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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问剑其一 双剑 ...


  •   聂敏言的剑不像聂情冰冷厚重,而以灵动锋利、星飞电急为特点。

      第一次宗门小考他输了,后面却再无败绩。就像《见众生》前期,每一次都是先抑后扬,仿佛这是升级流主角的宿命。

      十岁以后,聂敏言又习了双剑,攻守兼备,只不过一直用的是竹剑,如今从青梧回来,他终于可以去剑冢了。

      天衡宗因为心法优势,所有弟子都要修习剑法,各峰之间也时常交流学习。
      细分之下,炼药峰有医修、毒修、丹修,符阵峰有阵修、符修、言修,铸器峰有体修、法修、器修,千刃峰则是剑、刀、戟、枪等兵修。

      也正是因为百花齐放,天衡宗始终不算顶尖宗门,但也正因如此,当初的谢檀才能万法归宗。

      那里说是剑冢,其实包含各类法器,除去先辈陨落后的传承,炼器峰还会定期锻造送入其中。

      聂敏言去剑冢之前,聂情对他说,挑选法器最重要的是与器灵心意相通,不必苛求珍贵,许多修士的本命法器都从见微境陪伴至今,中途随功法变化,又重锻数十次。

      所以丹修器修最有钱了:)

      聂敏言应说弟子明白,等他走后聂情唤出本命剑,想到照雪的来历。

      它是幻蛟尸体所化,此世难见真龙,这条幻蛟通过修行与雷劫,已经有了九分之二龙血,只不过在第三次渡劫时未扛过天雷,于是蜕皮求生,幼生身体恰好遇到当年参加问剑会的“聂情”,便被收入囊中,炼化为法器。

      剑如其人,简直像“聂情”后来的经历,他在虚弱之期,照雪又遇天雷,于是被谢檀蛰伏杀死。而谢檀破开他的身体,将仍在跳动的心脏与照雪收入囊中。

      聂情胸口幻痛,神色复杂,突然想起了那本害他穿书的同人文。

      【在聂情之后,谢檀遇到很多反派,但是没有一个人和他一样。哪怕聂情责打他,但光亮中第一次伸手的是他,给谢檀第一处容身之处的是他,教谢檀第一剑和待人处事的是他,日夜相处偶尔竟然会给谢檀一点关心的也是他。】

      【温热的血溅到脸上,然后,谢檀没有表情地划开了他的胸膛,赤手捧出了那颗竟然还在微微跳动的心脏。他想,原来聂情也有心,聂情的血也是热的。】

      【往后只要谢檀活着就不可能离开聂情。他教导他养育他给他一切能继续活下去的原因,他挥出的每一剑做的每一件事都在聂情的阴影之下,而谢檀永远无法忘记他,忘记第一颗在自己手中跳动的心脏。】

      聂情看了一半就受不了了,只扫了几眼评论区,同人文后面的剧情好像是,谢檀达到尘世最高点之后,用那颗心脏复活了他。

      而复活后的“聂情”纯真无邪,如孩童般依恋他,地位如此颠倒,谢檀却并未剜骨食肉,甚至情事也毫无折辱。他早已为执念所困,此刻不愿飞升,只想与师尊平静恩爱共度此生。

      回忆完毕,聂情脸色更差了,突然升起一个恐怖的猜测——

      他不会。不是穿到自己写的原著。而是。穿到这本。BL。同人文。里了吧。

      ……

      聂敏言从剑冢挑中一柄可拆为双剑的法器,心满意足地回了云上峰,却发现师尊闭关了。

      徒弟得到法器难道不是重要的事么,师尊怎么……不,不能这么想,万一是师尊突然顿悟呢?

      聂敏言又一次忍住失落,从小到大他已经习惯了,为了聂情成百上千次压抑开解自己的情绪,而他根本不知怎么改变,如果不去在意师尊,这世上根本没有值得在意之人了。

      他在聂情闭关的洞府前叩首,说:“弟子会好好准备问剑会的。”

      /

      后一年春。

      云上峰积雪尚未化尽,山腰已有新芽与融水,水流从石间淌下来,在背阴处又凝成一层薄冰。

      问剑会再开,天衡宗挑选报名弟子下山,名册确定之时,聂情还未出关。

      聂敏言第一次参加这种大会,兴奋之余又有些紧张,陆徐白见他时还宽慰了许多,说见见世面,了解同辈实力便可,不必急于争胜,如今才见微六层,大不了三年后再去一次。

      真正的师尊这里,竟然依旧只有沉默。

      聂敏言在洞府外站了片刻,低低道:“师尊,您还记得您说过,若我得到好名次……”

      他没再继续说了,抿了抿唇,抱剑行礼后扬声道:“弟子告辞。”

      问剑会设在太微宗山下的狻猊台。

      最开始不过几个剑宗互相切磋,便名叫问剑会,后来各类修士也都来参加,规矩一年年改,名字却一直没变。

      天衡宗去了十七名弟子,聂敏言年纪最小,却不算活泼,他在聂情那里俯首听命,在旁人面前倒很疏离,一路云舟缓行,他便自行打坐吐纳。

      狻猊台建在一片大水之上。

      十二座白石巨台从湖面拔起,远近错落,宛若巨兽脊骨刺破水面。

      各宗门的云舟停泊在水湾中,五颜六色的宗门旗幡猎猎作响。远处有人试剑,剑气掠过水面,惊得一片水鸟扑棱棱飞去了深处。

      聂敏言站在船头,风带着湖水的湿气飘过面颊。

      他不可视物,只能听见陌生的笑语和剑锋相击之声,比收徒大典时还要热闹。

      带队的师兄清点过人数,领他们去登记。狻猊台外已经聚了许多人,各宗服色混在一起,灵气纷杂涌动。

      天衡宗的阴阳云纹一出现,四周纷纷侧目,聂敏言跟在队尾,那些议论陆续落入耳中。

      “那就是云上峰的?”
      “十四岁见微七层吗?一般吧,我看还不如师兄你。”
      “他毕竟是天盲,想来修行受限些呢。”
      “师兄你真心善……”

      聂敏言没有理会。

      第一日只验名册和修为,第二日,比试正式开始。

      狻猊台共十二座,同时进行比试,又有临时云舟载人观看。前两轮由长老按修为分配对手,待人数淘汰大半,再改为抽签。

      一柄剑悬于台面上空,一旦胜负已分,便会强行截断斗法,裁判宣布结束。

      他起得早,还没轮到,聂敏言便随便乘了座云舟,预备用灵识观战他人。

      这一场阵修如何遮掩灵机,布下阵眼,剑修如何出剑,聂敏言都感受得清楚明白,对接下来的比试放心了些。

      “乙九——”

      叫到他了。

      聂敏言点水轻踏,飞上石台。狻猊台四面看似无遮无挡,下一刻,防御阵起,水声和人声瞬间远了。

      “天衡宗,聂敏言,对,伏岭门,章潜——”

      聂敏言站定,解下背后的剑。

      它通体幽蓝,可幻为一长一短双剑,长剑薄窄,剑锋轻灵,短剑略宽一些,有一道镂空刻痕,可将血肉卷翻,护手处压得很沉。

      他体力、根骨从来不算拔尖,又缺失一感,若学寻常剑修大开大合,以势压人,无异于以短攻长。双剑却不同,长剑主攻,短剑可守可缠,左右相接,密不透风。

      对面也是个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着一身墨青劲装,胸口绣着宗门山纹。

      聂敏言还算出名,章潜的目光从他双眼划过,没说什么,只从腰间解下一条玄黑长索。

      那索上每隔半尺便缀一枚铜环,上有细小铜铃,微微一抖,叮铃繁杂作响。

      台边裁判抬手,上空悬剑也轻轻一震。

      “比试开始!”

      几乎话音才落,那长索便破空而来。

      聂敏言知道它自左前方卷来,章潜手腕略微沉下,灵力沿着索身向后半段涌去。

      风声先到,前端为虚。

      聂敏言脚步一转,剥出长剑。

      “铮——”

      剑锋斜斜挑向侧方,正好砍在铜环之上,一声脆响后叮叮当当,那铃铛在震颤中竟然爆出几团毒雾。

      章潜微微一笑,原本已越过聂敏言肩侧的长索骤然弯折,末端铜环乍然张开如蛇口,反扣向他后颈,却被不知何时出现的短剑格挡。

      聂敏言借力后退半步,他灵识涌动,周身如同包裹了一层水膜,毒雾逼近,竟然悬在一寸之外。

      章潜索法奇诡,并不与他近身,手腕连翻,长索便在半空中绞成数重圆弧,铜环随之相撞,铃铛密集作响,震出数道灵力波纹,稍有不慎,便会同时受声音扰乱、锁索牵制。

      台下已有人啧啧。

      “伏岭门的锁山索。这东西最克剑修,一旦被缠住,几乎就输了。”
      “那天衡宗的小孩倒是双剑,且先看着吧。”

      聂敏言听不见他们说什么。

      他步法看似缓慢,每一击却都躲了开。

      章潜终于有些不耐,右腕猛然一震,整条长索贴着地面扫开,数十枚铜环一齐亮起,似是从四面八方同时围来。

      聂敏言终于向前,身形如电,比笨拙的长索更快,几乎看不清影子,如同融入空气之中。

      那长剑朝前一刺,似乎要取章潜胸口,章潜下意识收索护身,缠向剑锋。

      就在长索将要卷住剑身的一瞬,聂敏言收势松手,长剑迅速落地,又被他足尖踢了起来。

      章潜愣神之际,聂敏言已贴近他身前,左手短剑由下至上,轻轻抵上喉间。

      与此同时,长剑在半空打了个转,漂亮地滑入他背后剑鞘,发出一声轻响。

      上空悬剑骤然落下,一道雪亮剑光横在二人之间。

      “天衡宗,聂敏言胜。”

      章潜倒也痛快,收了法器:“多谢指教。”

      聂敏言也退后一步,收剑行礼。

      比起五年前的宗门小考,聂敏言进步许多,直到走下石台,呼吸都没有乱。

      他所行经之处,众人或议论或搭话,带队师兄过来迎他,很是高兴道:“师弟方才真是精彩!”

      聂敏言笑了笑,说师兄谬赞。

      他挑中另一艘云舟去观战,才落地,就听到身边人道:“太强了吧,据说才修炼五年,保佑我不要抽到他。”

      “你说的栖霞峰那个?”

      聂敏言听见“栖霞峰”三个字也没在意。太微宗十二峰,他知道其中几个,也仅此而已了,直到身后有人叫了一声:

      “谢明端!”

      他脚步兀地顿住。

      谢家明明已经离他很远了,谢明端不应该风风光光做他的世子么?是自己听错了?

      过去的痛苦曾经是他的全部,被师尊带回之后,聂敏言以为自己早就不在意了,可听到这个名字,还是喘不过气。

      似乎有人从甲板走过来。

      周围不断有人同他打招呼,欢声笑语谄媚之声一团又一团,他一一应了,声音清朗从容。

      聂敏言几乎立刻知道了,不是重名也不是听错。谢明端就是这样,天之骄子、众星捧月,如今甚至比从前更明显。

      他站在人群外,一半神智想要离开,另一半又痛斥自己有什么可在意的?他有了师尊,谢明端算什么?

      聂敏言面色平静独自站着,却没想到谢明端同身边人说完话,朝这边走了几步,又绕到他身前,顿了一下,若有所思。

      他已经认出了这双眼睛。

      聂敏言没什么表情,也没动,两人之间安静了片刻,谢明端忽然道:“谢檀?”

      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

      聂敏言眉头微微一动,冷淡开口:“我叫聂敏言。”

      谢明端怔了一下,随后便笑了:“原来真的是你。剑尊为你取了新名字啊。”

      他眉目俊朗,龙章凤姿,又天生一对深红瞳眸,举手投足之中自是雍华,如曜日般让人相形见绌,那笑意甚至称得上友善,只是神态太过理所当然,便显出天然的矜贵与傲慢。

      谢明端惊讶得坦然,语气也坦然:“早便听闻剑尊亲徒会来,我还想同你比试一场。”

      聂敏言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问完他便觉得这话多余。

      谢明端身上灵息清正,隐隐带着一股灼热之气,既站在这里,自然早已入道。

      谢明端似乎转了性子,并不生气,只道:“长老说,我同素玄剑尊一般生有异象,五年前测过资质,便拜了太微宗栖霞峰。”

      栖霞峰主闻华音,聂敏言听过这个名字,最负盛名的器修之一。

      他不知自己究竟是什么情绪更多,烦躁得想吐,转头欲走。

      从小被捧到大的蠢货谢明端似乎一点也看不懂气氛,还问他师尊之事:“剑尊真的很少出云上峰么?”

      聂敏言心中恶意几乎要忍不住了:“与你何干?”

      “自然是找机会感谢他啊。”谢明端笑得张扬,“想来方才一场比试让你累了,好好休息。”

      话音还未落,远处已经有人唤他。

      谢明端回头应了一声,临走前又道:“后面还有几轮,加油遇到我啊。”

      /

      谢明端的出现让聂敏言心情骤降,他无论去哪艘云舟,总有人在讨论这个天生异火的名师高徒,说他修行五年便见微圆满,只比聂情差上一点,实在天才。

      聂敏言又领了号,等待第二轮比试。

      这一次对面是太华谷弟子。

      裁判刚刚宣布开始,少女抬手便将数张符箓甩了出去,却并未攻击他,而是直接没入石台。

      原来是符阵兼修。

      聂敏言没有贸然靠近,少女却笑道:“聂道友,不走么?”

      陡然,他脚下一沉,原本平整的白石竟像泥沼一样软陷下去。

      聂敏言足尖发力,整个人瞬间腾起,下一刻,他方才立足之地便生出数道粗壮藤蔓。

      而他人在半空,也甩出一张风符,如隼般侧身飞滚,落到狻猊台另一边。

      “锁!”少女又拍出数张丹砂黄符,瞬间十余条金色细线自四面八方罩下。

      聂敏言右手长剑横扫,剑气极薄,如一弯水中之月,顷刻割断一半。

      断开的金线竟然重新彼此交缠,反而更加密集。

      不能再斩,聂敏言立刻收剑,足尖蹬地,身形忽然斜出去数尺,衣摆擦着金线掠过,鬼魅般落到少女视野盲区。

      时间拖得越长,便越给对方布阵的时间,局势越不利。

      双剑同时展开,长剑在前,短剑在后,看似仍然直取对手,聂敏言灵识却早已扩到整座石台,寻找阵眼。

      少女在密不透风的剑势中狼狈躲避,他却忽然转向,没有攻人,将长剑刺向了右侧空地。

      “叮——”

      明明什么都没有的地方,竟发出一声清脆金铁声。

      石台上金线黯淡许多。

      少女反应极快,又飞出数道阵旗,风雷之声骤起。

      聂敏言一边将短剑脱手飞出,将另一处阵眼钉破,金线顷刻崩断,一边压低重心,以长剑为轴借力飞身而去,无视那阵旗的灵力积蓄。

      少女神色慌张,连退数步,再要结印加速法阵时,聂敏言剑锋已对准她眉心。

      悬剑飞下,分开了二人。

      “天衡宗,聂敏言胜。”

      第三第四轮被安排在次日,参会弟子淘汰大半,狻猊台边安静许多。

      这次聂敏言抽中的对手是个刀修,对方肩背宽阔,刀势沉重,起手便压得防御阵微微发亮。

      聂敏言吃了两次亏,之后不再硬接。两人过了数百招,聂敏言长剑剧烈震颤,短剑几乎脱手,对方步法也在他绵绵如雨的攻势下乱得彻底。

      “铮!”

      长剑在刀身上一点。

      聂敏言手腕转过,短剑顺着刀脊向前滑去,发出撕拉的刺耳声响。

      那刀修立即沉腕将短剑震开,又去躲长剑位置,可实在太快,剑尖擦着耳侧过去,割断一缕青丝。

      “再来!”他爽朗笑道。

      他们默契地不使用丹药符箓,只凭兵器技法与灵力对垒。

      长刀卷起的灵气几乎将半座石台笼罩,招招式式,在狻猊台上又添新痕。而双剑穿行其中,一长一短,一进一退。

      攻守之间几乎没有空隙,聂敏言左手虎口开裂,血搅得握剑时有些滑,体力即将耗尽。

      对面也不好受,聂敏言太快了,让他始终无法痛痛快快施招,纵有十分力,总落空三分。

      腿开始发酸,若只论肉身,聂敏言已经快到极限了,可灵识仍然清朗。他感知愈发通明,周遭一切仿佛都在疲惫中变慢,凭着对方再次换气时极短的停滞,借刀势转身切入近处,逼得他节节后退。

      灵识被聂敏言凝为一点,沿剑锋遽然射出,终于将对手压在防御阵边缘,退无可退。

      “打得尽兴,恭喜道友你赢了。”

      三轮结束,只剩最后二三十人。

      师尊若在场,大约会先看一眼他的手,嫌弃他这也能把自己弄伤,说不定还会冷冰冰训斥一番。

      聂敏言想着,唇角不由自主地弯了一下。

      他服了颗疗伤丹药,调息片刻,便去抽了第四轮签。

      等回宗以后,怎样将这几场比试讲给师尊听呢?自然不能说得太得意,师尊不喜他为一点小事自满,可三场都赢了,师尊应该会夸吧,哪怕只是一句“尚可”。

      聂敏言想着,从签筒中取出一支甲七。

      他不知对手是谁,直到休息半日,再次踏上狻猊台,那股灼热灵息威压惊人,另一侧传来高傲的,调笑俾倪的自我介绍:

      “太微宗,谢明端。”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问剑其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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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谢谢大家阅读,写完《被冷酷哨兵的毛茸茸缠上了!》之后无缝继续更,不会坑的我很爱聂情TT 开文以来数据太差了,现生又很忙,一打开榜单或者软件看到的都是限流的、不好的消息。 明明写的时候很让我开心,但就像巴甫洛夫的狗,现在一看到这个页面就开始躯体化,手抖头痛失眠,真的太痛苦了,我一直都在焦虑状态,一万个lex大喊的那种痛苦(。)所以暂时休息吧。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