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4、第 94 章 帝 ...
-
帝女城的百姓觉得,最近城内布防好似特别严格。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况。
之前女皇为了大力发展贸易,一连发布了许多经商条款。户部和市舶司还专门搞了个宴会,虽然只是市令匆匆露了一面。但是大家心里门清,都是上头授意的。
洛国战力强劲,隐隐有继续扩张之意。
水花国虽远离其他国家,但是洛国吞并青冥之后,水花国便紧挨着这个野心勃勃的国家。
青冥出事时,那皇帝也曾休书一封,祈求水花国出兵援助,愿以一座城池相赠,被女皇严厉拒绝。
没有人知道女皇为何拒绝,毕竟对于水花国来说,青冥覆灭也并不利于水花国发展。
以往,赫连皇族虽荒淫无道,但是相比洛国却明显势微。挨着青冥,总归比挨着洛国那匹猛虎要来得强。
但她并未有一句解释,反而逐渐开始淡出朝堂。朝中大多事务由太女殿下掌管,女皇已经许久未曾露面。连一年一次的祭祀大典,她也不过才出现一刻钟,便回了寝宫,剩下全权交予皇太女负责。
连一向主张,女皇不过五十,再理政务二十年不再话下的犇老丞相也不再多话。
只留下一句,‘外出游历,归期不定’。
便逐渐淡出朝堂,由嫡子统管整个丞相府。
至此,所有人对太女殿下再无异议。
秋水也同样对此没有异议,若不是那只金蟾,他根本逃不出那浮光司。这次算是体会到了,水花国唯一掌权人水惜文的含金量。
错综复杂的空中楼阁,令人窒息的极致体验,再也不想踏入一步。
他是在即将失血过多,倒地不起的前一刻,翻入了王梦书的院子里。
只来得及看到他奔跑间翻滚的脸颊肉,晕过去的前一刻还忍不住吐槽“瘦了,脸还是个肉球。”
等他再次醒来时,王梦书撑着脑袋在一旁,脸颊上的肉轻微团起,倒是显得有几分憨厚。
“你别动!”王梦书制止他想起身的动作,将他挣扎的身子压了下去,让他老老实实躺在床上。
“让我起来。”秋水还是不死心道。
“不行!你身上的伤已经都包扎好了,再乱动容易伤口崩开。”
“我身体好得很。”
“是吗?”王梦书凉凉道,不经意按在他的肩上。
“放手。”瞬间倒地一口凉气,带几分咬牙切齿道。
刚挺起的腰腹,又塌陷下去。强忍着要大叫出声,脸都憋得通红。视线瞥见那只罪恶的手,他是怎么会在他的脸上看见‘憨厚’两个字的?根本完全不搭边。
“最迟也得等到明日才行,你已经很幸运了。”王梦书解释道。这药已经算是很快了。毕竟他的伤可是直接穿透琵琶骨,给他包扎的时候,都能看见白骨。若不是方如是在这里,他怕是要交待在这了。
“还用你说?”秋水自然接过话茬,只是接着问道“上官听寒还在你这?”
“是啊。”
“他莫不是在和那水惜言玩躲猫猫吧?”秋水忍不住开口道。毕竟见过那人的身手,他实在想不通,他为何会在那殿里困那么久。
“什么躲猫猫?”王梦书有些不明所以,只是端过小桌上的汤药,搁置在旁边,上下打量了他一下,继续道“看来只能我来喂你喝了。”
“等等!喝药还是我自己来。”秋水惊吓出声,他实在是觉得别扭万分,让王梦书喂他喝药,这是什么雷霆剧情。
“别动!你知道你身上的药膏多金贵吗?花了我不少银子。你再敢动一下,我立马将你打包送到方伯那里。”王梦书威胁他的眼神犹如一道利剑,插进他的胸膛。
秋水啧一声,认命躺平,一动不动。
王梦书一脸欣慰,拿起碗边的竹筒,怼到他的唇边“张嘴。”
另一只手拿起汤勺将汤药灌进竹筒里,无视秋水一副面色如土的模样,尽心尽力履行继续自己的喂药职责。
被迫喝着他药的秋水,觉得自己此刻像一个瘫痪在床的废人。
想着想着,竟然有几分伤心,眼中还有几分泪花。
浑身是伤,全身都被包裹得严严实实,脸上还有几处擦伤,整个人可怜兮兮的。
让王梦书喂药的手,不由得顿了顿道“你不会要哭吧?其实也没必要感动成这样的。”
说完,还用袖子,抹了抹他的眼角,见他眼底的泪花越来越多。
还颇有几分手忙脚乱,都没法顾虑手中的碗,一门心思就要去给他拭泪。
秋水终于忍不住,含着泪花翻了个白眼道“王梦书!你的手在干什么?”
“我...额...一时失手。”王梦书轻咳一声。移开了另一只压住他伤口的手腕,衣袖上面还有零星血迹。不着痕迹赶紧掩住,唯恐被他发现。
眼底还有几分心虚和尴尬。
“你帮我看看,脸上的伤口裂开没有?”秋水开口道。他感觉到脸上有些濡湿的感觉,他不确定是滴在脸上的汤药,还是脸上火辣辣的伤口。
“是汤药,我帮你擦擦。”王梦书立刻道。忙拿起袖子就要给他擦拭,顿了一瞬,又放下。拿起桌上的帕子,几下便擦干净。将那沾着血迹的帕子,甩到一旁的桌子上。
秋水只感觉到脸上有些火辣辣疼,不由得有几分忧心道“我本来就长得不好,可千万不能毁容。”
“你在我面前谈这个?”
“你还别说,这次我算知道了。长得好,真的可以免去一顿毒打。”秋水感慨道。
“你不是带着那三皇子吗?他没跟你一起出来?”王梦书完全不想谈论这些,毕竟长得好完全和他不搭边。
“他可不用我带出来,上官听寒怎么会派人救我?”
“自然是投桃报李了。”
“那人是相当厉害,你确定他真的是上官听寒的人?”他一直怀疑,上官听寒身边真的有这般厉害的人吗?
“确认无误,此人名唤百龄,暂时只知道这么多。”
“你在我身边,可有见过一只金蟾?”
“什么金蟾?姑娘那边倒是有一只。”
“方如是?”
“谁唤我?”伴随推门声,方如是迈了进来。几步便走到床前,向着一旁王梦书询问道“药都服下了吗?”
“都喂下去了。”王梦书起身,避让到一旁。
方如是倒是很自然坐到他的位置,拿出腰间的金丝线,系在秋水的手腕上,便把起脉来。
秋水几时见过王梦书这般乖顺的样子,瞪大眼睛,还不忘吐槽道“离我这么近,有必要悬丝诊脉吗?”
“我是怕你皮肤敏感。”方如是凉凉道。
“方姑娘还真是记仇。”秋水自然清楚,她还在为两年前在松清院,给公子诊脉的事情不虞。真是难为她,竟然还记了这么久。
“没什么事了,晚上再给他上一遍药即可。”方如是收起手中的金丝线,袖中拿出一只精巧的白玉瓷瓶,递给了一旁的王梦书。
“辛苦姑娘了。”
“应该的,你给了那么多诊金。”
“还好有姑娘在,不然的话...”王梦书又怎会不知道,那药价值千金,不知耗费多少心血,又岂是银钱可以衡量。
“不必,我也暂住在你的屋檐下。”方如是莞尔一笑。
“方姑娘,我什么时候可以下床?”秋水突然开口道。他见到王梦书这个样子,觉得有些眼睛疼。
“再躺上两日可起身,但是,至少三个月不能动用内力。”
“不行!”秋水一听慌了,他是跟这件事杠上了吗?
怎么动不动就不能用内力?
他本想过几日,带方如是赶回无望城。
虽说成功阻止了明则羽,但是也把他搭进去了。
现在这个样子,等他三个月再过去,黄花菜都凉了。
“你是大夫?还是我是大夫?”方如是不耐道。
“自然是你,我的意思是说,有没有什么办法,让我尽快恢复内力。”秋水赶紧解释道,语气中还带有几分讨好。
“没有!我是大夫,不是神明。你要知道,你整个琵琶骨都被穿透。能把你治好,你就已经要烧香拜佛了。”方如是拧起眉头,转身离去,不想再多言。
“你再想想办法,方姑娘!方姑娘你听我说!方姑娘?别走...方姑娘...”
方如是将他的呼喊声抛在脑后,她可没时间陪他耗。她要多炼制点药,即便赶不回无望城,也要想办法把药送回去。虽说有岁宜的消息,但是她还是有些不放心,现在水惜文看得这么紧,她想出去也出不去。
何况,秋水刚刚从重重把守的浮光司逃出来,简直就是在打水惜文的脸。
天子一怒,浮尸千里。
帝女城,她怕是很难出去了,一切只能拜托给子苏。
此刻,青宁城。
白若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用僵硬的四肢,走出那个房间的。
迈着沉重的脚步,握紧手中的玉杖,掌心用力而泛起斑驳红痕。
向来对声音和触感最敏锐的她,也恍惚了一般,整个人仿佛坠入冰冷刺骨的湖水里,四周一片漆黑和寂静。
细微的风,犹如一根根丝线惨绕在她的指尖,纤细又绵长。
只要不动,那便只是装饰。
一旦牵动,密密麻麻的丝线,顷刻间穿透手指。
连一根小小的玉杖她也拿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