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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 11 章 户外的活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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户外的活动真的可以让人轻松下来,我已经忘掉了早上对林熠刻意的疏离,开心地接听了他打来的电话。
“熠,我刚刚打好球,你呢,忙好了么。”我轻轻问。
电话那头的人有几秒钟的沉默,我不知道,听到我久违的温柔,他是不是有一刹那的后悔。
只是很多事情,不可能重头来过,伤害和冲动,已经开始织茧,他越想把我困在他霸道和占有的茧里,越会伤害我。
“柔,我希望你从电台辞职,上午联系了洪台和邓总,这件事已经说定了。”
“你说?……”我不敢确定自己听到的这些,是不是自己恐惧的那个意思。
他仍是沉默。
终归是电话中的联络,我听不出他语气中的痛楚,听不出他冷静从容的话语中的失控和强装镇定,更加不能理解他为何突然做出这样蛮横无理的事。
我极力压制住不由自主的愤怒,一字一字整理确认他的意思,呆呆地拿着手机。
经年累积的压抑、不安、忍让、猜测,只差一点点就要摧毁我的心理防线。
情绪终于崩溃,像有一记刺耳的、尖锐的蜂鸣,从左耳贯穿到脑后,头好痛,我受惊地猛然用手捂住耳朵,无力地、慢慢地蹲下身子蜷缩成一团。
好多无序的画面潮水般涌上心头,我无法把它们按照秩序串联起来,只是这些画面,每一帧都代表着我对林熠,是怎样从期待而依赖,变成畏惧和忍耐,代表着那些和林熠在一起之后那么多那么多的……孤独而觉得不被理解的时候,我曾经整夜整夜地想,我是不是真的做错了什么?为什么他好像越来越易怒?我应该哄着他开心,还是离他远一点让他清静一点?我到底和林熠应该怎样去相处……
我也曾经尝试过去表达自己的,和他的想法不一样的,也许在他看来非常任性而且幼稚的想法。
每一次都以他莫名其妙的勃然大怒,和莫名其妙的冷落,来作为我表达自己,或者说,在他眼里,是在违背他的意愿而惹他生气的惩罚。
我渐渐地习惯了他的霸道和情绪化,这就是处理我所有期待和所有沟通的方式。
我渐渐地不再和他说任何“过分”的话。
我渐渐将和平相处不惹他生气作为我们之间第一重要的事。
我慢慢变成了一个,怎样都不会失望,怎样都不会生气,从来不会拒绝,从来不会请求,对任何他的给予都是淡淡的,极力控制情绪,甚至不惜以我“天生的脆弱敏感和也许存在的心理缺陷不应该在感情中绑架和伤害他”为说服自己乖巧听话懂事的理由来自我麻醉,林熠十多年来唯一的女朋友。
我曾经认为他是因为过于爱我。
既然他那样爱我,为我做了那么多那么多事,因为我变得那样患得患失那样自顾不暇,那么,我为了两个人长久的相守,改变和委屈一点自我,好像也是应该的。
可是。
我是否可以这样,问他一句“可是”。
可是在我每一次安抚你的怒火的时候,你可曾想过,我的那一颗,像你的心一样,也会烧红的心,硬生生被我在发觉你发脾气的那瞬间,铺满了冰。
我的心不结成冰,怎样用理智来安抚你的不理智。
我很想这样问他,不过我不会。
我真的已经强迫自己接受了他对我的很多希望和想法。
很多很多,真的已经够多了。
可是不是今天这次。
我不知道他现在将我当作什么,他的附属品,还是一只豢养着的傀儡。
断送前途,献祭自我,禁锢生命。
呵呵,原来他竟这样不能失去我。
我对他也许只剩下恐惧。
像小时候面临黑夜的那种恐惧。
不是黑夜,而是黑洞。
那么陌生遥远,那么让人畏惧。
他通知我他的决定,像冷冰冰地通知一个最可有可无的从属公司里面,一个最无关紧要的员工。
他不问我的想法,连沟通的机会都不给我。
现在我不想再被他左右自己的人生,不想再让他决定我的事情,不想再让我找到我。
那样爱哭的我,这一次没有哭。
我失神地走向球车,连球杆都没有拿。
母亲发觉我的异样,快步走过来
“怎么了?”她轻轻问我。
像是迷路的孩子找到家的方向,瞬间卸下坚强,我躲进她的怀中,泣不成声。
靠着她的肩膀,我慢慢平静下来。
从未想过逃开,从未违逆过林熠的我,那一刻不知从哪里来的勇气。
心里那只会因相互靠近而欢欣跳跃的小兔子早就死了,消失了,空空的。
今天被我装进去自己的血肉。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不知道为什么潜意识在那瞬间做出决定。
我问母亲:“我想跟着你去香港待一段时间,好不好。”
林熠不会再找到我。
“怎么了?”母亲再次问我。
“林熠他疯了。”
父亲已经站在我和母亲身边。
母亲没有再问,只是抱着我,又看了看父亲,我知道,他们在交流,一个字也不用说,就可以相互确定所有想法和心意——我大概真的依赖错了人。
父亲拿出电话。
“给我订明天去香港的公务机,三个座位。”他简单地告诉电话那头。
无心在外逗留,回家路上一路沉默,我心如死灰。
海棠路从车窗外掠过,花早已谢了,我的心变成了沙。
回到家里,我立刻开始整理东西,林熠送的东西,全部粗暴地扔在一旁,却绝望地发现自己的生活竟然已经被他侵略到了这样的地步,小小一只登机箱,可以放进去的东西,少得可怜。
是啊,这个房间,让我窒息,就像一个囚笼,除了窗帘,和那扇透过光的窗户。那瞬间,我几乎就要冲动地从那扇窗跳下去。
窗边我经常窝在里面看书的小沙发里,放着《冲盈江湖》。
我冷静下来。
放弃了整理,将那只从未用过的车钥匙放回盒子,拿出纸笔,开始给林熠写最后的信。
只有一行字,无头无尾。
囚鸟离林,勿望归程。
简单对折,我把这封信,放在客厅茶桌上,林熠惯常会坐的那个位置。车钥匙,扔在信的上面,心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轻松。
看看手机,已经没电自动关机,我忘了挂着的游戏,也无暇去顾及圣璃,想起明天的旅程,开始给手机充电,开机。
“好好散心,我想我也快能出门了。”游戏助手收到了圣璃的消息。
第二天,我和母亲启程,沁姨跟着我们照顾日常起居。
林熠在我们离开后,来到家中。父亲在客厅沉默地泡茶待客,没有说明我的离开,只是让他自己看到了我留的信。
林熠冲出门,飞快地发动车子,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就像一声枪响,我们的关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