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三章 文华内阁 “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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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崔相烨被怼得哑口无言，不再说话，一个人闷闷起身去添茶水。
“好了好了，静如姐和相烨都是文华酒店的中流砥柱，缺了谁都不行。这当家无非是开源节流，发现了问题就解决问题，火气太大反而会伤了大家和气，和气生财嘛。”关一方终于开口了，她反而比刚接到电话那时比放松了许多。
赵光和环顾了一圈，也应和着：“对的对的，和气生财嘛，咱们客房定价肯定是被永昌大酒店影响的啦，它开业前几天，到处都是传单，搞的气势挺足的，开业那天，锣鼓喧天，红毯铺满了整条街，礼宾小姐啊，给沿街每家每户都放了香烟红包，而且那楼远远望去是S型曲线起落着七层上升的台阶，大店门口人头攒动，我挤了半天在门口就看到里面一眼，大厅天圆地方的设计，旋转楼梯，室内喷泉，水晶吊灯，大大的条幅宣传说用品全是进口的舶来货，大品牌，最后起售房晚价格一看，比同级还低不少，这样一来，除了东洋饭店那个硬骨头，周遭同级酒店都降价促销，勉强维持入住率。我们也相应调整了价格。”
关一方早听到了关于永昌酒店一些风声，心里也觉得奇怪，刚开业不安安稳稳做生意，反而恶意拉低周围价格。
崔相烨还在刚刚的气头上，站在自己椅子后面，双手撑着：“这种店也就现在活得好，大家都受89运动影响的够呛，我摸过他们的房品，都是大牌吊车尾的东西。就拿他们的被子来说，客户只要来文华酒店一试，便知谁是好货，真金不怕火炼。”
“崔总说的对，只可惜懂货的顾客太少。”赵光和挪了挪自己的身体，暗戳戳加了一句。
“相烨说的虽然有道理，但是顾客对于70分和90分的感知差别并不大，原因要么是客户教育还没有做好，要么是还没有积累起来一定的口碑。”关一方思考了一会终于发话了，看向了崔相烨：“相烨，我觉得这样，床品是最容易感受到差别的，还按照以前的采购标准不变，除床品外客房其他的易损耗物品，出一个清单，找供应商先降一级压缩一下成本。先从这里节流。”
“可是这不是跟我们建设五星级酒店的目标背道而驰吗？”崔相烨觉得自己有些委屈。
“我同意静如姐说的，先提高自己的软实力，文华酒店的核心资产是我们员工，需要用钱解决的，都不是问题。”关一方不再看他，对着大家讲道。“开源的话，后面就是圣诞节了，预算已经批了，赵主管尽快出一个营销计划出来。”
赵光和点点头，崔相烨看已成定局，小声嚷嚷着：“去年第一届星级评选的时候，连老酒店都各种扩建，生怕不自己不够，我们还闭门造车。”
“还有一件事，749房的事情善后的怎么样了？”关一方继续问道。
赵光和：“警察那边已经做了初步判断，是情杀，在云南时就有口角，和他家人也已经和解，后面保险公司赔付就好。”
“那就好，只是最近各大报纸还是在拿这件事情涂黑我们，公众媒体没有自己的人还是不行的。”关一方暗自说道。
“他说归他说，清风拂山岗。我们酒店该做的都做了，圣诞节到了，大家热闹热闹，这件事也就过去了。只是礼宾安保确实也需要再招一些人了。”崔相烨说道。
关一方点点头，起身送众人离开，在门口跟赵光和强调降价底线是多少，崔相烨反而坐回了自己的椅子，正想关门，关一方突然想起来那个小姑娘林柚，“对了赵经理，那个小姑娘林柚我很满意，尽快让她来。”
“关总，候选人里比她有经验的有好几位，真的不考虑了吗？小姑娘虽看着机灵但是年纪轻轻的容易闯祸。”赵光和似乎并不太钟意林柚。
“不考虑了，一张白纸才好培养，只是要辛苦你赵经理了。”关一方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花费更多时间。
“哪里有，哪里有。”赵光和一边低下头重复着，一边轻轻关上了门。
此时，房间里只剩下总经理关一方和副总经理兼房务部部长崔相烨。
关一方转过身背靠着门框，端起自己的浓缩咖啡一口喝掉：“相烨，我知你委屈，客房物品无论是小小棉签还是灯具，都是我们一同熬了无数个日日夜夜选出来的。你的细心毋庸置疑的，全酒店找不出第二个人。记得当时，还记得当时你说光影的呈现效果才是酒店的灵魂，为了调试最合适的光照效果，你蹲在地上一点一点旋转记录。”边说边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但是现在经营现金流确实有问题，静如姐都那样说了，我也没有办法，总不能削减大家薪水，打击士气，希望你能理解。”
“我当然理解，只是觉得付出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最后来还不如别人随随便便拿大牌吊车尾的东西。想想就生气。哎，你跟我透个底，最坏的打算，我们现金流还能撑几个月。”崔相烨摇了摇手里的茶杯，虽然不满，但也只能接受现实。
“你理解就好，按照目前这个亏损速度，悲观估计，三个月。”关一方心里早都有了答案，说完这句话，她坐到了椅子上，摆弄手里的咖啡杯：“所以星级评选对我们十分重要。花园酒店刚评选上，各种外国旅游团，政商宴会，拿着星级评选手册，都指定要他们家，房价蹭蹭往上窜。”
“三个月！”崔相烨听到后倒吸了一口凉气，无奈的苦笑，然后望向她：“看来这个评选确实很重要，我回头去考察一下他们酒店。”
关一方不响，过了一会儿。
“你后悔吗？”关一方转头看向他，眼神显得有些疲惫。
“后悔什么，和你一起开酒店么？这有什么好后悔的，做生意嘛，有输就有赢，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长期来看，凭你的聪明才智和我…”崔相烨觉得这个问题有点无厘头，但还没说完就被打断了。
“那我呢？”关一方挑了一下眉毛，此时双目相对，眼神交汇。
“你？”他挑歪了一边的嘴，眨了眨眼睛笑着说：“那更不会了，还记得在外滩晚宴第一眼看到你，我就在心底暗自发誓，一定要把你娶回家来！我对你有信心，你也要对我有信心。”
“真的吗？”关一方一脸不相信，嘴角却偷偷上扬，但眉头仍然局促着。
崔相烨缓缓伸出手，把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手心里，拍了拍说：“真的啦，当时啊，我第一感觉就是心动，心脏砰砰砰地跳，就是那种一见钟情的感觉。你说说，一个女孩，独自一人，一无亲二无故，大陆喊一声改革开放就大老远从香港跑来，还只心想着做最高端的五星级酒店，挨个儿问老板招商，说大陆肯定会跟进国际主流星级评选，要提前规划，单是这份魄力，谁人能及，我崔某人佩服，佩服啊。”说完他微微低头对着她抱拳作揖。逗得关一方笑出声，用粤语嗔道：“死撲街，油嘴滑舌，少发癫了。”
片刻，他柔声补了一句：“一路走来风雨你都自己扛着，多累啊，往后咱们一起，阿姨和叔叔在九泉下看到你托付良人，也会安心的。”
说到这儿，她眼眸微垂，紧接着撇了他一眼反驳说：“我可还没答应要嫁给你，少在这儿做美梦。”
接着她把身子一摊软坐在椅子上：“不过同你说心里话，我当初知道开个酒店会有噶西多（上海话，形容非常多）事情要处理，”关一方叹了口气，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结果真上手了才知道，比我想象中复杂得多。每天忙得头都抬不起来，大事小事全得操心。今天客人意外死亡，明天供应商耍花样，后天新酒店开业抄底价……”
“怎么，你要认输啦？看你那上海话学的，也不像要离开上海的样子嘛。”崔相烨挪到她身后，给她推肩捏颈，一边专说反话：“看给我们关小姐累的，吃不香，睡不好，那干脆关店好啦，跟我回汉中，正好我爸妈念叨娶媳妇儿那让我早点回汉中。”
“胡讲八讲，我们香港人才不会轻易认输。”说毕她猛的一下坐正了身子。
崔相烨哼哼笑两声：“你现在这个较真的样子，让我想起你当时跟几个投资人都吵红温了，说什么他们理解的奢华都太过传统，要恢弘，要气派，要‘家外之家’，你偏偏不。”
关一方眼里闪过一丝不屑：“对啊，那些所谓的奢华，浮于表面，不过是拿一套豪华模板堆砌出的金碧辉煌，干巴巴的，没有一点灵魂。而精品概念酒店呢，又太过重设计，轻服务，不成气候。我相信，每个人对于奢华理解都是不一样的，但那一定是私人的，如何让每个住进来的人都觉得这是他们的专属天地，这是我想做的。”
崔相烨点点头：“嗯……这也是我支持你的地方。有想法，敢去做。但你也清楚，这条路会更难走些。”
“正因为难，才更值得做。这种私人奢华的体验，才能让人感到这里是他们真正避风港般的奢华私邸。但这种模式，需要大量的员工支持，所以我计划未来的员工对宾客比，要达到3:1，现在还远远不够。”关一方摇摇头说。
“那真的需要很多服务生，浦西那些酒店，拔尖的，不过才达到2:1。价格比我们还不知翻了几翻，好在我们体量也没他们那么大。”崔相烨算起账来：“这让我想起一首歌：道路段段美好總是血與汗營造感激心中主宰每段道路為我鋪。”
关一方眼睛瞥了她一下，摆着头跟着唱道：“但願日後更好我願永遠莫停步”
最后两人共同唱完：“我要闖出新績要用實力做旗號！”声音越唱越大。
“你的粤语啊，该提高了！”关一方笑着对他说道。
“关小姐，我们陕话都是用舌后面发音，你们都是舌尖跟上下齿打架，难改啊，不过我崔某愿意学，只要关老师肯教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