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前传 - 青龙入宅（2） 749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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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9房间内，祝女士直起腰来，将编织的圆形扁竹篓从行李箱里端出来，端到阳台下，肚子咕噜叫了几声，吩咐道：“你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吃的？都饿了，一直吃素也不好。”
“行。”易先生披上外套：“老样子对吧。”
祝女士点点头，抬头看到窗外阳光正好，洒在江面上，江流像金子一样跳跃着，游轮缓驰，但太过于晃眼，走过去把百叶帘拉了下来。转身推开镶嵌着兽首的盥洗室门把手，走进去一看，不自觉“哇”了一声。
如果说客居室运用大量橡木和羊毛来营造温暖的居家风格，盥洗室则像是打翻了女士的珠宝盒——宽敞的大理石环绕着镜面，多个隐形的镜面在反射之中拉伸开来空间，造成纹理漫射的呈现效果。青色八角铜制洗手盆在黑白云石之间显得十分出挑。独立浴缸则临窗而立，铺满了鲜美玫瑰花瓣来庆祝纪念日，窗上的细褶百叶帘则是来确保这一私人时刻的独享。
她打开浴缸水阀，从旁边木匣子里取出粉红浴盐和泡泡浴液，一把倒入池中。接着光着脚在房间走来走去，摸好护发素，套上发帽，端来果盘，倒上一杯红酒，躺在花瓣气泡浴中，刀叉切送着蛋糕，掰吃着可口橘橙，水汽氤氲中，像是归山的猴子，逍遥自在，细细品味时间的流逝。但突然想起来什么，起身走去皮箱里抓了一把带着蓝紫色小果子的三角形叶草，洒在浴缸和床边，才又安心入浴。
过了一个小时，听到”磁“地一声——易先生刷卡，一进来就嚷嚷道：“这周围可真是荒，门口什么都没有卖的，走老远买了二十个鸡蛋。到这酒店楼下又买了俩猪扒包，你尝尝怎么样？”
祝女士用毛巾裹着头，穿着浴袍，坐在盥洗室前涂涂抹抹：“正是远些才适合我们交易，不然你准备在天安门前展示你那玩意儿么？”
易先生笑哼两声，走到她面前，抚摸着：“哎呦，这毛巾真舒服啊，软绵软绵的，是不是像裹着被子？”
祝女士抬头笑着说：“不然？”
易先生心领神会，压低了声音：“好啊！”
说完两人嗤笑了几声，转移到客厅桌前吃了些面包，正说房间看不到晚上的外滩，考虑晚上打车过去看时，易先生的手机震动起来——原来是谢老板已经到了楼下，他督促她尽快换好衣服，他去接客人。
“这都快五点了才来，比预估时间晚了这么久，我都以为在上海要空手而归了。”祝女士不满说道：“天都要黑了，你让他尽快吧。赶着快太阳下山的时候来，真是的。”
易先生下去接客时，祝女士穿好衣服，在客厅挪好空地，将灯都打开，摆好竹篓，沏好茶水，拿出皮箱里类似葫芦丝一样的乐器，吹奏起来。
易先生打开房门，谢老板西装革履拎着棕色小皮箱，一同进来。
“哎呦，这里还有雅人奏乐啊，呵呵呵呵，呵呵呵呵！”谢老板看起来像是文质彬彬又瘦条的上海小男人。
“哪里哪里，那是我夫人。谢老板请随意坐。”易先生说道。
“哦，祝夫人，久仰久仰，您这手里是什么乐器，曲调造型，也不完全像南洋产物。”谢老板好奇问道。
祝女士暂停了奏乐：“谢老板慧眼识珠，确实不是马来的乐器，是产自印度的喷吉，吉普赛人传来的。”
易先生接着说：“这次我们原本打算在北京就直接回槟城，听谢老板有这样急切的需求，才又辗转到了上海，缘分呢，呵呵呵呵。”
“那真是太麻烦你们了，我夫人危在旦夕，如果这药材真有如此功效，那我谢某就是倾家荡产也在所不惜啊。”谢老板急切说道。
“那我们就不多说什么了，给您看货吧，呵呵呵呵。”易先生说着，朝竹篓走去。
喷吉声起，像是融合了唢呐和葫芦丝，音乐听起来像是咒语一般，甚不悦耳。霎时间，随着喷吉的节奏，竹篓微微颤动，渐渐漏出一个月牙口，黑白光影悄然溢出——一条细长而灵动的白底黑绿纹小蛇缓缓蜿蜒而出。
谢老板微瞪着口目，身体微微往后倾斜，易先生也不闲着，介绍起这蛇的背景：“这是一条青龙蛇，来自我们槟城清云岩福兴宫蛇庙。相传蛇庙里供奉着福建闽南永春僧人陈普足，此人有法力能医百病，圆寂后被尊称为“清水祖师”。清水祖师曾因试药过多而中毒，导致脸色暗黑，我们也称他“黑面祖师公”。每逢清水祖师宝诞，无数青蛇从后山涌入庙中，盘伏于神龛，香案，梁柱，虽有剧毒，但这些蛇长年吸收庙内的香火，而变得温顺有灵性，从不伤人。”说着，易先生将这条青龙蛇盘在脖间，青空蛇倒也不抗拒，一动不动，只是吐着信子。
谢老板问道：“既是毒蛇，何不去其毒牙，保证其安全。”
祝女士停止吹奏，叹气说道：“我们也曾试过，只是这些被处理的蛇都会在一个季度后死去。”
易先生接着说道：“当时在电话里时间短，能否再详细介绍一下您爱人遇难当日发生的事情？好对症下药，省的瞒骗了您。”
“夫人和我都喜爱爬山，五岳都爬够了，才转去探索一些不知名的野山。那天在福建南平一个野山上，雾气弥漫，不经意间她就被一条蛇咬了一口，没看清样貌，当时并无大碍，只是简单去医护室消毒包扎，不成想回上海后，她走着走着就跌倒了，这才送进急救室，医生看不出问题，家里长辈建议去当地有巫医的庙上问问看看，这才斗转千回，联系上了您，您也正好在中国，真是缘分啊。”谢老板娓娓道来，言辞恳切。
易先生放下蛇，摸了摸自己的胡子，严肃说道：“你确实很幸运！蛇庙专解世间各种疑难杂毒，每年不说有成千也有上万的人来庙上求签诗药，基本都药到病除。我们二人是正规槟城蛇庙弟子，绝不做欺诈诓骗之事。这次来大陆正好多备了两副庙上的签诗药，只是作为报答，这灵蛇需要在你家寄养一年，而且不得完全封闭他的住处，要让他出入穴洞自由，所谓青龙入宅，守家护院，多大的病都会痊愈的。但是如果限制了灵蛇的自由，灵气就会逐渐散尽，回归野畜形态，不受人控制了。另外，像我在电话里说的那样，还需要收取20万美元现金作为押金，期满奉还，谢老板带来了吗？”
“易先生，是这样，来的匆忙，只取了5万，先交作定金，能否再宽几日？我亲戚下周就从纽约回来，他带足了美元回来的。”谢老板拍了拍小棕皮箱，说道。
“嗯……”易先生盘算着什么：“谢老板您也知道，我们明天早上就会返回槟城，如果明天早上凑不齐，我们即使有心，也无可奈何了。每一条青龙蛇，庙上都记录在册，少一，丢一，都会查得到是什么情况。而且谢老板您也知道，带青龙蛇来大陆，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们也只是底下人，做不了什么决定。请您谅解。”说完，易先生就要打算引蛇归篓。
“别别别，”谢老板着急站起来：“今天来的急，还没有取够钱，二位先收下这些定金，明天一早，我肯定早早登门来拜访，在二位走之前，接灵蛇回家。”
易先生仍然想避免夜长梦多，能够今天做掉，就今天做掉：“谢老板，明早时间实在太过匆忙，能否今日事，今日毕，谢老板也在文华酒店留宿一夜，我们好告诉你多些青龙蛇的习性。诺，我们这次带了很多蛇庙产的人参果和杠板归，这些东西用起来也麻烦，能现场教给您，那是最好不过了。”
“哦？杠板归是什么东西？”谢老板问道：“钱的事情，易先生不用担心，一个电话的事情。”
祝女士解释道：“杠板归是一味药材，别名叫做‘蛇倒退’，叶片成三角形，成熟时有蓝紫果实。青龙蛇虽有灵性，但仍是冷血动物，白昼伏，夜尽出。到了夜晚，作为杂食动物，他们习惯了伏在蛇庙吞鸡食鼠，平时在孵化园也会吞食人参果。等引入谢老板家中，平日如有要客拜访，可以将杠板归洒落穴前，或主客床边，青龙蛇就会知晓你意，只要你将食物准备齐全，就不会出来，除非受惊过度。”
“嗯…”谢老板点点头：“果然是蛇庙修行人，见多识广！行，也算是长了知识了，我今日就去申请，只是银行特批美元最快也需要明天了，这五万美金，先当作定金，明日早，我一定会凑齐剩下的15万美元，悉数奉上，迎青龙蛇入谢宅！”
易先生看执拗不过，只好答应：“好，看谢老板诚心，我们也就违规破例一次。”
谢老板笑着打开皮箱，一叠叠整齐的百元大钞整整齐齐躺在里面：“二位要不检查检查？”
“不用了，谢老板心诚则灵，钱都是身外之物，就像我们说的，这是谢老板压在蛇庙的。”易先生摆摆手，把蛇送回竹篓。
“那，能否让我拿一副签诗药走？好让我回去和家人有个交代。”谢老板问道。
易先生顿了一会，说道：“那是自然。”
祝女士就从皮箱底层找出来黄色纸符包装的药，交给谢老板。
谢老板接过药，伸出手：“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易先生握道。
易先生起身要送谢老板下去，只到房门口，谢老板就婉拒了，只好作罢，相约明天8点相见后，谢老板说不见不散，便自己乘电梯离开。
房间内，祝女士抚摸着这些钞票，喜笑颜开：“我们要发啦！上海人果然有钱，比北京人利索多了，不用再三陪五陪地喝到最后才吐实话，还要扣扣搜搜一点一点砍。左口一个兄弟，右口一个一家人，不知道的还以为马来西亚已经并入大陆了呢！”
“呵呵呵呵，还不快伺候好我们的大功臣，明日就要送她嫁人了，别说还真有点舍不得。”易先生笑呵呵说道。
青龙蛇像是听懂了地似的，从竹篓里露出一个光溜溜的小头，祝女士光着脚拿来人参果和生鸡蛋给它，它一口吞一个：“你可立了大功了宝贝！”
“今晚，我们去那个维港轩，大吃一顿，庆祝一下！”易先生吆喝着。
“好！”祝女士说完，便打电话给维港轩，虽只剩下名厨有约的双人套餐，价格888元，易先生也毫不犹豫答应了：“不过才200美元，吃！”看到窗外夜色将近，接着说：“太阳快落山了，也到我们的小青龙的Happy Hour（欢乐时光）了。”一边把蛇竹篓搬进装满鸡蛋和人参果的皮箱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