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养玉其五 修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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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徒弟之前，聂情自己研究了一会。
他虽然继承了这具身体的修为，但作为现代人，写起来容易，只用加些抽象的描写，“灵气入体，周天流转”，八个字，谢檀便从凡人踏入仙途。
聂情才穿来时很不习惯，只能凭着想象力驱使灵力灵识，幸而他无论何时都天资卓绝，很快掌握了修炼之法。
此刻聂敏言盘坐玉床，闭着眼，有些紧张。
“山川日月，雷火星辰。灵气浸润天地之中，根骨越佳者，越能化为己用，这也便是你拜师那日所测的资质。”仗着徒弟是瞎子，聂情懒散歪在榻上，“灵气愈多，愈菁纯，修行便事半功倍，经脉宽阔者筋骨强健，施法强横。”
他又问：“这几日背诵天衡引可有何感受？”
“身体十分轻盈，对周遭的认识似乎更清楚了。”聂敏言乖巧答道。
“世上之事，有失必有所得，你虽目盲，其余四感却十分敏锐。”
聂情握起照雪，心念轻动，本命法器便幻成了一柄如同雪蟒般的长鞭，活物似的缓缓扭动于他脚下，美却妖异。
原书中除了私下鞭刑，聂情很少用它。
师尊话音才落下，周遭寒气仿佛更甚，视野漆黑，聂敏言本应习惯了的，此时竟有种未知的不安。
似乎有什么东西靠近了……
手腕突然被冰凉光滑之物擦过，而后被蛇缠绕般紧紧束缚，聂敏言绷直脊背，下意识唤了声：“师尊？”
冷淡声线如梵音般响起：
“天地有息，人身有应。知其来处，不问其名；察其去处，不强其留。形外有迹，声前有因，故开明目，通识脉，不以目视，不以耳听，识可见微。”
聂情念过心法，轻抖手腕，鞭子末端便似蛇口，在聂敏言神门穴狠狠一咬。
“……！”
冰冷磅礴之意要将他撕裂般，聂敏言闷哼一声，手腕内侧像是破了个血洞，原先模糊感知的天地灵气都从中呼啸而入体。
好痛！
原来炼药峰主说的是实话，他难以面对师尊的传承……
聂敏言咬住下唇，忍着声音，脑中一片空白，只剩刺骨冰冷湍流在体内乱撞。
“发什么呆，背。”聂情不耐烦催促道。
聂敏言牙关微颤，只觉得那疼痛更甚了些，他不知这是聂情刻意的惩罚，听了命令，立刻背了心法下文：
“……气盛则身强而神昏，识盛则神明而身枯。故分二流立一衡，使气载识，识御气，彼消此长，彼长此消。”
聂情说：“感受到体内的灵气了么？试着用灵识，也便是你的意念操控其中一半，流转于另一半相反方向。”
玉床上的孩童无暇回应，似乎承载太多般微微皱着眉，脸色有些苍白。
原著可没这么好的待遇，谢檀被丢了卷心法玉简就自生自灭了，花了三个月才引气入体，哪像现在聂情亲自帮忙？
他收了照雪，以灵识内窥聂敏言经脉。
灵气略显杂乱，却广如江河般奔流，缓缓分为两股汇入丹田，左右各成涡旋，变幻形似阴阳八卦。
根据基础心法不同，灵气的聚集方式也不同，这便是讲究“平衡”的天衡引了。
涡旋相互消磨，灵气愈发菁纯，天衡宗弟子也比别宗修士灵力储备更为厚重。
聂敏言眉心渐渐舒展，眼睫也平静不再抖动，似乎入定了。
窗外有雪从簌簌枝头落下，他竟然意念通明，知道其落在何处。
这便是师尊说的，“拥有自己的眼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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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铮——”
耳边琴音断断续续，应当是师尊百无聊赖之作，而殿外鸟雀啁啾，似乎过了许久。
聂敏言睁开眼，只觉身在云端，体内轻盈丰沛，却不敢再细细品味，立刻下了床道：
“师尊恕罪，弟子占据您的玉床，扰您休息了。”
聂情瞥他一眼：“不是我叫你上去修炼的吗？老是跪干什么，起来吧。”
幸好，聂情看他低眉敛目往自己这边靠，不像个笨拙的瞎子，知道是灵识已开、彻底入道了，还算满意，大发善心腾出榻上一小块空缺。
他剑意至纯至冷，这玉床还是掌门从宝库里专门翻出来送他的，对于修炼自然有百般好处。
为了格调，“聂情”从上到下都设定得跟冰雪似的。
他本人倒没那么喜欢冷冰冰的东西，刚穿来就要了一袭白虎皮毛，铺在榻上十分闲适。
聂敏言小心翼翼坐在他腿边，连呼吸都变轻了，又因为孺慕想靠师尊更近，最终只敢微微侧身，语气轻快道：
“师尊，弟子好像真的能‘看见’了。”
聂情心说废话，你都修炼了难道还是残废？
他给《见众生》设计修炼体系时，不想再写什么炼气筑基金丹元婴，虽然大男主故事俗套，但设定立意可以创新。
聂情看他乖巧，施舍般摸了摸聂敏言的脑袋，给大男主幼年体解释：
“修行第一境界，为见微。”
“万事发生前总有征兆，不过凡人的感官迟钝，只能看见已经发生的‘果’。所谓见微，便是以灵识察觉万物之中的联系。
“伸手。”
聂敏言掌心朝上，听话把手递了出来。
这一次并非鞭子，而是温热的指尖。
聂情与他修行同宗心法，又是引他入道、极其信赖之人，聂敏言的身体几乎毫无抗拒，任由聂情引导。
灵气由丹田而上，钻入灵台之中。
聂敏言微微一颤，只觉得眉心一点寒凉，原本模糊的感知如同被勾勒一般，似乎有什么从眉心弥散。
“这就是你的灵识。”聂情展示研究成果，罕见地有耐心，“看到了吗？”
窗外积雪、远处竹林，如同某种更玄妙的存在，灵息于他的感知中流动，勾勒出形状。
聂敏言忍不住抿唇笑了，点头。
聂情收回手，说：“要下雨了。”
聂敏言一愣，下一刻，原有的日光都未散去，淅淅沥沥的细雨却已飘起，空气都变得湿润。
有什么与天地间原本游离的灵气撞在一起。
聂情微笑：“你已入道，此刻无需双眼，也能感知天地，此为见微。之后的境界，分别为执象、剥茧、判词、众生，即借势、更改天地，掌控、扭转天地，再之后甚至飞升。”
“待你到了执象境，自然也能化意为实，凭空落雨。再上一层楼，便是言出法随了。”
他说完瞥了眼聂敏言，却发现这小孩又自顾自感动起来了，不明所以：“怎么？”
“师尊，”聂敏言神情憧憬，笑意也显得纯真，“弟子就是觉得，能被您带入仙途，实在幸运万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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聂敏言的确勤勉，上午练剑，下午锤炼灵力，晚上锻炼灵识，跟个陀螺似的一刻不停转。
聂情总觉得违和。
原书里谢檀不仅勤勉，还沉默寡言，稳重许多。或许是他好脸色给多了，聂敏言有些太殷勤了。
怎么看都没有龙傲天气质，反而要被养成看家犬了。
被腹诽的聂敏言正运转体内灵力。
师尊性格冷淡，聂敏言也不敢多加打扰，便每日闷头修炼，只盼自己能进步得更快更多一点。
只是……
灵力又往灵台处挤了一寸，有些滞涩。聂敏言咬咬牙，只觉得是自己资质问题，自虐般牵引更多灵气往上，硬生生撑开通道。
他手指微微蜷曲，脸色发白。
引气入体都忍了，自己要更坚韧才对。
于是他放任更多灵气涌入，在密密麻麻的冰冷疼痛中，竟然逐渐适应了，甚至感到一种满足的心安。
“啪——”聂情灵识扫过，将手里的书合上，皱了皱眉。
搞什么？
他移步换景，下一刻已经出现在聂敏言面前，手掌按上他的发顶。
如同万里冰封，方才狂暴乱窜的灵气顷刻被镇压。
而聂敏言身体一颤，猛地呛出一口血。
聂情：“……”
他无言以对，灵识直接探进聂敏言体内。
经脉被撑伤了一小段，好在发现得早，没伤到根本，应当是灵气太多，经脉韧度又无法承载，却还继续反复修炼，直到崩断。
“疼多久了？”聂情毫无怜悯之意，拿照雪抽了一下他的脸颊。
聂敏言眼瞳乌黑，苍白的脸颊迅速肿了起来，嘴唇上还沾着血，答道：“前几日就有一点。弟子以为修炼就是这样，就未劳烦师尊……”
倒是真能忍。
他用判词境的身体现学现卖，的确没考虑到凡人引气，根本承受不了剑意撑出的灵气速率。
而聂情天生冷酷，长了一副反社会般的傲慢心肠，比起温情脉脉的抱团取暖，从小到大都更爱特立独行。
因为认了师徒，聂敏言便和他有了联系，责任、感情、传承。写书的时候不觉得，现在日日相处，时刻都被提醒这种关系，加之最近他嫌聂敏言烦，于是随便教了点就开始冷暴力了。
结果这小孩竟然就这么。
聂情拎起聂敏言，往云上峰的传送阵法去，冷冷道：“去炼药峰。”
正好，本来也准备出门找人的。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养玉其五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