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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家族   小叔! ...

  •   小叔!”林恪咧开嘴笑了,开心的朝门口的人挥手,完全忘记了自己正在伪装成一个伤重的病人。

      中年男人走进来,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林恪同学的伤势,皱起的眉舒缓开来,然后毫不客气地敲在林恪头上,用不敢置信的语气骂道:“这点儿伤你就晕过去了,平时练得关键时刻啥用没有是吧?”

      又上手去扒拉林恪的头,然后又狠狠地敲了一下,“你不是跟你婶说,磕到头了?来来来你告诉我磕到哪了,你头上连个破皮的地方都没有,撞出幻觉了是吧?”

      林恪想嘿您别说,还真是幻觉,但是他又不能真这样解释,于是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坐在一边看热闹的时鸣。

      中年人一进屋就注意到了时鸣这个扎眼的存在,黑毛一身黑,挺大一坨坐没坐相地瘫在椅子上,想忽视都难。

      但他当时心急自家侄子的伤势,因此径直略过了他,此时顺着林恪的目光看过去,才想起这位能出现在这儿,八成就是他把侄子送到医院的,自己把对方晾在那里半天属实有点儿不礼貌。

      林家叔叔赶紧伸出手,连带着自我介绍道:“您好您好,是您把林恪这小子送到医院的吧,我叫林志远,是他叔,今天真是谢谢你了。”语音还未落,手已经伸进包里去掏钱包。

      时鸣再次受到了一点儿良心的谴责,他并不是什么道德感特别高尚、经常内耗自己满足别人的人,但林家叔侄二人确实厚道又客气,礼貌的让他也有点儿不好意思。

      时鸣连忙按下了林志远打算掏钱的手,说道;“我是时鸣,您客气,再加上今天林恪受伤的事……说起来多少也跟我有点儿关系。”

      没管林志远陡然锐利起来的眼神,时鸣接着往下说道:“北方、姓林、奇怪的力量、从小接受过训练的身法……林先生,不知道你对弑神使这个称谓有没有什么了解?”

      林志远的面色一变,慢慢闭上了眼睛,再睁开时,他的眼神发生了一种很奇怪的变化。

      林恪很惊恐的看到,他身高1米8几,打扮和嗓门都像□□的小叔,既然会用这么复杂的眼神看着自己。那眼神中混合这怅惘、悲伤和隐隐的骄傲与自豪。

      林恪心脏跳得飞快,他隐约发现,小叔大概对自己隐瞒了一些事情。

      他用力眨了眨干涩的双眼,再睁眼时林志远已经收回了眼神,对时鸣说道:“这些事情我们等到明天好好谈,今天很晚了,就先到这里吧。小可……今天应该很累吧,就在这里睡一觉吧。时鸣先生跟我来吧,我给你找个地方休息休息。”

      时鸣摇摇头,示意自己接下来还有安排。他跟着林志远一前一后地走出病房,双手插兜潇洒的很。

      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对着林恪眨眼笑,“睡吧你,别想那些有的没的。”时鸣又慢慢地对着他做口型:有、我、在,最后比了个枪毙的手势,很得瑟的走了。

      林恪整个人呆愣地坐在在床上,被对方小小的油腻了一下,这大叔看偶像剧看多了吧?

      事实上,直到现在他也没完全搞清今天晚上以来发生了什么,但他连胡思乱想都找不到头绪,挣扎着想象了一下自己可能拥有的超能力之后,很不甘愿地睡了过去。

      林恪第二天醒的时候觉得自己大概做了个很长很真实的梦,一扭头看见了坐在他床边拉着脸的小叔,竟诡异地兴奋起来,面前黑着脸的叔就像是超能力在向他招手,提醒着他可能真的是“被选中的人”。

      林志远看着面前傻笑的侄子,气的想冲上去把这小子脑壳撬开,把那些中二期关于“英雄”“超能力”“最强”之类的幻想统统清空。

      他臭着脸把早餐递给林恪,看着这林恪在发现虾饺以后瞬间亮起来的眼睛和快乐进食的幸福笑脸,他很认真的想:就当个普通人究竟有什么不好的呢?他想起他的哥哥,林恪的父亲,那个为了验证那个家族的箴言,一直以来拼命努力,甚至最后真的赔上性命的人。

      他不无悲哀地想:“鸿远哥,你和嫂子生了个争气的孩子,他大概能够验证那些你穷其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可这孩子明明是我养大的,为了那些东西,我就要亲手送我的孩子走上那条路吗?”

      “叔,你没吃饭呢吧?”他的思绪被送到眼前的一只虾饺打断,林恪那傻小子小心翼翼又担忧的看着他,仿佛要去为这个世界打黑工的不是他一样。

      林志远看着那双懵懂的眼睛,叹了口气,狠狠揉了一把少年人带点儿毛刺的黑发,“我早吃过了,你快点儿吃你的,一会带你和那位时鸣先生去个地方。那地挺远,下午才能回来,多吃点儿省的路上饿。”

      “啊,很偏僻的地方吗,可我晕车啊?”

      “算是吧,去咱家祖坟。晕车忍着,不许吐车上。”林志远无奈地回答道。

      林恪穿好衣服跟在他叔身后下楼,刚出来就看见时鸣双手抱胸靠在车上,笑眯眯的跟他们打了声招呼。

      林恪此时完全恢复了活力,很热情的挥手,“时鸣先生,你吃早饭了吗?”

      林志远对时鸣的态度有点儿奇怪,他好像不太愿意跟他多聊什么,在很简单的回礼后,很沉默地拉开车门坐到驾驶位上,启动车子,自始至终也没有对目的地以及这次怪异地旅程做什么解释。

      林恪很自觉地坐到车后座,而令他惊讶的是,时鸣居然也坐在了后面,和他并排。

      林恪愣了一下,小声问道:“时鸣先生,你不坐前面啊?”

      结果没想到听到这句话的时鸣更懵,“啊,没区别的吧,我习惯坐后面欸,正好我可以给你解释一下什么是弑神使……”

      “解释这个不着急的吧,我认为他起码应该有选择的权力。”一直沉默的林志远突然说道。

      时鸣哼笑一声,很不以为意地样子。

      林恪其实隐约猜到了叔叔一直沉闷不乐的原因,也明白时鸣先生所说的“弑神使”大概是什么身份。如果按照他平时的性格,此时应该很快表态与叔叔站在同一战线,毕竟他习惯做个乖孩子了—如果他们此行的目的地不是自家祖坟的话,

      他实在很好奇,他们家与这些东西究竟有什么关系,难道他们是什么被选中的家族,传承着特殊的血脉吗?如果是这样,为什么叔叔从来没有对他和小鱼提起过?

      这趟旅程并不愉快,车里的人都没有谈笑的兴致。时鸣闭着眼睛假寐,林志远一直沉默的驾驶着车辆,林恪依然在思考昨天发生的事和两个大人交谈时的话,试图找出一些头绪。因此很快晕车了,怏怏地打开窗子吹风发呆。

      在一片沉默中,车子缓缓停在了一个破败的村落前。

      “走吧,接下来的路车进不去了。”

      三人下车,穿过那个没有半个人影的荒废的村子,村子后面是个小山包,上面很稀疏的长着松树,林志远带头往上走去。

      山路有点儿陡,林恪在滑了两次后忍不住问道,“叔,哪有把祖坟建到这种地方的,不会还有很远吧,你没走错路吧?”

      “别废话,跟着我走,就快到了。”

      林志远倒确实没骗人,没走一会,山的侧面突然出现了好大一块平地,平整的好像是人切的一般整齐。

      三人沿着平面延伸出的地方走去,像是要走进山的心脏。周围的光线逐渐暗了下来,林志远变魔术一般掏出手电筒扔给他们,继续往前走。

      在外界的光线几乎已经完全消失时,林志远停了下来,拿出了什么东西贴在了前方的岩壁上。

      吱呀——

      林恪完全看不出那片光整的岩壁上居然有一扇门,就好像是凭空出现的一般,带着他们通往另外一个世界。

      门内的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林志远把手电筒递给,林恪让他把光集中在墙上的某个位置,而他自己则掏出了一堆型号不同的……电池?

      林志远把那堆乱七八糟的电池依次装好,转头对呆愣的两人解释道;“这座墓是新中国成立以后才建的,当时的建造者认为没必要用古老的方式照明了。

      当然,为了避免型号不统一,每任管理者都会定期更换所有的电池以及配套的灯。至于为什么用这么多不同型号的,因为最初的建造者没多大就打仗去了,哦应该是你太爷爷吧?没啥文化嘛,所以觉得这样保密性强,去世前跟你爷爷强调太多遍了,我们后来也就把这个习惯传下来了,没啥特殊作用。”

      林恪扶额,对自家祖坟神秘庄严的最后一层滤镜也消失了,时鸣更是毫无顾忌地哈哈大笑。

      但随着一盏一盏灯的亮起,两人逐渐沉默下来。

      所谓的“古墓”,所谓的“祖坟”,里面竟然没有一座棺材、一个排位!

      正对着他们的那面墙上稀稀拉拉的悬挂着几把几乎完全废掉的破旧铁剑,最中间供奉着一尊关二爷的雕像,四周的墙壁上则满墙都画满了壁画!

      “这些都是你太爷爷死后,你太奶奶画的。太爷爷走之前,几乎把所有留下来的东西都交给太奶奶了,当时他只是希望她能把这些东西留下,挑点儿值钱的东西改嫁,没想到啊……

      所以,所谓的林家能传到今天这一代,完全是你太奶奶的功劳,你要记得,她叫秦淑文,和你太爷爷一起,有名有姓的在咱家族谱的第一页上。

      你太奶奶读过书上过学,聪明的很,要不是家道中落也不会聘给你太爷爷那个泥腿子,看了这些东西再联系你太爷爷的行动,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你太奶奶好不容易带着孩子熬到解放后,熬到孩子们长大,不知道怎么找了这么个地方,天天在这画画,把你太爷爷留下的东西都画在上面、写在上面了,从40几岁写到死的那天,日日不辍。现在看看吧,看看这壁画到底画了些什么,值得她这样煎熬自己的一生。”

      林恪沿着壁画边走边看,脸色在不同颜色的灯光的照射下甚至显得有点儿扭曲,画旁边的解释是用繁体字写的,林恪勉强能够看懂。

      最初的几幅内容很简略,大概意思是:从前,人们相信有神,于是神迹以各种各样的形式出现了。

      人们一边想象着,一边记载“祂”对人们的教诲。后来,人们不再只是相信那单一的天神,人们爱那各种各样的事物,于是争先恐后地作为祭品被神坛上的东西吞噬。

      越来越多的人死去了,但是已经陷入疯狂的人们惊恐的发现他们对那神坛上之物的爱无法停止,于是更多的人死去了。

      直到某一天,渴望不死的看到甘愿赴死之人(义人)、背叛国家和朋友换取利益的人看到忠勇之人(勇者)、游手好闲只想不劳而获的人看到坚韧之人(愚公)、盲信的人看到智慧之人(智者),人们的狂热逐渐褪去,随之继续平静的生活。

      左边部分的壁画到这里就结束了,两边的内容长短明显不对称,左边的内容较为简略。但林恪依旧没怎么看懂,正默默低头思考着;

      另外两人多少多有所了解,但也没多解释什么,三人向右边的壁画走去。

      在林恪经过那些挂在墙上的废剑时,悬挂在墙上的其中一把剑发出了很轻的蜂鸣声,时鸣看了那把剑一眼,没说什么,跟着各有心事的叔侄二人来到另一边。

      右边墙上的壁画所讲的大概已经是近代的内容了,出现了具体的人和年代。

      第一幅壁画画的是他们都很熟悉的西藏僧侣的故事,壁画旁边的小字解释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意念的力量逐渐被更多的人所知晓,林家大概就是最早开始认识到并利用这一点的。

      祖先的姓名无从考证,但历代从林家诞生的力量者,都使用着代表“忠勇正义”的剑。

      所谓的力量,并不是凭空而来的,历史上有的人因为某些品质而受人尊崇,他们的名字成为了信念力量的载体,相同的品质将古人与今人链接在一起,我们的族人也因此分有“勇者”的力量。

      “这就是为啥我们祖坟里面供关二爷吗?”林恪真诚地问道,被林志远狠狠敲了一下脑袋,撇撇嘴接着往后看。

      下一幅壁画上出现了第一个有名有姓的人,林家有记载的老祖宗—林季平。他生在清朝的末期,自小习文习武,在意外发现这种特殊力量的存在后,他开始寻找与他一样拥有力量的人,并终其一生探访各地,将这种“力量”的来源还原成人们现在所看见的样子,编写成集,代代相传。

      林季平先生对剑术有着及其深刻的理解,为传承勇者之力的后人留下了几本特殊的剑谱和内功修炼方法,传说中能够最大程度地突破肉身对勇者之力的限制,达到“灵肉合一”的境界。

      林恪转头看向林志远,“所以我们从小练的剑术……”“对,没错,就是这个,只不过是简单版本。”

      “太浪费了吧,万一我和小鱼都没这个天赋没觉醒呢?”

      “……就当锻炼身体不行吗,闭嘴往下看。”

      最后面的一部分是一段玄之又玄的话:古之言曰:“天人感应,天人相交。”此诚为万事之枢要也。凡人皆可析为形质与神思二端。神思者,上通于天,以其性故,易聚诸般之力。若人能顺乎天命,言行举止,悉与天合,且形体之志与神思之意,无相悖逆,又常与“执念之体”相接,如此,则其人可分得天道之一二也。

      林恪:“我说喂,干这行需要这么有文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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