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8、关于爱的几种方式2 有你，就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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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关于旅行
她们有假期的时候，总会一起出去走走。
林知韫的腿彻底好了之后，偶尔也会和陶念一起去爬山。她不说累，步伐不快不慢，走一段就停下来等等陶念，顺便看看风景。陶念却总是紧张兮兮地跟在她身后，时不时问一句“腿疼不疼”、“要不要歇一会儿”，问得林知韫哭笑不得。
“我真的没事了。”林知韫回头看她，“你别把我当成玻璃做的。”
“我这不是担心嘛。”陶念嘟囔着追上来。
有一次，她们去了一座南方的小山。
不高，但林木茂密，溪水潺潺，走在其间几乎听不到外界的声音。
爬到半山腰时，有一片开阔的平地，可以看到远处的山峦层层叠叠，绿得深浅不一。四下无人，只有风穿过树叶的沙沙声。
林知韫站在那块平地上，望着远处层叠的青山，忽然说：“有时候真想，跟你一起隐居在这里。以天为盖，以地为庐的那种。”
陶念看了她一眼，面无表情地说：“请注意文明。”
林知韫笑了，目光却没有收回来。她望着那一片苍翠，沉默片刻，缓缓吟道：
“青山为枕云为帐，一川风雨共君尝。”
陶念的耳朵一下子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半天才憋出一句，“你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林知韫转过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不喜欢吗？”
陶念别过脸去，声音闷闷的：“……不喜欢。”
于是，那天晚上，陶念算是领教了林知韫的“报复”。
每到一次，林知韫就在她耳边念一句诗。声音低低的，带着一种故意的、撩人的坏。
“借君半枕青山色，还我一夜云雨声。”
陶念把脸埋进枕头里，闷闷地骂了一句“油腻”。
林知韫笑了笑，吻了吻她露出来的后颈，继续。
“此身已在青山里，更向青山深处行。”
……
后来陶念的意识开始模糊，脑子也渐渐转不动了。可林知韫还在她耳边，一句接一句，没完没了。
那些诗句像潮水一样涌来，把她淹没，又托起，再淹没。
陶念在快要失去思考能力的边缘，迷迷糊糊地想：这个人脑子到底是什么构造？我都已经不行了，她怎么还能这样源源不断地输出？
而且——真的好油腻。
又油腻又好听的。
她恨就恨在，好听。
（六）关于孩子
林知韫问过陶念这个问题。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末午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不知怎么就拐到了茵茵身上。
林知韫说，那天看到茵茵在院子里跳绳，忽然发现，茵茵已经长大了，都快要小学毕业了。
“我在想，”林知韫继续说，“如果五年十年以后，我们的生活还是只有我们两个，你会觉得没意思吗？会有想要小孩的想法吗？”
陶念沉默了很久。
“我从没想过这件事。”陶念很认真也很冷静地说，“原因有很多。一是养孩子真的很辛苦，我还没做好那种心理准备。二是，我对‘组建家庭’这件事的向往本来就比较淡薄。三是，我没有信心给孩子提供足够好的物质条件——不是说要多富裕，但至少要让他不用为钱发愁吧。四是……”
她停了一下，又继续说，“我觉得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让他受苦，是一件很残忍的事。不是所有人都有足够的运气，遇到那么爱自己的人。”
林知韫安静地听着。
“我可能就是那种，觉得自己运气不太好的人。”陶念笑了笑，“所以我不确定自己能给他什么。”
林知韫伸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那就不要。”林知韫说，“我们两个，也很好。”
陶念看着她，忽然笑了：“你不遗憾吗？”
林知韫想了想，认真地回答：“为什么会遗憾？有你，就不遗憾。”
随后，林知韫又缓缓开口，“我只是怕……有一天我老了……或者……”
她没有说完。
陶念知道她要说什么。
林知韫从来没有明确说过这件事，但陶念知道，她一定想过。
因为她比她的女孩大十岁啊。
平日里，可以不常想起，但它一直都在。
每当林知韫想到未来，想到几十年后，这个数字就会浮上来，是一道无法忽视的坎。
陶念没有让她说完。
“我不许你说这样的话。”陶念抬起头，直视着林知韫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也不许你先离开我。”
“你要长命百岁。”陶念说，眼眶有一点红，语气却有些倔强，“你要在我后面离开。听到了吗？”
林知韫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她笑了，眼眶也有些湿。
“听到了。”
她伸手，把陶念拉进怀里，下巴搁在她的发顶，闭上了眼睛。
那就努力活得久一点吧。为了这个不许她先走的人。
（七）关于“更坏”
又是一个周末的夜晚。
窗外下着小雨，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会儿电影，是一部老片子，女主角的台词慢悠悠的。不知是谁先开始的，总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她们已经从沙发转移到了床上。
陶念俯着身，专注而认真，发梢垂下来，扫过林知韫的锁骨。
林知韫仰面躺着，看着上方那个人微微泛红的脸颊、湿润的嘴唇、因为情动而变得格外明亮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了很深的满足感。
然后她开口了，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调子，“我发现，你在上面的时候，很容易shi。”
陶念的动作猛地一顿。
她的脸“腾”地一下红到了脖子根，连耳廓都开始发烫。她瞪着林知韫，又羞又恼，半天说不出话来，最后只憋出一句：“你……你什么时候变得这样坏了？”
林知韫笑了。
那笑容里有种罕见的、得逞的狡黠，像一个好学生第一次学会作弊，竟然成功了。
她伸手勾住陶念的脖子，把人拉下来，嘴唇贴着陶念的耳廓，“还可以更坏。”
然后，天旋地转。
等陶念反应过来的时候，她已经被压在了下面。
林知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长发垂落下来。她的眼神里有温柔，有笑意，还有平日里被“林老师”这个身份藏起来的，属于林知韫本人的、原始的欲望。
陶念想说点什么反击，可下一秒，话语就被吞没在了一个绵长的吻里。
她闭上眼睛，手指插入林知韫散落的长发中，心想：好吧，这节课，算你赢。
窗外的雨还在下。
雨点敲打着玻璃窗，发室内温度攀升，呼吸交错。
从前她就觉得林知韫的手好看。
没有任何夸张的装饰，只是一双手，干干净净的，骨节分明。
纤长，灵秀，有风骨。
握粉笔的时候好看，批作业的时候好看，翻书的时候也好看。
写字的姿态尤其好看——笔尖落在纸上，手腕悬空，一笔一划都带着一种从容的力道。
陶念以前坐在教室里，常常看着那只手出神，看她板书，看她用红笔在作业本上划出一个个勾，看她端起茶杯时指尖轻轻扣住杯盖。
那时候她想，怎么会有人的手，连倒水都倒得那么好看。
后来，那只手不再只是远远观赏的对象。它开始触碰她，抚摸她，在她的每一寸土地上留下温柔的印记。
陶念这才发现，这只手的好看，不止于静止的姿态。
它动起来的时候，更好看。
像春天的柳枝垂落水面，轻轻一拨，就漾开一圈涟漪。又像蝴蝶停在花瓣上，翅膀微微颤动，似落非落，惹得人心也跟着悬起来。
它时而温柔，时而顽劣，时而不紧不慢地折磨她，时而又慷慨地给予她全部的满足。
陶念咬着嘴唇，觉得自己在被带往一座深山，越走越深，越走越远，四周全是林知韫的气息，找不到来路，也不想回头。
事后，陶念窝在林知韫怀里，把那只作案的手捉过来，翻来覆去地看。指节还是那样分明，掌心还是那样温热。看起来和任何一个普通的日子没有区别。
可她知道，这只手刚刚带她走过了一场风暴。
“看什么呢？”林知韫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
“看手。”陶念说，然后低头，在掌心里落下一个吻。
“以前觉得好看，现在觉得更好看了。”
林知韫笑了，没有追问。她只是反手握住陶念的手指，十指交扣，放在自己胸口。
那只手，从前是属于老师的。如今，是属于她的。
她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大概真的逃不出这个人的手掌心了。
（八）尾声
日子就是这样过下去的。
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转折，也没有什么刻骨铭心的告白。她们只是在一个又一个平凡的日夜中，把彼此嵌进了自己的生命里。
林知韫依然会出差，依然会在临行前红了眼眶。但她也学会了在候机室里给陶念发一张自拍，配文是“已经开始想你了”。陶念依然会笑她矫情，然后把照片存进手机里一个命名为“林老师”的专属文件夹。
她们依然会一起旅行。林知韫的腿偶尔还会酸痛，但她从不抱怨，只是默默地放慢脚步，等陶念追上来牵她的手。她们去过很多地方，看过很多次日落，拍过很多张合影。每一张照片里，林知韫都笑得很好看，陶念也是。
那台PS5后来落了一层灰，因为她们发现了新的共同爱好——晚饭后一起散步。沿着小区后面的小河，走得很慢，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有时候聊学校里的事，有时候聊最近读的书，有时候什么也不聊，只是安静地走着，听着彼此的脚步声。
至于孩子的问题，她们再也没有提起过。不是回避，而是已经不需要回答了。她们的生活足够完整，不需要用另一个生命来填补什么。
有一天傍晚，两个人又走到了那条河边。夕阳把水面染成金色，几只鸟从头顶飞过，消失在远处的树林里。
林知韫忽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陶念。
“念念。”
“嗯？”
“这些年，你后悔过吗？”
陶念看着她。夕阳落在林知韫的脸上，她的眼角已经有了细纹，头发里也藏了很多白丝。可她的眼睛，和很多年前那个站在讲台上的林老师一样，清澈、温柔、专注。
陶念没有回答。她只是走上前，牵起了林知韫的手，十指相扣。
“走了，回家吃饭。”
林知韫笑了，任由她拉着自己往前走。
夕阳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交叠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的。
就这样走下去吧。
一直到走不动的那一天。
到那时，她们大概还会像现在这样，牵着手，看同一片夕阳，说同一句——
“有你，就不遗憾。”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关于爱的几种方式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