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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不凡 真的不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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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可是醒了,渴不渴?来人,传军医过来。”
江绥睁开眼睛,脑中混沌,借着烛火辨认出眼前说话的人正是梦中才见过的昌和帝姬,不自觉笑了。
“你笑什么,哪不舒服吗?”昌和帝姬被江绥一笑搞得摸不着头脑,紧张地凑近了些,生怕是江绥烧坏了脑子。
“我好像梦见你了。”江绥开口,才发觉嗓子干哑,咳了两声。昌和帝姬递上一杯水,江绥喝了两口才止住。
看江绥还没傻,昌和帝姬放心了一些,连带着语气也轻松起来,有心思半开玩笑地接话:“你睡着这两日我们可都急死了,原来是在会见周公。”
江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往窗口看去,外面漆黑一片,约摸夜已经深了。
“怎么不见陈硕,可是去歇息了?”
说完这一句,江绥察觉到昌和帝姬动作顿了顿,登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昌和帝姬给江绥塞了两个枕头让她坐起来一些,到桌边拿来一张黄纸递给江绥:“这件事,只怕你知道了会怪我。”
江绥接过来一看。
“得娘子卖命,必是良君。娘子所求,我甘愿助之。”
“今晨去接应补给的人马终于回来,说是在半途发现了空的粮车,还有不少士兵的尸首。那时军医说你无性命无虞,便他自告奋勇向我请命,去探查那批补给的去向。”
江绥捧着那张纸反反复复看了几遍,劝自己镇定下来:“他带了多少人手?”
“五十。”
江绥犹豫片刻,还是问了:“你怎么能让他去?”
昌和帝姬事后也考虑过这个问题。她怎么就松口了?也许是亲自试了陈硕的身手觉得尚可,也许是觉得陈硕那番话说动了她。
陈硕这样和她说:“娘子与殿下在筹谋的事情,我都明白。只是娘子总想将我保护起来,许多事情不愿意让我参与。可我见娘子将事情全都担在自己身上,如何能安然享受娘子的庇护而毫不作为?此事既是我力所能及,还望殿下许我一个机会,也允我为殿下和娘子做些什么。”
昌和帝姬原样转述了这些话,江绥听罢迟迟不语,叹了口气。
“终归是我害他远离了安生日子。”
昌和帝姬很不认同:“你看你,总喜欢把缘由都归结在自己身上。从头到尾,这都是他自己选的路。你想保护她我明白,可人家不愿做那笼中的金丝雀,你能如何?”
招婿成婚,是陈硕自己上门;跟着肖觉为帝姬效力,是他自己点头;今日之事,也是他自己求来的。
江绥顺着昌和帝姬的话劝解自己,像是想明白了,露出一抹苦笑:“这么说,是我自苦了。”
夜色不早,昌和帝姬白日忙着处理军中事务,夜里又来陪着江绥。江绥见她眼下乌青,赶紧劝她去睡。
昌和帝姬不放心江绥,非要在小榻上睡。吹了烛火,两人在一片寂静中只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
“你刚才说梦见我,梦见我什么?”
“梦见我们小时候,就这样睡在一处,谈天说地。”像现在一样。
昌和帝姬听罢也想起了那段时光,嘴角染了笑意。想着,不一会就睡去了。
江绥刚刚转醒,这会正精神。她躺着凝视着眼前的黑暗胡思乱想。
也不知道陈硕路上是否顺利。
夜路难行,陈硕一行人在一处驿站换了马,就地休整。
今日收获实在不小。上一队人发现运粮车的地方是一条离云城不太远的小路。
虽说不远,却因为先前接应的队伍一路沿着官道寻找,一无所获,才浪费了不少时间。
明眼人都看出奇怪之处。军需补给往往都是按照规定路线从官道走,出现在小路只有两种可能。
要么是受了胁迫被掠走,要么是队伍自己走进小路。
可若是掠走,官道上什么会一点痕迹也没有。那便只有可能是自己选择走了小路。
但陈硕也觉得不对,上百号人还有车架,怎么会无缘无故选择难行的小路?他觉得似乎离真相很近了,于是一路上走的很慢,仔细搜索着蛛丝马迹,果然有了意外的发现。
先是在一棵树下,发现三块石头围成三角的形状,一旁插着半根树枝。接着百米外的杂草下,又发现了同样的标记。顺着一路找下去,发现每隔几百米,便有一个这样的记号。
于是他猜测这或许就是运粮队伍里有人留下的记号,他们一路找到夜里,接近了一座县城。众人顺势在城外休息,天亮了再进城去看看。
陈硕找了块石头坐下,掏出怀里的干粮放进嘴里嚼着。
抬头,陈硕看见今夜月亮皎洁明亮。娘子现下该醒来了吧,不知道她是否怪他。陈硕想着。
次日,为了不打草惊蛇,陈硕只带了十人进城,其余人暂且留在城外。
进了城,记号便不见了。陈硕一路打听有没有外乡人进城,找到一间破院。门前阶下,留着那三块石头的记号。
不敢肯定院内是敌是友,陈硕先派一个人去城外通知其余人等,让他们准备随时进城支援。这才上前扣门。
“可是黄家的粮队,小姐命我前来接应你们。”陈硕问道。若是朝廷的补给队伍,应当能够他的意思。
果不其然,一阵安静之后,门闩处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门打开了一条缝。
“可有凭证?”门缝里传出一道浑厚的女声。
陈硕掏出临行前昌和帝姬交给他的令牌:“此物为证。”
门缝里露出半张脸,那只眼睛看了看陈硕手中的令牌,眼睛亮了。她见过这块令牌,确是帝姬的令牌不假。
里头的人终于放下戒备,将门打开放陈硕几人进去,谨慎地望了望,这才关上门。
陈硕开门见山:“你们遭遇了什么,补给粮食可还在?”
方才开门的,便是现下领头的女子,生得魁梧壮士,一看就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我们按规定的时辰行至半道,突然跳出一群山匪打扮的人。他们训练有素,混乱中解了我们的马,夺走了好几箱粮食,转运使也不见了踪迹。我带着我手下的人抢救了最近的几箱官盐和药物匆匆逃走,安顿好之后再回去看,那些人早就没了踪迹。”
训练有素的山匪。山匪哪来的胆量敢劫走朝廷的补给。
“转运使不见踪迹?那你是何人,又为何躲在这里,而不往云城报信?”
那女人义愤填膺:“在下是队伍里的百夫长赵不凡。事后我们屡次遭遇追杀,也派人去云城报过信。可你既然这样说,想必派去的人……谁这么大胆,竟然阻拦朝廷的军需补给!”
陈硕大概了解了一番,连忙书信一封飞鸽传回云城报告。“帝姬殿下命我等前来,将你们护送回云城,事不宜迟,即刻便出发吧。”
赵不凡也是丝毫不墨迹,闻言马上整顿队伍,去地窖里把抢救回来的几箱军需搬上来带走,又迅速安排人搬运伤员。一套下来,只用了约摸一炷香。
“走吧。”
陈硕不免高看这个百夫长几分。做事干脆利落,临危不乱,重要的是她能令手下的人在危难时心安。行军时能有一个这样的领导者,绝对是得力的助力。
若是娘子见到赵不凡,估计会很欣赏她的。想到这里,陈硕又牵挂起江绥来。
出发前,赵不凡已经问过陈硕的身份,知道他是帝姬手下一个江校尉的内人,觉得很稀奇。内人都能得帝姬信赖,昌和帝姬得是多看中这个江校尉。
一路上,赵不凡不时幻想着这个江校尉的样子。或许是像她一样强壮的女子,力气很大,功夫很高,脑子也一定很好。
当三日后她在云城城门下见到江校尉时,发现她的模样和自己想的很不一样。
竟然是一个她见过的人。
四年前她还在家乡葛洲,和郎君去江家的善堂想要领一个孩子。见到了江家的少家主正在教孩子算数。
竟然是她。
赵不凡试图消化这个信息。不是,商行少家主摇身一变成校尉了?可怜赵不凡没听说过多少江绥的传闻,压根不知道江绥以前还进宫做过伴读。
整个人沉浸在为什么这个人即是行商的一把好手、又能在帝姬面前那么得力、又能担任校尉的敬佩中。
江绥倒是没有太注意赵不凡,直奔着陈硕去了。谢天谢地,大皇子在事情败露后就没有再动手,陈硕一行人这一路顺遂无虞。
陈硕见了江绥自然是欣喜万分,欣喜之中又带着一点心虚。
去见昌和帝姬的路上,陈硕试探着开口问江绥的伤势,想看看江绥也没有生他的气。得知江绥说已经没有大碍,可以适当活动的时候松了口气,只不过依然猜不透江绥的心思。
待到见了帝姬,赵不凡收起了对江绥的好奇,恭恭敬敬向昌和帝姬行礼请罪,自责没能将补给按时送到。
昌和帝姬自然不会怪罪,询问了当时的一些情况,就交代赵不凡先下去沐浴休息。
当赵不凡路过江绥身边,江绥才第一次正儿八经地看清赵不凡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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