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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算账 晚上再和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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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陈硕在一旁面对兀自伤心的三人,看得明白。谁也没有真的怪谁。不过是三个人心里都惦记着彼此,此刻这份记挂都化成了自责,而这自责说出了口,又刺向对方。
陈硕上前一些,手轻轻搭在江绥背上。
“娘这是太久没见你,一时见着了反耳患得患失了。娘子这段时日也得了闲,不如我们陪着娘会葛洲待一段时日,好好陪陪娘。姨母若是愿意,也可一道去。”正好,趁这些日子让江绥和江榕好好聊一聊,把江榕这心结给解开。
“对,对。绥儿你跟娘回葛洲去,不可再与你姨母一道住。”听陈硕一说,江榕反应过来,想到什么。转头又对江榆道,“你就留在京中,最近都不要回葛洲了。”
陈硕还没明白过来,正纳闷为何如此。
“娘说的是,我们确实不能在这里住下去了。”江绥也附和。
见江绥给自己递眼色,陈硕转过弯来。是了,这番江绥在边关已然引起了大皇子一党的注意,她是帝姬的手下已是明面上的事情。可江榆是朝野皆知的中立派,从不参与党政,只忠心于圣上。
等大皇子一党躲过了这一阵,只怕是要在江榆身上做文章。届时,只怕是会坏了江榆的名声。眼下最紧要的,便是要与江榆撇清关系。
对此,江榆没有多说什么,默认了他们的决定。
次日清晨,上朝前官员们在大殿外议论纷纷,说的都是清晨江尚书与妹妹在府外决裂的事。
江榆站在一旁,装作听不到那些闲言碎语。
今早天一亮,在江府门外江榕和陈硕搀扶着江绥就要上马车离去。江榆去拦,江榕似乎是怒极了,狠狠甩开了她的手。过路的人只听到什么,女儿啊分寸啊受伤啊,还有从此再无瓜葛这样的字眼。
围观的人瞧得真真的,那被架着走的姑娘眼睛都红了,似乎是极不甘心,却被打得动弹不得、浑身无力,露出的那截手腕上都是血淋淋的伤呢。
人群里有个知道的,悄悄和大伙说啊。这事都是因为这个江尚书,对侄女管教太为苛刻,没想到这侄女扭头范了她的忌讳,气的她狠狠把这侄女打了一顿。
谁不晓得葛洲的江家主把女儿当眼珠子疼,大半的生意都放手给女儿去做。这一听为这点事,姐姐把女儿打成这幅样子可是气急了,立刻就接了女儿走,还说再也不与姐姐来往了。
众人听得是一片唏嘘,道这江尚书真是不留情面,后悔也晚了。
马车已经驶离了京城,车内,江绥正拿帕子擦拭手臂上是“伤口”。她自然不至于为了做戏真把自己打伤,拿纸沾上浆糊黏在身上,再从中间剪开,抹上鸡血。只是让人远远看一眼,足够以假乱真了。
“娘子,如此一番,朝堂上那些人,真就不会对姨母下手了吗?”陈硕拿起另一条帕子,沾了清水小心替江绥擦拭起来。论功夫还有点说头,可他对官场真的了解不多。毕竟他记事起祖父就已经致仕,他父母又常年在外地任上,后来……总之从没接触过官场的勾心斗角。
尽管如此,他也察觉出事情大概不会这么简单。
“自然不会。大皇子那边的人,向来是宁可错杀不可错放的。”江绥漫不经心道。
陈硕不太理解:“那我们做这一出戏是?”
“眼下大皇子那边怎么看不重要,要紧的,是看圣上的态度。”江榕正皱着眉头,不知想些什么。
陈硕听了这话觉得云里雾里,又看向江绥。
“回头你就知道了。”
那边早朝,此等闹剧不出意料地传到了圣上的耳朵里。
“江卿,此事可当真。”宝座之上,带着威压的声音穿来。
“回圣上,确有此事。可……”
“放肆。”圣上一声怒骂,把江榆剩下的话堵了回去,“江尚书,官居三品却不能以身作则。家风暴戾,有失教养,实在有损士大夫的脸面。罚俸一年,来年的元会宴便不必来了。”
元会宴,乃是正月里圣上与群臣同乐,共度春节的宴会。不许江榆出席,便是令所有人知晓江榆德行有失。殿中大臣听到这个结果全部噤声,心中暗暗揣摩圣意。
“臣遵旨。”江榆面上看不出情绪,躬身下去行了一个大礼。
“圣上圣明。”其余人附和。
散朝后,几个长舌的官员还不等除了宫门,路上就窃窃私语起来。
“圣上这是何意啊,莫不是真的厌弃了江尚书?”
“我看未必,江尚书官职依旧,权柄在手。只不过是丢了俸禄和名声,到也不算罚的太重。”
“我说你们两个,是真看不出来?圣上这是在保全江尚书才是。”
余下二人不解,双双追问。江榆放缓脚步,目送几人远去。
马车不比快马骑行,回到葛洲至少需要两日。一路上看看沿途风景,偶尔聊几句。总的来说,三人同行,三个人都多了一丝的拘谨,百无聊赖。
休整之时,陈硕到河边给自己擦了擦脸,又洗了洗手,一旁江绥递过来一条帕子给他擦手。
“京城有消息,说圣上在朝堂上罚了姨母一年的俸禄,连今年的元会宴都不让姨母去了。”江绥把新得到的消息告诉陈硕。
陈硕立刻就联想到了,马车上江榕说的看圣上的态度。
“这便是圣上的态度。圣上重罚了姨母,便是让所有人知道,圣上认定了姨母与娘子之间生了嫌隙。明面上是罚,其实是在帮姨母和娘子划清界限。”
见陈硕领悟的很快,江绥甚感欣慰,打趣他:“我看郎君聪慧过人。难怪子月总说啊,我屋里有个贤内助。”
听了这话,陈硕先怔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地打趣江绥:“看来娘子平日里,没少在穆娘子面前说我的好话。只是不知道,娘子都夸我些什么?”
江绥不过随口一句,哪里知道陈硕是这个反应。眼看陈硕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慢慢的,离自己越来越近。就在唇瓣与唇瓣就要触碰的瞬间,江绥偏过头轻轻推了陈硕一把:“快些上车吧,娘都该等急了。”
陈硕满心的激情被打断,一副失意的神情。江绥在前头走着,回头很得意地朝他挑挑眉。
哦,故意的。
看出刚才不过是欲拒还迎地小把戏,陈硕也没了情绪。现下还在娘的眼皮子底下,且忍耐一下吧。
等回了葛洲,他再好好与娘子清算。
离开京城的第三日上午,马车终于缓缓驶入了葛洲城。
“年节将至,这些日子纾儿当在铺子里做事。这些日子她总念着姐姐,你们找她去吧。”江榕在街口放下了两人,先行回家去找白鹏了。
想必娘和爹多日不见,少不得是要说些体己话的。
于是江绥和陈硕去自家铺子里拿了一袋芝麻酥,一面溜达一面吃着。一家一家铺子地看过,有没有江纾的影儿。
问了云肴楼的小二,这才打听到了江纾在江白茶馆。
到了茶馆三楼的楼梯口上,江绥摆手屏退了要去通知掌柜的小二,打算让江纾惊喜惊喜,自己往静室走去。
平日里这间静室都是掌柜处理公事用,今日江纾来谈来年的安排,自然也就在这里。
静室的门半开着,江绥止住了脚步,想偷偷看一眼妹妹自己独当一面的模样。
从两人所在的角度看,正巧能看到一个束着马尾的女子站在桌旁。江绥原以为那是江纾,仔细辨别了一番衣着,才发现那是明乙。
当时她走得急,把明乙留给江纾帮手,这一别也好一阵子没见了。看样子,明乙这段时间一直跟在江纾身边一起理事,成长了不少。
她看明乙如今的气质,颇有她的风范。想到离开葛洲前手下报上来的事儿,忽而生了个好主意。
屋里响起江纾故作老成的声音:“最多三成。”这是在说分红吧。
紧接着响起掌柜的不满的回复:“三成?二小姐,去岁大小姐管事,可是许诺了分我四成利。二小姐若是拿不了主意,还是请先去请示家主吧。”
掌柜的言辞之间颇有傲慢,江绥听得很是不爽,作势就要冲上去给妹妹撑腰。
一只手拉住了她。江绥回头,陈硕示意她再看看。
“管掌柜,库房里积压了这么些陈茶,还有半数发生霉变。二小姐只扣了你一成利,已经是看在管掌柜多年为江家做事的份上了。”再往屋里看去,明乙往前两步,和掌柜的杠上了。
那掌柜的脸上显然有些挂不住,失口骂道:“你算什么东西,仗着大小姐宠爱你,还真拿自己当个东西了。去去去,我和二小姐说话,插什么嘴?”
“管掌柜,你未免太过……”江纾性子到底是良善了一些,一时间骂不出几句脏话来,气得胸闷。
“今年年景不好,陈茶堆积还不是常事。哼,今日要是大小姐来,定然还会给我四成利。“那掌柜的还在嘴硬。
江绥可再忍不了了。
“要是我在,管掌柜只怕是一成利也拿不到。”
听到江绥的声音,江纾和明乙皆是惊喜地转过身来。尤其是江纾,一双眼睛从江绥进屋开始,就粘在了姐姐的身上。
掌柜的吓了一跳,从椅子上弹起来,讪讪的朝江绥拱手赔笑:“诶呦,大小姐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说一声,我也好叫人备下好茶雅间候着。”
江绥也不理他,自顾自在主位坐下,又示意陈硕等三人坐下。掌柜的没得示意,在原地站着,尴尬地笑笑。
“管掌柜也是家里的老人了,这茶馆这么多年在您手里,家主和我们都很放心。”江绥随口就给出去一颗甜枣。
掌柜的听得心里发毛,只得应是。
“既然如此,管掌柜应当知道,挪货私自售卖,江家向来是容不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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