是不是生气了?”
他嘴角轻微地勾了一下:“没有。”
骆珈抿了抿唇,这句“没有”一出,好像再怎么解释,也没意义了。
临走的时候,赵西陵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别多想。”
骆珈知道这句“别多想”之后,是三四天不回消息,是忽冷忽热的态度。
直到她开始和他道歉。
周而复始,无限循环。
骆珈甚至怀疑,是不是自己太敏感,明明他对她没有任何实质性的伤害,哪怕吵架吵到最激烈的时候,连一句重话也没有说过。
况且,赵西陵对她一向大方,每次送礼物的时候,基本上都是名牌,她的生日,喜好,经期,他都会记得清清楚楚。
就这样拉扯了大概两个月左右,终于迎来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周五放学的时候,她趁李阿姨回老家的时候,去找赵西陵。
周五下午的天空阴沉沉的,飘着小雨。
骆珈正处于生理期,小腹胀痛,整个人蜷缩在椅子上,走不动路。
赵西陵看她疼得难受,主动提出要去帮她买红糖水。
骆珈捂着肚子摇头:“我吃不了姜,你帮我去前面麦当劳买杯热巧克力好不好?”
赵西陵答应了。
但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却拎着一杯红糖姜茶。
骆珈打开杯盖,闻到了那股呛人的姜味,理智一下子就崩溃了,她把杯子往地下一掼,姜水滚了满地都是:“我没有说清楚吗?我不喝姜茶!为什么你总要逼我做我不愿意的事情!”
赵西陵的脸色在黑色的伞下,近乎苍白。
他冷眼看她歇斯底里,却不置一词。
骆珈砸掉姜茶之后,就意识到自己情绪失控了。
眼泪比大脑的反应更快,她哭着去拉他的胳膊:“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怎么了……”
赵西陵扣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指节一根根掰开,语气平静:“姜茶会比巧克力出餐快。”
他也许是担心她不舒服。
情绪发泄后,是巨大的愧疚感。
虽然赵西陵照旧送她回家,但一路上他都是冷冰冰的,无论她如何找话题,他都是敷衍而过。
分开的时候,赵西陵没有像往常那样抱抱她,而是让她重新考虑一下两人之间的关系。
随之而来的是微信消息的空白。
他就像一滴露水,从她的世界里蒸发得干干净净。
梁宵月趁她讲述的时候,去厨房里给她煮了碗面,煎了个荷包蛋,又撒了把葱花。
骆珈提起筷子又放下,胳膊撑着下巴问她:“我是不是很糟糕?”
梁宵月放下面碗:“你不糟糕,他很糟糕。”
骆珈眼睛睁圆了:“什么?”
“他在用这些小事不断地试探你,看你能接受到什么程度。”
而且这些无关紧要的小事,万一被传出去了,也可以一笔带过,无伤大雅。
餐桌上的空气停滞了。
几秒之后,骆珈捂着嘴哭出声。
她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喜欢过的男孩是这样一个不堪的人。
骆珈不肯相信:“那他图什么?”
梁宵月也答不上来。
事已至此,多说无益。
梁宵月搂住她肩膀,轻轻地拍了拍:“无论是什么关系,一定要以自己的感受为主。”
骆珈咬紧牙关,努力不让眼泪掉下来。
可是还是失败了。
她抽抽噎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鼻尖红红的,像樱桃一样。
梁宵月陪她哭了一垃圾桶的纸巾,将近天亮的时候,骆珈因为情绪消耗过度,体力不支,一回房间就昏睡在床上。
梁宵月离开房间的时候,顺手给她掖了掖被角。
刚走出骆珈房间,梁宵月打开手机,就看见微信消息弹窗,是陈清川发来的,问她到家没有。
距离这条信息发过来,已经是四五个小时之前了。
梁宵月打了个哈欠,给他回复:到家啦。
回复完之后,把手机往床头柜前一放,整个人张开双臂瘫倒在床上。
就在她睡意朦胧的时候,手机屏幕亮起,传来信息的提示音。
梁宵月一下子清醒了,从床上爬起来,去拿手机。
C: 睡不着?
她在键盘上编辑了一行字:没有,碰巧有事。
但在临发送之前,梁宵月又删掉了那行字,发了个嗯过去。
聊天界面上跃出一行字: 对方正在输入中。
几秒之后,他发来了一句话: 早点休息。
梁宵月起了捉弄他的心思: 你好敷衍,既然都睡不着了,怎么早点休息?
陈清川显然招架不住,她看到那行“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小字,出现了几次,又消失了。
聊天界面像是一潭湖水,涟漪过后,又归于平静。
几秒之后,他发来一个问号,问号后是一句平淡的话: 那怎样才算不敷衍?
梁宵月毫不犹豫地回他: 给我讲故事吧。
“你想听什么?”
“关于你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