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西南 怎么这么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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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京城到西南边关，快行也要二十余日。
走到第十四日，终于靠近了那峡谷地界。
“注意警戒！”进入峡谷之前，昌和帝姬最后嘱咐了一句。
峡谷内，光线明显减弱。众人走得小心，中途，地上突兀的出现了一片狼藉。
这里似乎不久以前，刚刚发生了一场冲突。江绥下马，捡起地上的箭头放在鼻尖嗅了嗅。有火药味，是陈硕他们放的箭没错。
看来肖觉和陈硕果然在峡谷发现了高家人的踪迹。
地上还横着十几具尸体，多数穿着粗布衣服，应该是乔装过的高家人。还有两个穿着镖局的衣服，是她江家镖局的姐妹。
江绥带了几个士兵上前把这两人抬上了车，准备等他们出了峡谷好生安葬了。
江绥记得这两个人，原是无父无母的难民，进了江家的善堂学了些拳脚，就进了镖局干活。这次听说江绥需要，明知危险还是自告奋勇地来了。
再见面，已经是阴阳相隔。江绥心中不可能毫无波澜，她们为她效力，义无反顾地来到这里，也葬送在这里。
那她自己呢，为帝姬效力，一样的义无反顾，或许有一天自己也像这峡谷间的尸身一样为了心中的志向殒命吧？江绥晃了神。
昌和帝姬自然注意到了她的不自然。“若是在我身边，这样的事或许天天都会发生。其实你大可以回到葛洲做江家的少家主，安稳渡过此生。我不会强迫你。”
是啊。做帝姬身边的一把刀、一步棋，就是把脑袋挂在裤腰带上过活。每天都有战友在身边死去，或许明天就是自己。
可扪心自问，江绥还是愿意选择这条路的。生死何妨呢？若是身死换来的是如她所愿的盛世，何尝不是死得其所。
江绥相信，帝姬一定会是那个能让天下变得更好的君主。
一行人果然安全通过了峡谷。出口处，江绥看到了她与陈硕说好的记号。若是他们平安撤离，就留下这个记号。
看来陈硕和师叔已经安全返回了。
大军继续前行，又七日，这才终于到达了云城，与大皇子的军队汇合。
主帅宅邸内，大皇子和昌和帝姬站在上首，高杞跪在下头，脊背挺得笔直。
“臣自知罪无可恕，二位殿下现下便可将我绑了，押送回京。只是……”
“你还有什么话，一并说了。”大皇子唐玉宏发了话。
“还请大皇子看在罪臣曾经教导您兵法的情谊上，替罪臣求求情，赦免罪臣唯一的女儿吧！”说罢，重重磕了个响头。
大皇子不明京中情形，也不清楚圣上对这事的什么态度，不敢随意答允，遂看向了自己的皇妹。
这一路上，给了昌和帝姬足够多的时间揣摩圣上这道圣旨的意思。
她猜想，圣上必定知道这场仗非高杞来坐镇不可。但受贿卖官这件事事关重大，人也是必须要抓的。命她来，是希望她能想办法拿捏住高杞，让高杞能毫无怨言地打赢这场仗，又能在之后乖乖跟她回京下狱。
因此，若是随意派一个官员来办，是成不了的。必须是帝姬这样的身份，才能让高杞信任她的承诺。
幸运的是，现下不用费心去找怎么拿捏高杞的办法，他的软肋，已经自己递出来了。
“你的女儿能不能免于流放，可都在将军你的一念之间啊。”昌和帝姬故意顿了顿，见高杞抬头看她这才继续开口。“我送将军一个机会，用军功，换你的女儿。”
江绥带人押送高杞到城墙上巡视，安排人手站岗看守他。大皇子同昌和帝姬两人留在室内叙话。
“京中可好，听说你可是在西北打了漂亮的一仗，可有伤着？”
“都好，皮外伤罢了，不碍事。”又是一阵相对无言。
……
江绥那边安顿好了高杞，正要喘口气。
“你说，他看着分明一副父母官的正派模样，怎么做出受贿卖官这样的事来？”身后有个声音问。
“为国征战的忠心是真，贪图钱财也是真。人心复杂罢了。”江绥答道，回头看向提问的人。
“说说吧，不是让你回葛洲吗，怎么混进来的？”
一身军装混进队伍的陈硕不知道怎么交待，干脆一张嘴冲着江绥尴尬地笑。
“娘子肯定用得上我的！”
江绥不吃这招，提溜着陈硕进了自己营房中。“还笑，这回怎么不听话了？”
江绥心里有数。让陈硕在帝姬身边干点情报工作也就算了，不至于那么危险，将来要是帝姬上位，他还能讨个官做做。
哪能真让这独苗上战场啊，他那点功夫本就不适合用来进攻，简直是胡闹。
况且这本是江绥自己决心要做的事情，这样牵扯一个无辜的人进来算怎么回事，以爱相挟让陈硕也为帝姬效力？没有这样的道理。
陈硕也知道江绥是为他好，他承认自己跟来是有冲动的成分，却也不是没有考量过。
“我听师傅说帝姬让他留意着一部古籍，我正是来向帝姬殿下献书。”陈硕记得那只是一部不入流的杂记，不知道帝姬为何要找这部古籍。
不过他能帮上帝姬，江绥肯定就不会怪他不听话了吧。
果然，江绥立刻就消了气，对他的语气里还多了几分赞赏。好像无论他干了什么，只要是对帝姬有利，就可以立刻被原谅。
虽然被原谅了，可是是因为这样的原因，陈硕又觉得心里有点不明不白的酸。
这也很正常啊，毕竟江绥是为昌和帝姬办事的下属嘛，帝姬就是比郎君重要啊。陈硕试图安抚自己。
这还是昌和帝姬第一次见陈硕。一面听陈硕汇报，一面打量着下首这个男人。
宽肩窄腰，五官周正，身形高挑。还行吧，勉强配得上阿绥。
“帝姬要寻的这本《百川杂记》的原本曾存放于我祖父老友的书阁中，只是如今已经烧毁了。”
烧毁了？刚要激动，就被浇了一盆冷水。“那可有抄录本？”昌和帝姬追问。若是没有这本书，有些事就无法开始。
“若是殿下需要，便可有。”陈硕邀功似的看了江绥一眼。还好他当时就喜欢看些无人问津的旧书，恰好遇到这一本觉得有趣，多看了几遍，现下还记得九成的内容。
昌和帝姬惊喜之余明显露出几分迟疑：“你且先默下来给我吧。”
陈硕到隔壁内室去默书去了。这里江绥和昌和帝姬说起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这《百川杂记》里藏着一个谜面。只要在书中找到这个谜语解开谜面，就能够找到百川阁的阁主，得阁主解答一个疑惑。
于是有人想要得到发家的秘诀，有人想要长生，有人想要谋反……都想在百川阁得到一个成功的答案。
百川阁为何传得如此神乎其神?
这是传说中的一个情报机构，原本是敌国为了探查情报设立的。可敌国灭国之后，这个百川阁似乎就独立了出来，靠买卖消息在鄢国存活下来。
没有人知道他们的情报网有多大。
朝廷恐生事端，也曾想要剿灭百川阁。可百川阁就像是野草一般杀不尽，过不了多久又会冒出来，到了这一朝就不了了之了。
想要找百川阁也不是想找就能找到的，机遇可遇不可求。她们也只是在听说大皇子派人在打听之后，也抱着试一试的心态去找找看。
每朝都有王公贵胄为了找寻百川阁不择手段，想必是能得到阁主的助力，真有想象不到的利益。
“前朝两位皇子也曾寻找无果，我还以为不会找到了。不想陈硕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江绥道。
昌和帝姬也没想到会是陈硕帮她得到这古籍：“你还真是找了个宝。这些天你多带着他一些，皇兄那边似乎也在留意这个，别叫他瞧出端倪了。”
这个江绥自然明白。说话间，一个时辰过去，那本默出来的《百川杂记》己经完工。
“沧渊杂记？”
陈硕捧上来的那一卷书册上，写的便是沧渊杂记，而非百川杂记。
“正是。百川汇入沧渊，书阁里的长者提起这书，偶尔会叫成百川杂记。想来，便是它了。”
这会是传说中的《百川杂记》吗？江绥同昌和帝姬都忍不住腹诽。
昌和帝姬已经翻阅起了其中内容，不过是一些记录各地河流江流的游记，似乎是游历途中随手所记载，有些地方还穿插记录了一些衣食住行。看起来不甚特别。
“你说这谜会藏在何处？”昌和帝姬随口问道。
原本也没指望听到什么答案，不了江绥却好似想到什么似的，突然转向陈硕。
“你刚才说什么？百川汇入沧渊，百川汇入沧渊……殿下，如果这真的就是传闻中的古籍，这谜面会不会就在面上？”
昌和帝姬一下子明白了江绥的意思。她记得方才读到里面有一篇文章，就在……“找到了，你看这个。”
江绥接过来，正是其中一篇记载黄河汇入沧渊之处，站在岸边依稀可见远处岛屿一二。
“岛屿？”
且不说是不是岛屿，就算是，又该怎么确定是哪个岛屿呢。
“无论如何，如今也总比一无所知好。明日我就派人前去查探一番。”昌和帝姬已经决定，她们不能错过一丝机会，她的皇兄，一定不能坐上皇位。
江绥看着她，隐约知道她想起了什么，也不说话，带着陈硕默默退下了。
大皇子绝非仁厚贤明的君主。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皇位，什么百姓什么福祉一切与他都不过是上位的垫脚石。
早在帝姬出生以前发生的那些皇家秘辛，江绥也曾在昌和帝姬那里听过两耳朵，不过只是写模棱两可的片段。
江绥靠着这些片段和自己的观察，拼凑出了一个惊人的可能。
当年那位先皇后的死，恐怕不是外界所说的谋逆被杀那么简单吧。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西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