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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养玉其六 伤药 ...


  •   “好在未伤到主脉,若是再多运转两个周天,后遗症便深了。”

      温琏扎完最后一根针,叹气道:“我早便说过,这孩子体质经脉不适合你的传承,怎么非要强求?回去后每日药浴一个时辰,先以淬体为主,未好全莫再练心法了。”

      聂情“嗯”了声,看了眼正安安静静坐着的聂敏言,把人支使出去,让他在炼药峰转转,学着和同门社交。

      炼药峰主温琏的设定相当正面,又博闻强识,恰好这些时日聂情探索修行,若无聂敏言之事,本也想来找他问话。

      他和温琏相对而坐,说:“我近日在想,众人总将丹田视作根基,为何不是灵台?肉身湮灭之后,仍有修士能够存世。支撑他们的,反而是灵识吧?”

      温琏想了想,回道:“以灵识支撑是心法差异所致,可正道邪道之分,不就是因为我们淬炼筋骨提升自身,而他们吞噬血肉喂养灵台么?若按你所说,岂不像邪修之法?”

      聂情才穿来不久,还没来得及研究什么佛妖鬼魔,看温琏神色困惑,怕被看出并非原主,神色冷静地解释道:

      “我所言并非吞噬血肉,只是觉得丹田如同本命法器,取之即用,而灵台稳固,方是常常清静、时时精进之基。”

      “这倒也是。”温琏点点头,“不过你有此想法,是因为敏言吧。”

      聂情眼睫动了动,问:“你看出什么了?”

      “他根骨是弱了些,但我方才下针窥得一二,这孩子通识脉稳健,竟像是执象境修士的韧度了。”温琏笑说,“这便是你收徒的原因么?”

      “算是吧。”聂情说。

      明目经收受灵气,通识脉转化灵识。
      聂敏言是先天道体,对灵力的塑形控制,及天道的理解都十分敏锐。

      不然素玄剑尊之名远扬,又是判词境强者,原书里怎么会轻易被徒弟杀掉?

      为了给大男主铺路,“聂情”的设定是根基受损,灵识退化,之后大不如前,只有不断吸收奇珍才能维持境界,每年夏天都是最虚弱、最需要养分的时期。

      直到消耗精血,推算出先天道体所在之处,将聂敏言当作口粮般带了回来。

      只要这孩子长到执象境,便能治他的伤了。

      小说里,男主发现真相、忍辱负重,越境界杀了恶毒反派,读者群情激昂。

      现在自己穿过来,面对这烂摊子只能呵呵两声。

      聂情有点烦:“你记得七年前我镇压过沉河吧?”

      “自然记得,那时封印破裂,里头竟多了一滩形似血肉之物,不死不腐,无神智也无生息,泄露的魔气却厉害极了,附近的修士轻则疯癫失智,重则灵台崩裂、七窍流血而亡。”温琏微微叹气,“数宗束手无策,最后是你独自入河,重新固下了阵眼。”

      就喜欢和一口气把事交代清楚的人说话,跟过游戏剧情似的。

      聂情当时只一笔带过,毕竟作为垫脚石,圆上逻辑,解释为什么强者能被低两个境界的谢檀反杀即可。

      「素玄剑尊昔年镇魔伤及灵台根基,而他自尊心太强,只有掌门一人知晓此事,多年压抑,痛于沉疴,原本俾倪天下的性格愈发扭曲。」

      杀了“聂情”之后,谢檀还将他伪装成了走火入魔。

      至于其他的,聂情就真不知道了。

      他故意露出点脆弱神色,垂下眼,又抿了抿唇,似乎下了很大决心,将手腕递过去:“你再替我看看。”

      温琏一怔:“你不是最烦旁人探你经脉?”

      “那你别看了。”聂情立刻面无表情收回手,却被温琏连忙抓了住。

      “别别别,求你给我看看吧,小情你最天才了,最厉害了……”

      温琏一边倒豆子似的把软话往外说,一边以灵力沿腕内神门穴徐徐而入,分出极细的数十道,顺着分支蔓延。

      他闭上眼,认真内窥。

      聂情平日驱使灵力如臂使指,经脉自然宽阔坚韧,灵气奔流浩荡得近乎骇人。可温琏观他丹田涡旋,又上行至通识脉附近,皱了皱眉。

      奇怪。

      聂情无聊坐着,等医生下判决书,却见温琏神色凝然,抽了手,唤出他的本命法器,一面巴掌大的古镜。

      “看它。”温琏道。

      那镜面却是一层凝固如冰的蓝玉,只能隐隐绰绰照出轮廓。

      这镜子与他灵识相连,可见形神,因而平时那些普通医修最头疼的东西,神魂离体、换骨移髓、灵肉失衡之类,却是温琏的看家本领。

      聂情自然想起了这个设定——温琏不会能看出来他魂魄换了吧?

      他另一只手在案下掐了个诀。

      若温琏有异,直接侵入灵台把记忆抹了就是,天下广阔,总有别的药修。

      聂情配合地任由那玉镜照着,他看不出什么,温琏细看却觉诧异,几乎是大惊失色了。

      正常人在悬生镜下,灵识与肉身应当重叠,骨骼、经脉、灵台、丹田之间皆有生机勾连,这便是形神相抱。

      可聂情……骨肉都在,并无异常,生机却大量断开,如同失去丝线的木偶。他怎么还能行动如常?不应该陷入沉睡,又或是失去理智么?

      聂情紧紧盯着他的脸和眼,语气平淡,暗藏杀机:“如何了?”

      “你……”

      温琏眼圈竟有些红了,“你怎么不早来找我!”

      没看出来吗。

      聂情瞬间散了灵诀,很是入戏地微微扭过头,只露出表情冷淡,眉眼却浓郁的侧脸,那点朱砂在阴影里沉没,睫毛轻轻抖动,倔强极了。

      他不说话,温琏更是又气又疼,一点也不知道方才已是剑悬颈侧,絮絮叨叨道:“我早该想到,那东西那么厉害,你肯定也被伤了。你怎么这么倔啊?我会害你还是杀你?一直自己扛着做什么?”

      他和原主之间倒是有真情。

      可惜聂情冷血冷心,只想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打断道:“我以为养几年便好了。可直到现在,连伤到了何处都不知。”

      “肯定是灵台问题了。”温琏叹了口气,“可惜,若你当初找我,兴许还有机会。如今顽强地养了几年,表面看来确实毫无伤处。但你那神魂许是被灵识一刻不停牵着,才未离体,待到灵力耗尽,便是死期。”

      “的确,自那以后灵识便不进反退了。掌门总予我珍奇,要我温养,也正是因为此,惹得岳林野好一通生气。”聂情记得铸器峰主跟他很不对付。

      “都告诉掌门师兄了,还不告诉我。你纳入体内的灵气是多,但都哺了灵台,一则杯水车薪,二则涡旋也不似从前纯厚了,只怕会跌落境界。”温琏收了镜子,“具体情况还探不出,目前只能开些养魂的药。你平时少出手,更不要施用判词了,等我翻一翻医案和当年沉河的记录。”

      唉,前几天刚施判词下了雨呢。

      聂情被训了一顿,头都疼了,又听温琏问当年沉河情形,他这个穿书的现代人哪里知道,敷衍了两句便去找聂敏言了。

      难不成治伤真只能用他?像原书一样,养大吃了?

      那孩童正站在药圃边,被两个炼药峰弟子教着辨认药草,因为看不见,便一株株去闻,又不敢乱碰,这种小事竟也认真极了。

      聂敏言感知到师尊靠近,连忙转了身叫他:“师尊。”

      出了声才看见跟在身后的温琏,他这才补道:“温师叔。”

      温琏看着这对师徒,只觉得聂情收徒倒是有一点对,这小孩倔强性子跟他如出一辙,气都气饱了,挥挥手道:“药我会叫傀儡送去,快走快走。”

      聂敏言认真谢过师叔,聂情拎着童养药,难得笑了,同他挥手道别。

      /

      冬去春来,等到山下桃花再开,聂敏言终于去了内门学堂。

      他伤早好了,聂情自己都忙着琢磨修炼,无暇管他,丢了剑谱和功法便让聂敏言自力更生,总算等到新一届学堂开学。

      识字他都懒得教,修真世界实在方便,哪怕聂敏言是瞎子,学了转录音译的灵诀之后,也能懂得玉筒里的意思。

      点读机完全代替了盲文。

      这内门学堂聂情记得,弟子们修习三到六年不等,通过测验,便可以去戒律峰领任务,下山历练了。

      聂敏言每日清晨下峰,傍晚回来,之后便练剑、打坐,若聂情不入定或是闭关,更是要侍奉身侧。

      聂情都被黏得烦死了,问他没有朋友么?

      “弟子知道去学堂是修习的,不会沉溺交际。”聂敏言跪坐在他下首,认真答道。

      他性子内敛,眼盲又顶着“素玄剑尊唯一亲传”的名头,身边忌惮、好奇、恶意皆有。起初倒也有人刻意照顾他,后来发现他认路比许多正常人还准,又爱独来独往,便渐渐不再多事。

      聂敏言也不觉得孤单,他每日要做的事情太多了。

      等到再次入冬,天衡宗一年一度的小考也到了。

      聂敏言特意问他:“师尊会去吗?”

      聂情想着能观察一下各路雏鸟,勉强应了。

      第一日是新入门弟子的切磋,算不得什么大事,却来了不少师长。聂情到得晚,试剑台处都快坐满了,便随意寻了个位置。

      他懒得打招呼寒暄,也没人敢打扰,很是清静。

      “聂情竟然亲自来了。”
      “毕竟是唯一的弟子,他不是很爱重么?”
      “但那孩子资质一般吧,若是输了……”

      聂敏言换了一身窄袖弟子服,发束得很高,执着宗门统一发的木剑。他过去饥寒交迫,如今也还未抽条,在一群孩子里并不突出。

      抽到的对手是一名铸器峰弟子。

      低阶弟子境界相近,真打起来无非看谁基本功扎实、临场反应更快。戒律峰执事在台边布下护阵,宣布开始以后,对面的少年迅速拔剑。

      可聂敏言更快,如燕子般侧身,衣袂斜飞,对方剑风都未曾碰到他。

      他步法普通至极,不过是学堂都教过的基本功,却都躲了开。

      那少年终于有些急了,剑势骤然一变,灵力从三个方向压来。

      倒有些天分,对灵力的控制很是不错,台下人交谈着。

      只不过,他境界尚浅,只有一道剑光才是实招。

      聂敏言抬起手中木剑,压低身子,准确架住袭来之势。

      “砰——”

      两剑相撞。

      下一刻,聂敏言手臂骤然一麻,竟被震得连退两步。

      对方大概没想到他能看穿剑路,却接不住这普通的一剑,愣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立刻追击。

      台上打的难舍难分,台下还在讨论聂敏言的灵敏,不少人偷偷瞥着聂情,似乎觉得是他教的。

      聂情冷笑两声,心道这就是先天道体,每次剑锋将出的那一刻,聂敏言便已经“看见”了。

      譬如此时,对方右肩先沉,气流自丹田沿手臂而上,剑锋尚未抬起,灵力已经往左侧聚集。

      聂敏言知道下一剑落在哪里,也知道该如何躲,可体力消耗太大,他快撑不住了,吃力扭身,却还是慢了一瞬。

      剑尖停在他肩前。

      “止——”执事道。

      四周一片喧闹,聂敏言握着剑站在原地,眼瞳无焦,呼吸急乱。

      “铸器峰陈晖,胜。”

      对面的少年收剑,还颇为佩服地道:“聂师弟,你好厉害,怎么知道我要从哪里出剑?”

      聂敏言输了,又想到师尊正看着,喉头发干,一点也不想开口说话,碍于礼数,还是道:“直觉。”

      他行了一礼,转身下台。

      答案简单,是灵识感知到了,可正因为如此,才更加难堪。

      每一剑他都知道,可又有什么用?他的手臂不够稳,经脉里的灵力也远没有对方浑厚。

      聂敏言抿唇走到聂情面前,脸颊发烫,低声道:“第一场弟子就输了,是我轻敌了,师尊……”

      “你明知道自己力气不如他,修行时间也也短,应以灵巧取胜。可对手一直出剑,你便一直陪练。”聂情一针见血。

      他被带回了云上峰,羞愧地站在师尊面前,那曾经将自己带出污泥的冷淡声线道:

      “过了二十一招。”

      聂敏言垂眸,乖顺伸出双手,掌心朝上,说:“弟子会数好的。”

      聂情却只是笑了一声。

      聂敏言忐忑等待片刻,出声唤道:“师尊?”

      风声轻轻,静谧之中,唯独薄雪淋透了枝叶,坠入泥中。

      聂情竟然已经走了。

      自己不该罚么?还是师尊已经不在意他了?连惩戒都……懒得施舍?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养玉其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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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大家阅读,写完《被冷酷哨兵的毛茸茸缠上了!》之后无缝继续更,不会坑的我很爱聂情TT 开文以来数据太差了,现生又很忙,一打开榜单或者软件看到的都是限流的、不好的消息。 明明写的时候很让我开心,但就像巴甫洛夫的狗,现在一看到这个页面就开始躯体化,手抖头痛失眠,真的太痛苦了,我一直都在焦虑状态,一万个lex大喊的那种痛苦(。)所以暂时休息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