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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失控 御阁-后殿 ...
御阁-后殿
外苑一阵喧闹,侍从侍卫们来去匆匆,打点着此次的必备行装,但后苑却是一片寂静,书房周边清了人,只留了冯峦冯岭两个贴身的侍卫一左一右守在前廊。
两人面面相觑后各自垂头不语,每到这时御阁众人便知道,阁主这是要关起门来教育弟弟了。
司青棠盯着青砖缝里半粒东珠,那是他方才拉扯间扯断兄长剑穗时崩落的。少年脚尖碾着珠子转圈,硌着鹿皮靴底磕碰着青砖发出咯嘣咯嘣的声响。
"你在守阁掀桌的气势呢?"
司瑾瑜换下窄袖骑装,理了理方才拉扯时凌乱的袖口,长剑靠在案边垂下半截断了的剑穗。
"哥……"少年睫羽忽闪如折翼蝶,"你追查那么多年都没有消息,如今线索能这么明目张胆送到我们面前?"他悄悄抬眼瞥了下司瑾瑜的神色,"我是真的不放心你自己去……"
"冯岭。"
侍卫应声推门的刹那,司青棠瞬息垂下头,露出一截后颈,看起来是实打实的乖顺模样。"哥,我错了……"
"第一条规矩?"
"不得私自下山探查……."少年喉结滚了滚,指尖抠着自己袖子上的银线暗纹,"可这次是跟着哥……"
"第二条?"
"在守阁不可放肆……"
司青棠扑到案前据理力争,"可是这次不一样!"
伸出的窄袖下露出一截手臂,一道陈年刀疤横在雪肤之上,司瑾瑜的目光闪了闪,每每看到这道疤,他都能想起那个趴俯在床榻边,泪流满面又血流不止的小傻子。
司青棠察觉到了,伸手将袖子拽下,"你明明说过,这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是我们的事……"
他把‘我们’两字咬的及重,圆润的杏眼明晃晃的戳到兄长面前,司瑾瑜却偏过头去故意不看。
"冯岭,收拾行装。"
"哥!"司青棠急得攥住兄长袖角,难得放软了声线,发尾银链擦过他的面颊,仿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
"这次就让我跟你一起下山吧,真的哥,你别生气了,我保证以后都听哥的好不好……"
一双圆润杏眼攒了两汪水光,仿佛一只单纯无害的幼兽。
司瑾瑜抽出袖子一指身侧墙壁,"面壁思过,什么时候出发什么时候转身。"
得偿所愿的少年吃吃低笑,方才还一副楚楚可怜的神情瞬间散了个干净。
檐下侍卫来往整装之声渐起。司瑾瑜摊开一张新纸,乌墨点点漫开:"从今天起,再加三条规矩。"
"知道啦!"少年戳在墙角背身挥挥手,墨发银链在身后晃来荡去,"只要让我跟你下山,再加三百条都行!"
残阳如凝血时,一众人马已经于正门前整装待发,司青棠斜睨着身旁高头大马上长袍宽袖的青年皱了皱鼻子。
“你来做这么?二十年不下山忽然想破例了?”
相里溯是天生的好脾气,拉着马缰晃了晃顺嘴和少年逗着玩儿,:“这山下的花花世界,怎么你个小孩儿去得本少主就去不得?。”
他自是领了父命随行历练,只是看少年气哼哼翻白眼的样子便觉有趣,心情立时更加雀跃。
待夕阳的残辉在天边凝成一抹赤红时,断龙石缓缓升起,宗门大开,一袭轻骑纵马而出,很快便消失在山道尽头。
与此同时,在无人注意的暗处,一只不同于雀阁寻常信鸟的墨色寒鸦扑凌凌的自高阁飞出,带着脚上的竹筒,向着冀城的方向,几个振翅便融进了日月交替的昏暗天色之中。
舟马换行,一连赶了七日。
日薄西山时,相里溯扯住缰绳。暮色中城墙斑驳如生锈铁甲,露水顺着苍劲古朴的"冀城"石匾往下爬,洇湿了守城卒新挂的纸灯笼。
"快闭城喽——"
老卒嘶哑的吆喝混着铁门转轴声碾碎暮色。冯峦打马上前,腰牌在守军眼前一晃:"天枢,御阁。"
篝火映出守军粗粝面皮。那人赶忙将手上新柴丢到一边:惊惧的垂头让开马道,"请进,快请进。"
说完再不敢抬头,倒退着缩进城门阴影里。
马蹄声在长街中回响。绸缎庄外无人收整的新缎褪成褐色的糟布耷拉着,忽被疾驰而过的驴车卷起一角,车板暗褐污渍蹭脏了街尾医馆的蓝布幌子,门前乌木棺材摞得比药柜还高。
"客官买副薄棺?"蹲在棺椁间的药童扬起脸,惨白的小脸上还绑着孝带子,"今早新到的杉木料……"
相里溯广袖下的手指骤然收紧。他望着医馆门梁悬挂的艾草,那本该驱邪的苍翠竟生满霉斑,活像吊着具风干的蟾尸。
司瑾瑜剑鞘横在司青棠马前。少年正探手去够路边卷了半边的新告令,龟裂的浆糊糊在残破的官府告示上,将‘戌时宵禁‘四字洇成了黑乎乎的一团。
描金车辕碾过青石板缝里的纸钱灰时,马匹嘶鸣声骤然刺破耳膜。
"咴——!"
两匹枣骝马发了疯般忽地扬起前蹄狂奔而来,车夫如断线纸鸢般飞出撞向酒旗竹竿,司青棠靴尖点地腾空,腾挪间银亮雪刃砍断车辕。木裂声混着女子尖叫炸开,发狂的马匹骤然暴毙,口鼻处飞溅的血点溅污了车门上的彩绘团花图。
"低头!"
司瑾瑜剑锋横扫,玄铁长剑掀飞厚重鎏金车顶。木屑纷飞间,相里溯广袖翻卷如云,托住鹅黄襦裙女子盈盈欲坠的身形;另一边,司瑾瑜玄色剑穗也如灵蛇般缠上另一位宫装少女皓腕,将人拎猫儿般凌空提起,那姑娘绣鞋尖刚离地半寸,恰好避过了倾覆的车厢。
"姑娘可还好?"
相里溯扶人的指尖触到冰丝云纹袖,面色微微一变,惊觉那料子竟是贡品月华丝。
被他救下的女子轻抚鬓边赤瑛耳坠,金凤衔着的东珠恰垂于梨涡之上,惊鸿一瞥间她眼底蓄着一池粼粼春水,连惊惧都化作江南三月的杏花雨。
"多年不见,溯哥哥好俊的身手~"
相里溯喉结微动,还未及应声,司瑾瑜身侧的宫装少女突然挣动。她揉着腕间红痕,猫儿眼瞪得溜圆:"好个粗鲁的救法!当本郡主是市集上吊卖的鹌鹑么?"
"柠儿!"鹅黄襦裙女子轻叱,"不可对司公子无礼。"她转身时步摇未乱分毫,东珠恰垂在相里溯怔愣的眼前:"当年你说鎏金锁要配个玉扣子,如今可寻着了?"
这话像把钥匙,"咔嗒"转开尘封记忆。相里溯耳尖蓦地烧红,连行礼都带着慌乱:"秋娘……不,不是,锦阳公主……一别经年不想却在此处相见……"
少年抱臂倚在残破车辕上瞧着几人寒暄不停,靴尖百无聊赖的踢着马尸。一双眼在两人身上转了一圈,"溯公子二十来年不下崇吾山,没想到方一入世就遇到熟人?"
"阿棠,不可无理,见过锦阳公主。"
少年被司瑾瑜拽了一下,这才站直了身形,微微颔首算是行了个礼。
安如秋却噗嗤笑出了声,倒是没有半分天潢贵胄的架子,"这位定是小司公子了吧,你兄长年前在皇都还与圣上提过你呢~"
说着腕间金镶玉镯脆响着招来那宫装少女,“这是小妹常柠,最得家中长辈喜爱,宠得娇惯了些,方才让司公子见笑了。”
二八年华的娇俏少女,发间一朵银丝海棠,未戴步摇不配珠翠,偏这朵霜雪般的花儿随她蹦跳轻晃,倒比满城芍药都鲜活。
"原来你便是表姐常挂在嘴边的相里哥哥!"常柠提着裙裾蹦到跟前,葱指几乎戳上青年鼻尖,”传闻不如见面,可算让我见到活人了~”
相里溯忙不迭后仰,玉冠险些撞上残柱。站直了身才赶忙行礼,“原来是昭宁郡主,这厢有礼了……”
寒暄过后,安如秋丝帕掩唇轻叹一声。
"没想到御阁好快的脚程,说来赤印之事也是我们僭越了,我本是陪她回来省亲,却不想方一进城便听闻闹了妖邪……"
她指尖点了点常拧的额头,"此处是她的封地,接连几天闹出了这许多人命,整个城都人心惶惶,这丫头脾气急,竟偷盖我的印信自己就给天枢传了令。"
相里溯连连摆手,“事急从权,天枢既然领了震慑四方妖邪之责,断不能袖手旁观。”
随后便又面露担忧,“冀城最近实在不太平,此时天色渐晚,你们还是早些回府的好……”
“溯哥哥说的是,都是这丫头,操心着城里的事儿,白日间去了城主府问询,短短这几日,又害了许多无辜……”安如秋说着深深叹了口气又戳了一下身旁的小姑娘,常柠会意,自怀中取出一本小册递到了相里溯手中。
“这是至今十四天内城主府接到的报案名录,既然你们来了,希望于你们有用。”
小郡主的马车是坐不了了,好在郡主府也不远,相里溯唤来韩柒,嘱咐他好生将两人送回府。
"谁要回府!"常柠眼珠一转,突然猫儿似的窜到司青棠身侧,指尖险些勾住少年空青色束袖,"你们要去捉妖是不是?带我去!"
司青棠后撤半步避开,夜风卷着纸钱灰扑进身前,他微微歪头露出一抹浅笑,苍白的下颌在月光下泛着冷釉般的光泽,:"我们要去义庄——"
少年故意拖长音调,看着小郡主瞬间惨白的脸,"扒死人皮,抽妖骨筋,小郡主,可要同行?"
“阿棠,过来。”
只四个字,少年便瞬间敛下了张牙舞爪,老实的站回到兄长身边。
残月被乌云啃噬得支离破碎,城郊荒冢间的青砖小院泛着磷火微光。腐木门轴"吱呀"裂开条缝,阴湿的霉味混着尸蜡腥气直扑人面。
相里溯广袖拂过门框,惊起簌簌落灰,竟是积了半寸厚的纸钱灰。
百余具薄棺黑压压的堆满了整个前院厅堂,白色孝布条垂在棺头,像吊死鬼吐出的长舌。檐角铜铃无风自颤,相里溯只觉在这和暖四月的夜里,生生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怕了?"少年笑音未落,棺盖已被他掀起三分。腐臭似有了实体,粘稠地糊住众人鼻腔。
月光从破瓦缝漏进来,正照在尸首青灰的面皮上,溃烂的唇角翻着黄黑牙床,眼窝黑洞竟爬出半截蛆虫,相里溯忍了又忍才没当场吐出来。
"哥,看这儿。"司青棠指尖叩击棺木,“面上没有妖纹,身体也没有异变……”
寒光骤起!
相里溯还未回神,司青棠的短刀已削开尸首皮肉。腐肉碎屑簌簌而落,刀尖挑起团乌黑脓血,直送到他鼻尖三寸。
"闻着像不像守阁后厨新酿的梅子酱?"少年恶意地压近半步,刀刃映出相里溯煞白的脸。
"出息。"司青棠嗤笑一声甩去刀上多余污血,指尖搓开血渍放在鼻尖嗅了嗅,"比雀阁那具干净多了,没有妖气。"
他转身时,司瑾瑜的素帕已递到眼前,看着少年擦干净指间污血才道,“再开几个看看。”
棺盖接二连三掀翻在地,尸臭漫过陈年艾草灰。司青棠将招魂符拍在最新鲜的一具尸首额间,符纸"嗤"地化作黑烟,扑棱棱撞碎在梁柱蛛网上。
"抽魂还真是比抽筋有趣……"他喃喃自语了一句,随后转头问道,"哥,你说如果生抽三魂,是不是就会突然疯癫?"
相里溯正查看到第五具尸首,闻言手一抖,符纸险些掉进尸身溃烂的腹腔:"竟有妖兽可以生生抽人魂魄?"
"妖兽啖肉饮血,要魂魄腌酱么?"司青棠翻了个白眼,“抽魂这种精细活,妖兽可做不了……”
说着,少年两指倏得燃起幽蓝冷焰,火苗舔过梁柱的刹那,百余道漆黑鬼气自棺椁而出,如毒蛛吐丝牵连拉扯不断,腐臭味伴着阴寒湿气突然浓得呛喉。
鬼气如百足蜈蚣顺着梁柱疾爬,在相里溯佩剑嗡鸣出鞘的刹那,张牙舞爪尖啸着抓向司瑾瑜眉心。
司瑾瑜广袖翻卷,乌金长剑兀自铮鸣。凛然剑芒直冲如墨鬼气,瞬间,琉璃碎裂声混着焦臭味炸满义庄。
"鬼气凝重,应是鬼修的手笔。"司瑾瑜手腕一转,剑尖挑起半张残符,明黄符纸仿佛被灼烧般残破,赤朱咒文在月光下渗出血色,司青棠凑近兄长肩头细看符纸,鼻尖几乎蹭到玄色衣襟。
"这是宗门卖出去的辟邪符……"少年突然扯动嘴角,露出白森森的犬齿,"但这上不得台面的东西竟能把它啃成这样,有点意思……"
相里溯用帕子裹着拾起符纸残片,忽觉指尖刺痛,年轻少主瞬间皱眉甩手,:"能做到生抽魂魄的只有当年鬼修之祖所创的夺魂术,可这邪术不是早就失传了吗?"
"三魂离体则神智尽失,七魄散尽则身如腐木。"司青棠靴尖踢合棺盖,惊起棺底鼠群窸。
"夺魂害命的禁术都用的不加遮掩,看来是有人嫌自己命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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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新文开坑,最近在进行修文,会有前后不连的情况,引起的阅读不便实在抱歉【鞠躬ing】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