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7、关于爱的几种方式1 从前是我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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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关于离别
林知韫又要出差了。
这次是去北淮开一个为期一周的研讨会，行程是半个月前就定好的。
临出发前一晚，她看着摊开在地上的行李箱，里面整整齐齐地叠着几件换洗衣物、洗漱包、笔记本电脑。和过去无数次出差没什么两样。可这一次，她盯着那只箱子，忽然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陶念从客厅探进头来：“需要帮你带什么吃的在路上吗？”
“不用……”林知韫回答，声音却有些抖。
陶念察觉到异样，走过来，看到她背对着自己站着。
“怎么了？”陶念从背后抱住她，下巴搁在她肩上。
林知韫没有说话。她只是握住了陶念环在自己腰间的手，握得很紧。然后陶念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落在自己的手背上，一滴，又一滴。
“林老师？”陶念慌了，转到她面前，果然看到一张泪流满面的脸。
“对不起……”林知韫用手背擦了一下眼睛，“我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就是……”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想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可失败了。她抬起眼，眼眶通红，嘴抿成了一条线，“我们都错过这么多年了……我现在，一分一秒都不想离开你。”
陶念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的话来。她一向是克制的、体面的、善于管理情绪的。可是，忽然在那一刻，那些被压抑了太久的依恋，终于找到了缺口。
陶念的眼眶也热了。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林知韫紧紧地抱进怀里，抱了很久。
“一周而已。”她轻声说，“我等你回来。”
“我知道。”林知韫把脸埋在她的肩头，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一周很短……可我就是……不想走。”
最后她还是走了。
拖着行李箱走到门口时，她回过头，又看了陶念一眼。那眼神里带着一种孩子气的留恋，和她平日里端庄稳重的副校长形象判若两人。
门关上的那一刻，陶念站在原地，良久良久。
这不是她们第一次因为出差而分别。
以前，都是陶念在撒娇耍赖。
她会挂在林知韫身上不肯松手，把脸埋在她颈窝里闷闷地说“你要每天都想我”，会在林知韫出门前讨要一个又一个的亲吻，会在晚上发消息说“没有你睡不着”。
而林知韫呢，总是那样温柔地、不厌其烦地哄她，一遍遍地承诺“我会想你的”“很快就回来了”“你乖乖的”。
那时候陶念是那个离不开的人，林知韫是那个稳稳接住她所有任性的人。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角色悄然调换了。
现在轮到林知韫在收拾行李时红了眼眶，轮到她在临行前紧紧抱住陶念不肯撒手，轮到她在异地他乡的夜晚发来长长的消息说“我很想你”。
而陶念，反而成了那个安慰她的人。
陶念觉得这很奇妙。那个曾经在她眼里无所不能、永远从容的林老师，如今也会因为一周的分离而掉眼泪。
原来，林知韫也需要她，比她想象中更需要。
原来，被一个人这样深深地爱着，是这样幸福。
（二）关于“母校”
林知韫走后没几天，陶念收到了一个快递文件袋。
打开一看，是一张明信片。
正面是京师大学的正门——那座古典风格的校门。背面是林知韫的字迹，钢笔字，一如既往的清隽端正：
“从前是我母校，现在，是我们的。”
陶念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林知韫本科就读于京师大学，那是她学术生涯的起点。
而几年前，陶念也成为了京师大学的硕士生。
她们将在这所百年学府里，在不同的时间刻度上，共享同一片银杏树荫、同一条图书馆走廊、同一间食堂的同一个窗口。
陶念把明信片贴在冰箱门上，每天开关冰箱都能看到。她拍了张照片发给林知韫，附言：“林老师，你年轻时在这所学校里，是什么样的？”
过了很久，林知韫回复：“大概是……每天都在图书馆里，忙着学习，希望能成为一个还不错的老师吧。”
陶念打字：“你已经是了。”
林知韫说：“那还不够。还想成为让你骄傲的人。”
陶念看着这条消息，在冰箱门前站了很久，笑了。
（三）关于“穿搭”
林知韫出差回来后，生活恢复了常态。上班，开会，和陶念一起做饭、散步、看电影。
可有一天，她和好友蒋珞欢一起吃了个饭。
那天她们在学校附近的一家小馆子吃晚饭，几杯酒下肚，蒋珞欢的话题开始往某个方向偏移。
“你和你们家陶老师，现在怎么样？”蒋珞欢夹了一筷子凉菜，眼神里带着促狭。
“挺好的。”林知韫答得坦然。
“我不是说生活上。”蒋珞欢放下筷子，压低声音，“我是说……那方面。”
林知韫的手顿了一下。
“我跟你说，”蒋珞欢自顾自地往下说，“两个人在一起久了，还是要有点新鲜感。不然每次都一样，多没意思。我给你推荐几个店铺，你回去研究研究。”
林知韫面色如常地点了点头，没有接话。可她的耳尖已经开始微微发热了。
当天晚上，她失眠了。
躺在床上，陶念已经在她身边睡着了。林知韫却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脑海里反复回放着蒋珞欢那句“不然每次都一样，多没意思”。
她和陶念在一起以来，亲密关系固然甜蜜而热烈。可是……会不会真的有点单调？陶念会不会也觉得……腻了？
第二天，她趁陶念去学校上课的时间，做了一个她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会做的事情——她打开了蒋珞欢发来的链接，开始研究那些她从未接触过的东西。
她很严肃地对待这件事，眉头也微蹙着，不知道的人，以为她在看什么重要的教育文件。
可她的心跳出卖了她。
她一个一个页面地浏览着，那些陌生的词汇和设计让她面红耳赤，却又忍不住想：这个……陶念会喜欢吗？那个呢？
最后，她下了一单。
她选了很久，最终选定了一件——白衬衫，包臀裙，简约的领带。不是那种学生制服，而是介于职业与角色扮演之间的气质。
这至少是符合自己审美的，她想。
包裹到的那天，她趁着陶念还没回家，拉好窗帘，换上，站在镜子前打量自己。
上身是白衬衫，短裙包裹着她的曲线，她将领带系好，摆正。
她有些局促地扯了扯领口，觉得这把年纪穿成这样实在有些羞耻，但又想到蒋珞欢说的“新鲜感”，咬了咬牙，决定豁出去了。
陶念推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画面让她愣住了。
林知韫紧张中带着一丝期待，双手不自觉地垂在身侧，有些不知所措。
“……林老师。”陶念沉默了几秒钟，艰难地开口，“你这是……干什么？”
“好看吗？”林知韫故作镇定地问。
陶念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她的表情很复杂，像是在努力分辨自己看到了什么。
“说实话吗？”
“……说吧。”
“怎么说呢……”陶念绕着她走了一圈，最后站定在她面前，伸手帮她调整了一下领带的位置，“好看是好看的。但你穿成这样，我会有一种……马上要听你训话的感觉。”
林知韫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了出来：“那不就是……回到从前？”
“是啊，”陶念也笑了，眼神却变得有些意味深长，“回到了……你是林老师，我是陶念同学的时候。”
空气安静了一瞬。某种微妙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流动。
“所以，”林知韫低声问，“你喜欢吗？”
陶念没有回答。
她踮起脚，轻轻地吻了林知韫的嘴角，然后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那你下次开会的时候，别穿这种套裙了。”
“为什么？”
“因为我会忍不住想帮你脱掉。”
林知韫的脸一下子红到了耳根。
那天晚上，那套衣服确实发挥了它的作用。
后来，那套衣服被林知韫挂在了衣柜里专门辟出的一格。
偶尔，在某些特定的夜晚，她会换上它。
而陶念看到它时，眼神总会变得不一样。
（四）关于游戏
林知韫以前从来不玩游戏。
在陶念的印象里，林知韫的休闲方式极其有限——看书，喝茶，偶尔看一部老电影。
她对电子产品的态度始终是工具性的：手机用来联络，电脑用来工作，平板用来阅读PDF。游戏？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产物，和她毫无关系。
所以当陶念有一天下班回家，看到客厅电视上接了一个她从没见过的设备，而林知韫正盘腿坐在地毯上，手握游戏手柄，眉头紧锁地盯着屏幕时，她以为自己走错了家门。
“……林老师？”
“嗯。”林知韫应了一声，目光没有离开屏幕。屏幕上，一个戴着兜帽的角色正在一座废弃的城堡里探索。
“你在……玩游戏？”
“嗯。”
陶念放下包，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画面很美，音乐也很舒缓，是一款开放世界的冒险游戏。
“你什么时候买的PS5？”
“上周。”
“上周？我怎么不知道？”
“你上周不是在学校加班吗？”林知韫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表情里带着一丝得意，“我趁你不在，去店里买的。”
陶念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她认识林知韫快十年了，这个人从来对游戏嗤之以鼻。以前还在二十一中的上学的时候，林知韫看到班里男生课间聚在一起讨论游戏，还会皱眉说“有这时间不如多背两个单词”。
可现在，她居然自己买了一台游戏主机，还悄无声息地研究了一周。
“你怎么突然……想玩游戏了？”
林知韫沉默了一会儿，操控着角色跳过一道悬崖，然后才开口，“上次出差的时候，在酒店里看电视，看到一个游戏的宣传片。画面很好看，音乐也很好听。”她顿了顿，“然后我就想，如果我在家的话，可以和你一起玩。”
陶念愣住了。
“你不是说，你小时候家里管得严，从来没玩过游戏吗？”林知韫继续说，语气变得有些柔软，“我就想……那现在可以玩了。我陪你一起。”
陶念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她确实提过。
在一次闲聊中，她随口说起自己小时候，父母管得严，不让看电视不让玩游戏，课余时间全被补习班占满。
长大后虽然不再受管束，却也错过了那个对游戏充满热情的年纪，总觉得现在开始玩已经晚了。
她当时只是随口一提，自己都快忘了。可林知韫记住了。
“所以你买这个……是为了陪我玩？”
“也不全是。”林知韫缓缓地说，“我研究了一下，发现有些游戏确实做得很有艺术价值。剧情、美术、音乐，都不比一部好电影差。”她顿了顿，嘴角微微翘起，“而且，我试了一下，发现自己玩得还不错。”
陶念看着她那副一本正经又藏不住得意的样子，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
从那以后，林知韫多了一个爱好。
她会在周末的下午主动问陶念：“要不要玩一会儿？”然后两个人窝在沙发上，一人一个手柄，在广袤的虚拟世界里骑马、爬山、看日出日落。
林知韫玩游戏的方式也很“林知韫”——她会认真阅读每一段剧情对话，会仔细查看每一件装备的属性，会在遇到难关时皱着眉头研究攻略，直到找出最优解法。
有时候陶念看着她专注的脸，会想起她备课时的样子。
原来这个人，连玩游戏都像在做学问。
有一次，陶念问她最喜欢这个游戏的什么。
林知韫想了想，说：“地图很大，可以一直走，一直走，走到没去过的地方。”她停了一下，声音低了下去，“就好像……我们还有很多时间，还有很多地方可以去。”
陶念靠过去，把头枕在林知韫的肩上，继续看着屏幕上那片无边无际的虚拟旷野。
风吹过草原，远方的山脉在夕阳下呈现出温柔的紫色。
游戏里的世界是假的，可身边的人是真的。这就够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7章 关于爱的几种方式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