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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很急 娘子不要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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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不宜迟。没有新的粮草运来,城中的粮只够维持最多五日。
所以江绥必须即刻出发。
正值日落时分,再晚一些出城恐太过惹眼,江绥胡乱收拾了包袱预备赶上同回京的信使一道出城。
“娘子要去哪?”江绥刚跨出主将府邸的门槛,碰巧撞上了再干活的陈硕。
正愁不知道去哪里找陈硕,这下也不用费劲了。江绥左右张望一番,把陈硕拉进巷子里,直奔主题交代他:“一时半会的也说不清,我有急事去一趟渝城,你不要同旁人说,就当不知道。路上奔波,你就留在云城等我罢,照顾好自己。”
说罢在陈硕脸颊上蜻蜓点水般亲了一口,似是在安抚。
陈硕还想说什么,江绥已经急急忙忙地上了马。陈硕看到江绥对他笑了笑,然后扬起鞭子赶着马儿朝城门跑去。
……
没能来得及说出口的关心和疑惑吞回肚子里。娘子在干正事,你添什么乱。陈硕劝自己。
江绥不知道陈硕一直目送她到看不到人影了才离开。她带着五百骑兵跟随信使一道出了城,直往渝城奔去。五日,她只有五日。
第一日,江绥尚在半路,与真正要去京城的信使分道扬镳,午时刚找到一家驿站换马休整。
云城,送粮的队伍还是没有到。昌和帝姬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下去。
陈硕每日除了做工就是发呆,担心娘子路上是否顺利。
第二日,江绥终于赶在城门下钥之前赶到渝城。一进城,天太晚了,这五百人如何安置又让江绥犯了难。
无奈,只得赶紧去找穆子月。幸好她果然就在渝城穆宅住着,叩门报上身份,立刻就见穆子月亲自出来迎。
“乖乖,我还当门房与我说笑,你怎么跑到渝城来了?”穆子月简直不敢相信。不是听说江绥进京去了么,怎么大晚上的跑到渝城敲她家门?
“我一会同你解释。”江绥侧开身子,叫穆子月看见她身后,“你有没有地方安置这些人马?”
穆子月吓了一跳,不过还是招呼伙计带他们找地方住去。
城中几个驿站各住一些,剩下的往别院凑合凑合塞一塞,应该能行。
把江绥迎进门,穆子月这才一巴掌往江绥后背上招呼:“你偷偷摸摸这是要走私还是逃税?”
本来就是句玩笑话,可江绥吃痛倒吸一口凉气,穆子月意识到事情真的不简单。
“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其实我去了云城。”江绥把能说的捡重点简单跟穆子月交代了她来渝城的原因。“帝姬承诺你,若是应承下来回京必有重赏。”
穆子月听得心惊肉跳,又是打仗又是党争,江绥竟然不声不响卷进了这些事情里去。
消化了一下,穆子月还是表了态:“你既冒着风险来,我怎能教你空着手回去让边关将士挨饿。”
江绥终于松了口气,郑重地向穆子月道谢。
穆子月受不了她这一套:“别整这些虚头巴脑的了,反正今夜你也是走不了了。我帮了你,也算是与你们系在一条绳上了,不如你同我说说,帝姬究竟哪里值得你为她卖命?”
这就要从很早说起了。
那时江绥四岁,妹妹出生后时常害病,娘忙着生意爹照顾小妹。无人看顾江绥,于是江榆来信,把江绥接去了京城。
于是京城的人都知道了江榆有一个商户的小侄女。长到七岁上靠着江榆的面子进宫给帝姬做了伴读。
她们一见如故,一场投缘。能从晨起说律法一直聊到黄昏,大谈自己的鸿鹄之志,说理想,讨论着如何能让鄢国百姓和乐,家家吃饱饭。
昌和帝姬从不因为她是商户就轻视她,反而好奇地问她经商的趣事,江绥就把娘教她的都告诉帝姬。
她们相约,若是有朝一日能够触碰那无上的权柄,定要携手开创盛世,让士农工商不再有高低贵贱之分,让商户的价值被世人所看到,打破千百年来的偏见。
“这么说,你是为了废除商户贱籍的律法?好吧,如此我更该帮你们了。”穆子月帮江绥换了伤口的药,听完她和昌和帝姬的渊源深深叹了口气。“现在我只能跟你们一起祈祷,昌和帝姬能够赢得那个位置。”
否则若是大皇子上位,不说多刁难她,不过生意做大做强只怕是没希望了。
第三日。
江绥睡得不安稳,起了个大早看着伙计们把粮草装车。稻米、粟、大豆、干草,虽然比不了朝廷送的那么多,总能解这一时燃眉之急。
“阿绥!”江绥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是穆子月骑着马,后头还有一辆看着非常精致的马车。
“这是?”江绥朝着那马车抬了抬下巴,询问穆子月。
只见那马车车窗打开一道,露出一张俊美的脸:“见过江娘子。”是穆子月的郎君。
接着穆子月得意的声音传来:“我家郎君就是个羸弱书生,秋日里起风了,怕他路上吹风染了风寒,特意为他造的马车。怎么样,不错吧?”
江绥看呆了。
“你对你家郎君可真好。”
穆子月听出江绥话里的端倪,这才想起了问江绥的郎君怎么没有同来。“你把他一个人留在云城了?”
轮到穆子月听呆了。
“我是出来干正事,风餐露宿的,带他干什么?”江绥不解。
“那你问过他想不想跟你风餐露宿没有?”
江绥:“没有,哪来的及。”
“你得问哪,我告诉你,这爱侣之间啊沟通是很重要的,你不能按你的想法全安排好了再告诉他,你要给他选择的机会啊,懂不懂?”
江绥似懂非懂:“那我问了他要跟来我也没法带他啊,他骑不了那么快的马,这可是公事耽误不得。”
“……”也有道理,穆子月梗了一下,“这个算了,反正你记着,爱侣之前有事要说有问题就要问,隐瞒和隔阂是最忌讳的。”
江绥摆摆手算是知道了,穆子月还一副老生常谈的模样恨铁不成钢地教给江绥她的爱情经。
“诶,你不会还想着你婚前的情郎吧?”穆子月一拍手口出惊人。
江绥惊得差点让口水给呛了:“你胡邹什么,我哪来什么情郎!”
穆子月眯起眼睛一笑,江绥当她是承认自己说错话了,不再细究。
江绥出城的第五日。回程不必去的时候轻便,拖着大量的粮草明显拉低了速度,今日是回不到云城了。
而云城的粮草也即将告急,不但如此,军医也在这一日宣告了高杞的离去。
跟随高杞多年的那些云城将士们个个痛哭流涕。一时间,悲伤和饥饿笼罩了云城。
士兵们发现了本该抵达的朝廷补给迟迟没见踪影,这两天城中大大小小出现了几次骚乱,昌和帝姬都费心安抚住了。
现在就盼着江绥,能够快一些回来。
第六日凌晨,城墙上的士兵发现有人拖着粮草靠近,急忙去报给昌和帝姬。
很快,城门大开,城中的士兵见到粮食都夹道欢呼起来。
江绥在前头喊:“朝廷的补给被心怀不轨之徒押在了半路,幸而帝姬有所察觉,命我等前去渝城买粮,补给军中。”
不知道人群里谁带头喊了一句,周围的欢呼很快变成了:“帝姬千岁!帝姬千岁!”
江绥四下环顾,却怎么也不见陈硕的身影。这样的不寻常让江绥感到有些不安心。
把带回的粮草交给士兵拿去安置,江绥赶紧悄声向昌和帝姬问陈硕为何没来迎她。
听江绥这么一问,昌和帝姬也觉得奇怪:“你一走我就派人照应着他呢,没听说有什么不好啊。”
话音刚落,伴随着江绥心里愈来愈重的不安,帝姬身边的副将带着个粗布打扮的男人着急忙慌地过来。
布衣男人跪下一边磕头一边回话,像受了什么惊吓:“那陈老弟让大皇子身边的大人给带走了,小的办事不利没看住他,小的办事不利……”
后面的江绥没听下去。只听到陈硕被大皇子带走,江绥就觉得一阵气血上涌,耳边嗡嗡直响。
头脑发热,江绥转身就往大皇子的住处跑去。好在跑了几步理智回归大脑,江绥可算是想起了自己的身份,一个小小的校尉,她凭什么去和皇子叫嚣。
但是昌和帝姬可以。
江绥赶紧又回头,抛开什么礼节尊卑去拉昌和帝姬。昌和帝姬还算镇定,她想不出她皇兄有什么理由突然去害一个劳工。
于是冷静的昌和帝姬一面被江绥走,一面试图安慰她关心则乱的好友。
直到江绥说了句“大皇子什么时候打过没准备的仗”,愣了愣,冷静的昌和帝姬不再冷静了。
她怎么忙糊涂了,总把皇兄还记成是儿时照顾她长大的兄长。
江绥点醒了她,时过境迁,她的这个皇兄怎么会做吃力不讨好的活计。
努力顾上主将风范表现出镇定的同时,昌和帝姬也加快了步伐,紧跟将随身后。只希望她们去的还不晚。
很快接近了大皇子住的院落,昌和帝姬拉住江绥。两人调整了呼吸,让自己看上去显得不慌乱,以此避免让大皇子觉得自己抓住了什么把柄。
一进门,眼前的景象让两人不约而同倒吸一口凉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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