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万法其二 观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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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掌门同意便可，问我做什么？”
聂情很是无所谓，说不定还能鲶鱼效应，激发一下聂敏言的斗志。
谢明端看着他，终于图穷匕见：“弟子想暂住云上峰。”
聂情沉默之中，聂敏言忍不住开口：“万宗法会尚有十余日，不知谢道友还想留多久？”
“剑尊说多久便是多久。”谢明端转头看他，微微笑了。
“师尊并不负责教导外宗弟子。”聂敏言语气平静。
谢明端却不再回答他了，而是转过头看着聂情，等他发落。
聂情看向谢明端，实在没明白：“为什么非要来云上峰？”
原书里，他也没对“聂情”有什么执念啊？就因为一柄剑？还是说聂敏言什么时候和他有了更深的仇怨，非要留在这是为了报复？
聂敏言心中生出一种极其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刻谢明端看着聂情，笑意端正，咬字清晰：“因为我仰慕剑尊。”
殿内一静，闻华音喝茶的动作也停了一下。
聂敏言皱眉不语。
师尊向来喜欢清静，不耐烦别人打扰的，怎么可能会同意他留下，绝对不可能的，谢明端实在是，这个世界上最可恨的人，师尊绝对不会同意的。
“……”聂情有些无语。
谢明端神色如常，毫无羞耻之意，继续道：“剑尊成名时，晚辈尚未修道，后来才知当年有多难得。如今既然再见，自然想多向前辈请益。”
这样讲倒是正常了，仰慕前辈天经地义。
聂敏言垂下眼，不再说话了。
聂情假意有些不耐，轻轻皱起眉，似乎考虑着如何拒绝。
果然，闻华音道：“你那法器也该重锻了吧？我顺路带回去。”
“……行。”聂情将那柄竹剑放回匣中，勉强答应，“但我喜欢清静，你有分寸便可。”
“弟子明白。”
“行了，你们两个小辈出去。”聂情挥手赶人。
谢明端提起木匣，向他们告退，聂敏言也退了下去。
殿内只剩二人，聂情也图穷匕见：“正好，我有东西给你看。”
他说着，把那几张图纸递过去。
闻华音坐直了些，翻到后面，眉头已经慢慢皱起。
纸上画着一件形制特殊的短兵，结构简略，却足够让她这个器道宗师看出大概用途。
“这是照雪？”她抬起脸，一副难以理喻的神色，“阵纹又要压缩灵力，又要定轨瞬发，还要形态小巧玲珑，你怎么不让我给你造个仙器？”
聂情不为所动：“仙器我也不会嫌弃。”
“累死我得了。”闻华音无语，拿起另一张图纸，“袖箭倒简单，不过你藏在腕下，要用时以灵识激发便是，何必再做机关？”
“我要的是万分隐蔽，瞒天过海。”
闻华音：“你要杀哪个？不是，你以前不是唯爱正经剑，喜欢暴力碾压吗？还看不起暗器，现在是怎么了？”
回想刚穿书的时候他多么轻狂，现在被同人文吓得，自然是为了防止被天道剧情杀。
若他真在bl同人文中，这世界便不由自己决定，要是聂敏言真蛰伏成功了怎么办？
聂情给她倒了杯茶，让她少说点。
闻华音说了声“行吧”，又道：“不过明端的确能帮忙。他那莲焰炼灵材很是好用，又性净，最适合重锻旧器。尤其照雪这种妖躯炼成的，寻常器火稍有不慎便会损伤灵性。”
聂情早就想要他这异火帮忙了，一切正中下怀，微微弯起眼睛：“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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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由佛门讲法。
佛修在东洲数量远不及灵修，却最擅因果之道，高阶修士要渡雷劫，时常有佛门问道者。
讲法的是已经判词境的明夷禅师，他观之四五十岁，身形清瘦，气质和静，一身洗得极旧的灰白僧衣，手中没有禅杖，也无宝器。
这一场来的人比聂情预想得还多一些。
他坐在长老席靠后的位置，而聂敏言最近十分勤奋，每一场讲学几乎都来了，此刻也不例外。
“诸位多为灵修，今日贫僧便只谈修行。灵修与佛修之别，说得浅白些，不过是灵气入体以后，往哪里去的不同。”
“灵修纳气归元，气先行，入经脉而汇丹田。佛门却恰好相反，佛修初入道，先修一个‘观’字。”
话音落下，明夷身后浮起一盏极淡的灯影，光晕温和，将他笼罩其中。
“观何物？便是闭目内视，于灵台立一净相。此相并非真佛，亦无尊卑，寄托纯净之思便可。”
“故佛门灵气入体之后，不归丹田，而过胸腹诸窍，缓缓上行，供养灵台观相。”
弟子们纷纷尝试，却接连告败。
聂情闭关时也修了佛法，深有同感。
若观一朵花，并非勾勒它的模样，而是要承认此时此刻，灵台处就是有一朵花。
聂情尝试许多次，灵台终于浮出一抹微光，起初不过米粒大小，随后缓缓舒开第一片花瓣，又生出枝条。
一枝朱砂梅无根无水，悬于虚空，灵气却像终于找到归处，汇入其中。
哪怕再运转回天衡引，净相仍浮于灵台。
当时并无其他感觉，如今讲席之下，聂情却发现竟真有些益处——
因为暗伤，他的灵气一刻不停哺育灵台，在这梅花的普照下，利用效率竟变高了，简言之，他的死期延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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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聂敏言静静听着，按照明夷所教，他先诵定识偈，又默念心经数句，试着将纷乱灵识收拢。
按照周围人的反应来说，佛修入门本该很难，尤其是已修过一重心法。
聂敏言此刻却状态玄妙，十分空明。
他眉心微微发热，一点金光无声亮起，模糊还未显形，转瞬便又灭了。
明夷原本正在回答弟子的问题，忽地停住，向天衡宗弟子所在之处望去。
坐在长老席上的聂情自然也察觉到了，侧过脸去看。
聂敏言？
原著里谢檀确实与佛门有些缘分，但更多是剧情需要。他当初写的时候，只想给主角添几个外挂，根本没有认真设计。
如今是倒果为因了。
明夷继续讲了下去，这一回讲的正是因果。
“世人常把因果当作报应。而所谓因果，不过前念既起，后事由此而生。”
有人问：“若因果极重，是否终究难逃宿命？”
“施主所言不错，若无法改变这‘因’，自然还是原来的‘果’。”老僧捻动佛珠，“不过，众生修行何尝不是改命。贫僧相信，若有恒心毅力，自然万事可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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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道台渐空。
夕阳斜斜，远处还有别处讲席未散，聂情并未回去，而是走到明夷身旁：“法师，我有一问。”
按照小说套路，说不定佛修能看出什么天机。
“剑尊请讲。”
聂情并不打算说什么穿书和同人文，换了个问法：“若有一人，忽然落入一场大梦。梦中山河俱全，众生有喜怒哀乐，可许多事情，早在梦外便已有过。那他如何分辨，眼前究竟是梦是实？”
“剑尊以为，梦和现实有何分别？”
聂情道：“梦境由我所造，又总有醒的时候，自然可以随意为之。现实便，更加审慎吧。”
明夷便问：“那么，醒来之前，梦中之人死去，你可使他重新睁眼？梦中感受痛苦，你可使它顷刻消失？”
聂情没有回答。
“梦中之人爱你、恨你，可会因你说一句此皆虚妄，便不爱不恨？”
明夷垂眸合掌，说：“既不能，或许梦与现实本无分别。众生所见之真，未必是天地之真。”
聂情蹙眉道：“那照法师所说，我应当随心所欲，还是深思熟虑？”
“剑尊何须问我，”明夷微笑道，“昨日讲剑时您已答过，剑心如何选择，此时亦如此。”
的确，无论此刻身在何处，无论梦中如何，总归他只是聂情。
“多谢法师，我明悟了。”
老僧望向聂敏言方才离开的方向，道：“令徒若愿修佛法，不妨让他再来听几日。”
聂情说：“他似乎于佛法颇有天分。”
“同修一道，若有些人是初到佛前，有些人却如同再入婆娑，”明夷委婉道，“令徒便是后者。”
聂情有些想笑，这便是自己设定出的佛子么？
“法师可知先天道体？”防止这个世界又补全、改动了什么，他顺便问了一句。
明夷一怔，似有所悟：“原来如此。”
“贫僧只是听过，未曾亲见。先天道体之说久远，记载亦少，据说生来近道，经脉可纳诸法，灵台亦深如天渊。”
意思便是，常人无法同时运转多重心法，就连聂情也只能堪堪兼容，他却可同修数道。
聂情对了一通，发现设定没什么大变化，有些心安，还要说什么，一道熟悉灵息却近了。
聂敏言去赶了另一侧丹修讲席的尾声，又回来等师尊一起回去。他不欲惊扰二人，隔着几株古松，却恰好听见了“先天道体”四字。
他知道自己的身体有些特殊，从幼时起，感知便远胜常人，修行后灵识也一日千里，原来是这样。
当年收徒大典，鉴玉并没有测出来，师尊是何时知道的？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万法其二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