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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阴谋 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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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
陈硕低头才发现自己胸前有一块新鲜的血迹。
“这不是我的血。”陈硕也愣了一下。不过很快他就反应过来。
陈硕两步绕到江绥背后,果然。是江绥背后的伤口正在冒血,渗透了绷带和江绥的外衣。方才躲在那间通房的时候他把江绥搂在怀里的时候蹭上的。
江绥也才明白过来,刚才去搬担架的时候伤口就应该裂开了,后面遇到陈硕又偷听了墙角,也就忘了后背的疼。
陈硕吓了一跳,张罗着要去找军医。江绥亲眼见过外面现在的情形,这点小伤还去劳烦军医不是浪费人家时间吗?摆摆手让陈硕去找带来的金疮药给她上点药就好。
陈硕这会子关心则乱,对江绥是言听计从。忙拿来金疮药,仔细剥离伤口上的绷带,小心地将金疮药撒上去。
江绥也终于有了机会,趁着陈硕给她上药的空档数落起他。
“既然是为了躲裘国人跑到,外头打完了你难道听不见,也不知道回来找我,连点记号都没留下。害我一番好找,我还以为你……结果你跑到人家大皇子屋子里去听墙角。”
陈硕听出江绥话头里的担忧,感动之余生出几分歉疚来。
“我原本是随便翻了个窗进去躲一躲,不曾想还没等到外头太平先等来了大皇子。有人说大皇子重伤东门失守,我就更不敢出去乱走。……对了,天快亮的时候我还听见有人说高将军重伤,怕是不行了。”陈硕带着几分讨好的意思汇报自己的成果。看吧,我没白听。
高杞快不行了?先是大皇子重伤,又是高杞病危,江绥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一时间又说不上来。
换了药江绥顺道换了一身干净的外衣去找昌和帝姬。
昌和帝姬这会子那叫一个焦头烂额。高杞倒下了,大皇子伤重未醒,昌和帝姬成了现下主持大局的主心骨。
一面部署斥候严格监控裘国的一举一动,一面指挥清扫战场。虽说不用帝姬亲自下场去做,但坐在主将的位置事事必须思虑周全,也是累人的活计。何况她不像高杞有一个“昌和帝姬”和一个“大皇子”跟她一起分担啊。
“阿绥?你去哪了,身上的伤都无碍吧?”可算见到能说上几句的江绥,昌和帝姬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江绥摇摇头示意无事,随即关心起现下的局势:“殿下作何打算?”
昌和帝姬忙得头昏,还没空闲下来考虑这些。遂叹了口气:“高杞乱中跌下城墙摔断了脊骨,这里不比京城的条件,军医的意思是,约摸是不成了。”
江绥蹙了蹙眉头,昌和帝姬继续说道:“皇兄也是,抬回来的时候说是一剑贯穿了左腹,万幸没伤到脏器,只是流血太多,一时半会人还醒不过来。”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越发清晰。昌和帝姬没听见江绥回应,扭头就看见她满脸的凝重,稍一思量也回过味来。
“你是不是觉得奇怪?”昌和帝姬也带兵打过仗,虽然战场刀剑无眼,可军中身份最高的两个人齐齐出事,未免有些不寻常。
“正是。高将军戍守云城多年,应当对于云城的一切了如指掌又身法卓越,怎么会一时失察跌下城墙?按照惯例,皇子亲征身边至少有两位亲卫时刻伴随左右护卫。就算二人都负伤,大皇子自己身手也不至于受这样重的伤。”
“是这个道理……”正揣摩着,外头有人通传斥候来报。昌和帝姬留下一句晚些再议匆匆离去了。
送了昌和帝姬出去,江绥出去领了两个大饼带回去与陈硕同吃。进了营房,陈硕又跑没影了。
怎么就没一件省心的事?好在看见桌上有碳条留下的字样,“劳工”。
劳工是战时征召那些没有服役的壮年女男们参与战时的一些苦力劳动,从而出一份力,也减轻军队用人压力。
想必是战后这院子里人来人往的,他一直住在江绥的营房里容易引人注意,才想办法弄个合理的身份和住处。
毕竟正经人打仗谁带家属啊。江绥很欣慰地擦干净桌子,嗯,聪明的男人。
担心陈硕能不能顺利安顿好的江绥,一个人吃掉了两只大饼后还是决定去找找他看。
什么时候这么在意他了?这么想着,双腿已经带领江绥走到士兵的集中军营了。江绥一眼就看见那个正坐在路边啃大饼的陈硕。
“怎么坐这里吃,”江绥过去坐在他边上,“还顺利吗?”
陈硕伸了伸脖子咽下一口饼,含糊地回应一句还好。
江绥看出他强装的稳重之下的心思,毫不留情的戳破:“睡不惯大通铺吧?”陈硕不免难为情:“我预想过军营的情形,可真的住进去却还是很不同,不过我能接受的。”
不习惯很正常,江绥非常能够理解。一个人睡惯了的人一开始住军营,面对身边人睡相不老实的拳打脚踢、浓郁的汗味、此起彼伏的鼾声,少不得要失眠两夜。
江绥虽然没睡过军营——毕竟她第一次到战场就是顶着校尉的头衔,但她跟着江榆体察民情的时候,在一个很落后的镇子上睡过大通铺。那感觉,江绥从小时候一直记到现在。没睡过的人的确要适应一阵子。
江绥掏出自己的这段经历,传授了她屏蔽噪音入睡的秘诀。陈硕点点头,感觉娘子带他有些不同了。
接着是一阵无言,江绥陪陈硕坐着,陈硕啃着饼,江绥自己想事情。倒是这几日难得的一阵安逸。
这样的环境下,嘈杂的背景音中突然多了什么别样的旋律就格外明显。
不远处一个转角后面,传来不和谐的声音。
“……真的,就是自己撞上去的,唔,唔。”
“你不要命了!肯定是你看错了……”
两个士兵好像起了什么争执,其中一个捂上另一个的嘴走远了。
起初江绥只当耳旁风。
撞上去?什么东西撞上去,江绥突然捕捉到这么一个信息。
一团乱麻的思绪好像突然解开了。江绥想到了一种可怕的可能。“照顾好自己,我去忙了。”江绥扔下一句话后留给陈硕一个背影。
陈硕本想叫她不要跑,可江绥已经跑远了,只得默默腹诽。伤口再裂了怎么办,也不知道当心身子。
昌和帝姬刚来得及吃一口东西,就见江绥风尘仆仆又来了。
看江绥的样子,昌和帝姬意识到她知道了什么,忙屏退左右。
“殿下,还要多久才能班师,粮草可够?”江绥语气急切,昌和帝姬听了不由也紧张起来。
“说不准,少说等圣上下旨也要个把月了,粮草自有朝廷补给,今日就该……”对啊,今日本该有一批粮草抵达,怎么还不见送粮的队伍?
“恐怕粮草不会来了。”闻言昌和帝姬难以置信地看向江绥,她和皇兄还在这里,母皇怎么会弃他们不顾?
江绥示意昌和帝姬听她仔细分析:“我猜测,大皇子和高将军都是有意为之,造成现在的局面的。若是高杞死于戍边,便是为国献身的烈士,圣上还要如何追究他敛财卖官?”
昌和帝姬权衡一番,算是接受这种可能。“就算高杞真是故意寻死,那皇兄又是为了什么……难道!”
那么巧合,恰好敌军攀上城墙发群攻击,恰好大皇子亲卫护卫不力,恰好敌军一剑刺中大皇子而大皇子失察无力抵挡,恰好一剑刺中腹部却未伤及要害。
那么多恰好同时发生的概率太小,那就只能是剩下的一种可能。试问战时最重要的是什么?
“大皇子与高将军都无法下床,那就只有殿下来掌控大局。若是殿下掌权期间军中连粮草都无法供应及时,军心溃散怨声载道,殿下就成了众矢之的。这时……”
“这时皇兄醒来稳定局势,粮草又送到了。我就被安上了无能之名,而皇兄则是调来粮草的救世英雄。”昌和帝姬显然难以接受这种可能,但理智的分析把这最合理的解释推到了她的眼前。
“不论如何,我们现在都应该早做打算。”江绥已经有了主意。
若是她的猜测是假的,那皆大欢喜。若她的猜测是真的,她们也已经做好了应对之策。
“你说。”昌和帝姬快速消化完现在的局面,准备进入战斗的状态。
“这这件事的重点,其实就是粮草能不能按时送到。既然大皇子有办法控制粮草补给,那我们的手恐怕一时半会是插不进去的。如此,要粮草到位就只能是从其他地方调粮,且不能走官府的路子。”她们现在不知道大皇子到底有多少人手,临近官府是不是与他暗通曲款。
“那你的意思是,直接从商贩手里买粮?可我们没有那么多现银。”
“应当不用现银。渝城最大的粮行是穆家的,穆家的少家主与我是好友,她每年秋日都会亲自到渝城查账盘货。若是我快马加鞭两日就可到渝城,向她借粮。”这会是丰收的日子,大小粮商都等着这一批粮食来年卖个好价,一般的商户恐怕都是不可能借出去的。
谁知道能不能拿的回来。可是穆家不一样,凭穆子月的性情,还有两人的交情。江绥觉得应该不难。
“好。你带着我的令牌去,许诺她等朝廷的粮草到了就立刻还她,待班师回朝,对穆家我还有重赏。”
昌和帝姬当机立断,解下腰间的令牌递过去。
直到此刻,昌和帝姬内心深处对这个唯一的皇兄,她的亲哥哥,其实还存有幻想。
她默默祈求着只是运粮的队伍腿脚慢了,而不是她的皇兄使了绊子。
否则她和皇兄,刀剑相向的一天只怕不会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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