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休养 终于可以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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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熟。这是江绥的第一感觉。
有意思的是，上首的昌和帝姬，也觉得此人眼熟。
赵不凡走了之后，陈硕把这一路对赵不凡的看法同江绥和昌和帝姬讲了，两个人都觉得赵不凡或许是个可用之才。尤其是江绥身边一直没能有一个得力的下属给予助力，昌和帝姬有意给她物色一个信得过的人。
她看这个赵不凡说不定可以胜任。
于是两人一合计，着人去请赵不凡晚些来和他们一起用晚膳。
赵不凡一个百夫长得了主将的邀请，一方面是受宠若惊，一方面盘算着自己是不是又有机会往上升一升。
入了席，江绥也免去了那些客套话，直问：“是谁截的粮草，你心里可有数？”
赵不凡是个心里明白的，只是不敢说，显得很为难。
“你心里想什么就说什么，不必有顾虑。”昌和帝姬发话。
赵不凡也就不再墨迹，果断吐出心里那个人：“大皇子。”
昌和帝姬早就猜到这是个聪明人，不过没有任何铺垫，能直接说出大皇子她心里还是更高看赵不凡一眼的。
“无凭无据，你就敢污蔑当朝皇子？”江绥适时添了一把火，引赵不凡展开说下去。
赵不凡不卑不亢道：“阻碍军中补给，粗略看像是敌军的手段。但裘国已败，就算裘军有本事在大鄢聚集起这些人，扰乱补给也无力挽回局面。可见劫走粮草的人是另有目的。入城后我打探到大皇子方才重伤苏醒不久，便有了猜测。况且……”
“况且？”
“况且四年前，是殿下亲自提拔我为百夫长。”
三年前？这么一提醒，昌和帝姬想起来了。
三年前她奉旨去河东县巡查大坝，半路遇雨，途中路过一个山下的村子，半个村被山石滑坡给埋了。她指挥护送的队伍帮着村民去救山石下压着的百姓。
其中有数十人救人时被山上再次花落的碎石击中，活下来的八个人都得到了晋升。她记得其中好像是有个和赵不凡很像的女人，原本是十夫长，后来升了百夫长。
昌和帝姬点了下头表示确有此事，江绥继续追问道：“那之后，你就再没得提拔？”
“那之后我就被调到了别处，清闲的很。便是想上进，也没有机会了。”
和江绥调查来的结果一样。
“江少家主不记得我？”闻言，江绥抬头仔细打量起眼前的人，脑中闪过好几张相似的面孔，却一时还是想不起来。
她知道赵不凡与她是同乡，见过她也不稀奇。可，这会子赵不凡一问，叫江绥吃不准对方的身份了。
昌和帝姬也是没想到这两人还会认识，抬起茶杯抿了一口，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变换。
见江绥想不起来，赵不凡等不及提醒她：“我女儿小时候叫‘阿木’，就在江家的善堂里。”
江绥顿时想起来了：“竟然是你！”
四年前，江家善堂门口出现了一个不知道被谁遗弃的小姑娘。这姑娘瞧着两三岁，不会说话，旁人与她讲话她也不作反应，找了大夫来瞧，说这孩子是呆病。至于能不能好，还的看孩子自己的造化，他无能为力。
找不到孩子的家人，于是善堂里的人只好把她养在善堂里，取了个名字叫“阿木”。
不久，赵不凡和她郎君就来了善堂，想要领养一个孩子回去。平常有人来了，见到阿木也就是叹一句可怜，从来没有人说要领养她。木对于这些人也熟视无睹，她什么都不知道，每日就是用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地、看着人。
直到遇到赵不凡和她郎君。阿木突然理人了，抓着赵不凡的衣角，饶是旁人怎么劝怎么拽也不肯松手。
赵不凡觉得这孩子与她实在是有缘，特别是知道了阿木的情况之后，还是决定领养她回家。
那天江绥正巧也在，站在二楼看了个全程。还感叹这家人好心肠来着。谁承想，竟然在这种境遇下又遇上了。
昌和帝姬听了也叹赵不凡心善，更加觉得赵不凡和江绥缘分深厚，把她调给江绥做下属正正好。
江绥又问起阿木，赵不凡满脸的骄傲：“回去以后，我看阿木这名字不好。这么叫着好人都要变木头，我就给她改了名字，叫赵开怀。可是奇了，这孩子眼睛渐渐就有神了，我和郎君日日与她说话，时间一长也能听懂话，这两年还能自己穿衣裳自己吃饭了！”
饶是昌和帝姬这从未见过阿木的生人听了，也为这孩子高兴。
“想不到你二人还有这等渊源。赵不凡，那你就到江绥手下做个千户可好。”
赵不凡忙不迭起身行礼谢恩，嘴上都憋不住笑。乖乖，她就知道一见昌和帝姬准有好事。这不又升迁了。
江绥也乐得和赵不凡一块干活，这个人心地良善可靠，一笑还怪喜庆。
这顿饭三人都吃的尽兴，江绥不值夜就斗胆吃了点酒，出来的时候脸颊燥热，吹着风走回营房才觉得凉爽一些。
房内亮着烛火，江绥了然，开门进去，陈硕果然在内。
江绥一走近陈硕就闻到一股酒气：“娘子伤刚好一些，怎么能饮酒？”
江绥摆摆手，由着陈硕搀扶她坐在榻上：“不打紧，今日高兴，就稍稍喝了一点。”说着江绥还伸出三根手指，想说她只喝了三杯而已。
陈硕被逗乐了，无奈起身给江绥倒了杯茶来：“什么事值得娘子这么高兴？”江绥就把她和赵不凡的渊源啊，还有帝姬把赵不凡拨给她作下属这些事都说了。
“路上我与她相处，就觉得此人性格直爽，娘子定会喜欢。现在看来果然如此，娘子身边有个这样能够信赖的人，我也放心。”说罢，陈硕接过江绥喝完的茶杯放回桌上。
“郎君还未与我说说这一路的遭遇。”江绥带笑，支着头半躺在榻上看着陈硕。
陈硕受宠若惊一般：“娘子不责怪我？”
“责怪？我责怪你做什么？郎君所为既是自己所愿，又是在帮我们的忙。我又有什么好怪你的。”
“娘子不愿我参与进这些事，我却违背了娘子的意思。”
“我不愿你涉险，是怕你受伤，我会觉得都是我造成的，我怕自己心怀愧疚这才拘束你。这如今我发现，处处拘束你反倒是忽视了你自己的意愿。你是大儒之后，肖觉的徒弟。你的见识和本领，或许都应该有一方展示的天地。”
闻言，陈硕半晌说不出话。他感觉到了，娘子在读懂他。无论是怕他受到危险而将他护在身后，还是放手允许他去实现自己的志向，都是娘子对他的真心。
这不正是他与江绥新婚那夜，想要的真心么？
现在这颗真心就这样明晃晃地摆在陈硕的眼前，反而叫他怯懦起来不看去正视。
江绥见陈硕傻傻地瞧着自己觉得好笑：“怎么了，在想什么呢？”
陈硕回过神来，肯定是不好意思把所想明明白白告诉江绥的。只好拐弯抹角道：“在想花郎君。”
花郎君？江绥把这个名字在脑子里转了一圈，明白过来陈硕说的是穆子月的郎君。
“想他什么？”
“上一次去吃他家的喜宴，花郎君同我说起穆娘子不顾家中反对，讲他从乐遥楼赎出来，在家处处护着他，每日还叮嘱厨房给他煲补汤。那时我还十分羡慕，现下不必羡慕他人了。”
陈硕坐在地上，手支在塌上抬头与江绥对视。
江绥听明白了。陈硕这是又暗戳戳在向她告白。心情愉悦不少，伸手去摸陈硕的脸。说来也有趣，每每如此，陈硕都会把脸往江绥的手心里蹭。
像养了一头狼。
江绥发现陈硕这几日大概是太过忙碌，难得地疏于管理自己 ，下巴上竟然能摸到几根胡茬。陈硕很少长胡子，或者说他非常非常注意不会让江绥看到自己长胡子的样子。因为江绥不喜欢，所以他每日都会绞一遍，不让脸上有胡子。
感觉到江绥的手停留在自己的下巴，陈硕突然意识到了不妥。想到自己出去这几天无暇绞面，必定是让娘子看到自己冒胡茬的邋遢样子了。
这么想着，他微微向后靠去，第一次躲开江绥的手。
手里空了，江绥回过神，有点不满。但定睛一看陈硕垂头躲着她的样子，那点不满也随之烟消云散了。
江绥曾在野外远远见过狼群，有一头被同类欺负而远远跟在狼群之后，格格不入。那狼垂头委屈的样子，还有点像眼前的人。
“还怕我嫌弃你不成？”江绥拍了拍身旁，示意陈硕到榻上来与自己同坐，“郎君貌比潘安，便是几日不收拾，也是我心中最貌美的郎君。”
陈硕耳朵带了点红晕，别扭地坐下。江绥又起了玩心。
她倾身从后面勾住了陈硕的脖子，轻轻地，朝他的耳朵吹气，这招屡试不爽。陈硕侧头躲过，江绥便瞧准时机欺身而上，将陈硕压倒身下……
好在是江校尉的营房附近少有人路过，否则真真是叫人听了脸红。
之后的一段日子，云城总算是风平浪静了一阵子。
昌和帝姬与大皇子相安无事，至少表面上的无事发生。两人还能共同承担军务，有商有量。
昌和帝姬修书往京中说明了城中的情况。圣上着人送还了借穆家的军粮，其余封赏等大军班师再行定夺。
圣上得知了高杞的事，斯人已去，也不好多说什么。下令将将高杞就地安葬，高杞的妻女送来云城安居，为其守灵。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流放了。
江绥也趁着这段时间好好休养了一番，现下伤口恢复地很好，已经可以日日操练了。
直到去找百川阁的人马传来了音讯。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休养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