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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离京 出了什么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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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过一个时辰,高府已是一片狼藉。
若问发生了什么,在场的人早已来不及细想。
方才席间见江尚书中途前去更衣,回来后不久,高府西侧的厢房突然起了火,随后一声巨响,似乎是爆炸了。
有胆大好事的跑去一瞧。乖乖,可不得了了。
一炸竟然炸出个地窖来,往地下一看,竟然能看到金灿灿的东西。
那不是黄金是什么?
爆炸立即引来了京兆尹,叫人下去一箱一箱抬出来,竟然有几十上百箱的黄金伙同珠宝首饰,零零散散加起来,说价值连城和不为过。
往来人议论纷纷,说那国库亏空,不成想高将军府上竟然比国库还阔。
高杞的夫人吓得面色发白,直喊冤枉。说她家威远将军向来廉洁,怎会藏私?
高杞此刻正在边关作战,京兆尹只得先扣押了府上一众老小,封了府门不让人出入。
“大人,下面还有东西!”下地窖搬运的衙役报告。
仔细一问,这地窖塌的太厉害,里头的墙也破开一个洞,竟然露出另一个地窖。那地窖的上面,可不就是吏部侍郎杨维的府邸吗?
那杨侍郎今日也在席上,此刻看起来还算镇定。她道自己不知此事,定是有人谋害,希望京兆尹明查还她公道。
这还不算。那些箱子的主人还是个行事有条理的,每个箱子里还有名册,清清楚楚写着这些金银珠宝是何人奉上。
在场诸位不乏有名单上的,此刻吓得面无血色,慌忙解释只是年节礼品。
京兆尹眼看牵扯越来越广,拿不定主意,连忙着京兆少尹善后,自己亲自进宫面圣去了。
于是少尹做主,先查封了两府,着人将府里的人先看管起来。
江绥垂首站在角落,与陈硕对视一眼,从彼此眼中看出相同的疑惑。
原本他们二人是来装傻充愣,如何暗中观察高家都和谁私交甚密,顺便探查一番高府的地形,以备来日不时之需。
怎会料到有这一出?
江绥的目光穿过层层人群,落在江榆身上。江榆正站在京兆少尹身边,两人不知在说些什么。
“瞧她。依我看,今天的事儿与她脱不了关系。”不远处有人正嚼舌根子。江绥状作不经意地扭头,正看见那男子朝江榆的方向使眼色。
他对面的人接话:“方才我席间亲眼见她离开,不久便……”
那人看着行事稍微谨慎些,说话间小心地环视,与江绥对上视线的一瞬,立刻止住了话头。
此人江绥不认识,说明应该是不太重要。方才席间听见他二人与旁人攀谈,似乎都是兵部下面的小吏,官职不高。
蠢货。江绥心里暗骂一句。
这件事不但一看就知道是江榆的手笔,而且一看就是江榆故意叫人知道是她干的。
江榆敢做,而且不隐藏,那是谁的意思就不言而喻了。这两人竟然还敢在这里议论,也不怕惹火烧身。
在场已经有不少人看出来了。不论两个宅邸地下相通是真是假,也不论高杞和杨维勾结是真是假。众人有有所猜测了。
若勾结是真,那圣上可不就是在帮帝姬扫除隐患么。若是假,那大约是存了心思要打压大皇子和帝姬了。
江绥不用费功夫猜。凭江绥对姨母的了解,这件事就是板上钉钉,不会有假了。
说来也怪,这一个高杞是大皇子的人,一个杨维是昌和帝姬安插在吏部的人。这两人竟然有所牵扯,她们竟然没有察觉。
可是江绥不明白,此时京城一切太平,圣上为何会在此时戳破这件事引起轰动?
更何况高杞现在还在边关同大皇子作战,难道不怕扰乱军心?
陈硕一直跟在江绥身边,不敢乱走,也不敢乱看。这会见无人近身,才敢小声与江绥说话。
“高家这是祸不单行啊。”
江绥闻言灵光乍现,终于把事情都成功串联起来。
先是昌和帝姬做主捉拿了高杞的侄子,随后高家就出了这样的事。高杞可是大皇子的左膀右臂,帝姬动了他的侄子,大皇子自然也不会受了这窝囊气,势必要找机会报复回去的。
与其等大皇子出招,不如圣上自己亲自下手,折了帝姬在吏部的势力。免得大皇子同帝姬一来一回不知轻重地越闹越大,不好收场。
那为什么又彻底把高家给拔除了呢……
江绥依在一根立柱上思索着,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腰间垂下的飘带。陈硕看在眼里,不再说话了。
至于今天高府为什么会爆炸,又牵连了多少人,他不知道,也无心胡乱揣摩。江绥今日交代他的,低调和观察,他做好这两样就是了。
于是他状作无意得扫视着人群。他记性很好,文章看一遍都能记个七八分,看人更不在话下。
哪些人做了什么小动作,面上是否有惧色,他不动声色已经全部记下了。
京兆尹终于从宫里带回了圣旨,高家杨家两家家眷下狱,名单上有提及的官员也关押候审。宣完旨,江榆跟着京兆尹入宫复命去了,其余宾客自行回府。
江绥一回到江府,还未来得及坐下喝口茶,便又被肖冉“抓”去见了昌和帝姬。
三人坐在帝姬书房,正欲揣摩圣意,先等来了圣旨。
帝姬接旨回到书房,江绥和肖冉都发现她面色奇怪。
“母皇下旨让我带人去西南捉拿高杞,代他与皇兄一起打退裘国。母皇这是什么意思……”
江绥明白昌和帝姬在顾虑什么,此举无异于给昌和帝姬出了道难题。
高杞,为人尚且不谈,人家可是实打实在战场上拼杀出来的。在西南多年,没人比他更了解西南的战局。这样一个人,岂是她一个少年能替代得了的。
江绥突然想起那天夜里圣上对她说的话——“他们毕竟是亲兄妹”。原本以为圣上的意思,是要她提醒帝姬顾及兄妹情谊,如今看来,却还有另一种解读了。
但江绥没有把这事说出来。
“眼下战事要紧,西南边关战事吃紧。百姓受苦,圣上是信任殿下的。”
昌和帝姬叹了口气:“也罢,我今夜便启程了,耽误不得。肖冉留在京中,时刻盯紧朝中动向。阿绥,你附耳过来……”
黄昏,去边关的军队已经整肃完毕。
此番是是护送昌和帝姬前往边关捉拿高杞,为了不闹得京城风风雨雨,便用运送粮草补给作为幌子。也并未公开帝姬的身份,除了几个将领都以为是个普通官员。
队伍人数不多,约三千禁军随行。
“江校尉,随时可以启程。”下面的人来报。
那江校尉不是江绥又是谁?不,军中可没有人叫江绥这个名字。众人只知道,江校尉是在西北立了军功被提拔上来的帝姬亲卫。
江绥应下。“殿下,可以启程了。”
夜幕降临,“运粮队”在夜色中出了城。
不止。
还有一队江家镖局的送镖队伍在他们之前出了城。头巾下面,两个镖师正是肖觉和陈硕。
运送的也并非什么珠宝,匣子里装的是小弩和火药。
“此番不怕皇兄会动手脚,只是高家的势力早就盘根错节,恐怕已经知道我要去拿高杞。我们这一路上,只怕不太平。”
于是,她命肖觉带着陈硕在前头秘密开路,江绥化身江校尉在明随行。
正好看看这两人,到底堪不堪大用。
“师傅,只带这些能行吗?”陈硕不解。
肖觉哈哈大笑,一巴掌拍在徒弟背上:“一路上都是宽广大路,不好动手。唯独一处峡谷,若有埋伏,必定在那里。我们先去占了地势,贼人来了,就拿这火药包在箭头上点了,保管打的他们落荒而逃。”
肖觉知道这招老套,但是肯定管用。他小时候躲避追杀的时候,就用干草捆在石头上点了扔出去,他一个人就能牵制住好几人。
宫里,江榆面对满脸愁容的圣上,也不知如何宽慰。
今天这整件事,江榆是最清楚其中关系的。
圣上是一早得知高杞在朝中受贿的,那吏部侍郎杨维表面与他无甚往来,实则私下交好。一个敛财,一个打点吏部关系,把这买官的生意经营得风生水起。
但高杞还在边关作战,大局着想,圣上一直装作不知。想着稳住大局,等大军班师再做定夺。
谁知道昌和帝姬告发了高杞的侄子,高杞远在西南,高夫人在京城与杨维一合计,就打算折了帝姬安插在朝堂里的几个言官。
圣上怎么能允许这样的事发生?朝堂上支持帝姬的人少了,立储一事的风向就会一边倒向大皇子,两边势力无法相互压制,不好。
只能狠心,把高杞和杨维舍弃了。一个是大皇子的人,一个表面是帝姬的人,也算是一边折一个人。倒也勉强平衡。
那问题又来了,高杞抓回来,西南的仗谁去打?边关只留大皇子一个,肯定是不行的。再派一个老将吧,朝中竟无一人能替代高杞在西南战局的位置。
老实说,还得是高杞才行。
江榆适时谏言:“臣以为,圣上不如派帝姬殿下前去。”
如果是昌和帝姬,一定会有办法的。她会明白该怎么做。
陪伴圣上至深夜,江榆才回到空空如也的府上。
羽姑姑揣着一封信,已经等候多时了。江榆接过来,上面只一句话。
“姨母勿怪,家中急事,已归家。”
江榆挑眉,看向葛洲的方向。
不对吧。
只怕,人已经往西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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