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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第 95 章 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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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宜将准备好的竹筒仔细绑好,一手揽着在白若烟腰间。
“等等。”白若烟阻止她的动作,用手扯了扯她的衣袖。
岁宜并未应声,眼底只是凝了一瞬。
半晌后,
青宁城一角,火光冲天。
这场火,持续了整整三个时辰,四周除了火烧木材发出的刺啦声,没有一点声响。
一场夏雨,在临近清晨时落下,带走了灼热的火焰,空气中弥漫着草木散发的奇异香味。还有雨水打湿地上灰烬,与其混合在一起的味道。
火光被雨水慢慢浇灭,周围只剩下烧毁的残骸,还有缝隙间,颤颤巍巍染上焦土的嫩芽。
雨渐歇,仿佛这场雨只是为了熄灭这一场大火。
岁宜和白若烟披星戴月赶回无望城,有惊无险解决了这场突如其来的疫病。
不过一个晚上,全城大部分的人都恢复过来。
觅翠和青生确认所有人恢复,连夜整顿和安置百姓。
陈与也得以准许回了翠园,心情难以言喻的复杂。
既然疫病已经解决,不日便会恢复以往生活,他还要赶回闽州吗?
若是他也离开,无望城便无人守候,随即他打消了离开的念头。
秋水那家伙也不知道去哪了,还是等他出现再说吧。
他只好将这几日发生的时候,整理了一下书信,发往闽州。
也不知道家主到底为何迟迟没有消息。
而远在闽州被陈与惦记的聂清明,此刻正昏沉躺在老宅的院子里。
对外面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一无所知。
一连几日,都昏沉在一个又一个梦境中,他都有些分不清现实与梦境。
他好像又回到小时候,只是这一次一切好似有所不同。
一模一样的天桥坠落,一模一样娘亲手的温度。
在翠园里,见到那个熟悉女子,说出同样的话。
在体内种下那只蛊,任由它在夜晚啃噬心血。
见到了那个熟悉的女婴,她睁开那双琥珀色眼睛,依旧那般清澈明亮。
这是这一次,他厌倦整日卷入无休止的账目中。
在娘亲离世后,他并没有选择接管她的产业。
方伯回到天山上隐居,他临走时还念叨着自己孙女,整日往外跑。
他选择将产业交给王梦书和陈与打理,带着秋水去了一趟无望城。
聂扶春在这个世界并没有什么归属感,他只是整日里在翠园晒太阳,用自己‘扶春’这个笔名,写着一堆,秋水四处打听八卦为灵感的话本子。
无数次在暗处,看着她和旁人度过温暖又明媚的少年时光。表明上波澜不惊,但是胸前跳动的心脏,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她强势占据着他每一次心绪。
他不想再被旁人牵动心绪,那让他觉得极其不自由,他是很排斥的。
特别是在听到她在去书院前,宣布和旁人订下婚书的时候。
徽原道长找到了他,他长了一张和外祖极其相似的脸,他恍惚间以为外祖和他一起来到了这个世界。
他根本不需要开口说服他什么,平静地听他说明来意,他很快速的决定和他离开。
留下秋水,独自守在她身边。
在渺星宗的时候,偶尔会收到秋水的来信,熟悉的碎碎念。
——公子,今日如意郡主的画得了甲等。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今日在南药城吃了脆姨做的芙蓉糕。方伯院子里的草药都被他孙女拿走了,现在正在院子里挥舞锄头,说要将整个草药圃都围起来,属下正在做苦力。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来了松清院,她正躺在你平日里躺的地方观星。这几个国家的太子真是一个比一个傻,但是青冥太子还是更傻一些。其实赫连黛比这傻太子更适合做皇上,和那容佑定亲倒是有些委屈她的才能了。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还差一枚印章,便能拿下魁首印玺了,那可是继水花国女皇之后第二位女子。容佑突然跑来天山书院,和那赫连黛当真是亲密极了。那大明太子貌似对她有点意思,今日还特意梳了发尾,绑了发带,真是东施效颦。明芷柔还看上了容佑想要收他当面首,场面难看极了。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身边的岁宜好生厉害,此人武功恐在我之上。今日还见到了上官家的少主,此人容貌恐在四大美人之上。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今日得到院长的夸赞,就是她身边那个唤晴兰的侍女有些奇怪,感觉和平日里不大一样,果然能待在公孙府里的都是高手。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要回无望城,天山书院休沐了,因为洛国君上遇刺了,但是他的遇刺是装的,原来水花国皇太女还有一个胞妹。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又来翠园听戏了,你什么时候再写一些话本,陈与说她只想买你写的话本。还有,上次提到的那个胞妹真的好烦,盯上了我的葬月。还有个人比我更惨,那个比女人还美的少主被她掳回去了。她胜安。
——公子,如意郡主今日去皇城了,参加老皇帝的生辰宴。属下正蹲在一颗歪脖子树上,脚好酸。这皇城的守卫真的好差,比水花国差太多了。公子,你现在学会算卦了吗?我想求一个卦可以吗?她胜安。
诸如此类,明明无聊至极。
但是,他总是会在飞天阁上抽空看上几眼。
“扶春,往后飞天阁里便只有你一人了。”徽原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侧。
“师傅,怎么快便要离开?”
“若不是为了下山寻你,我又何必再次出现。”徽原叹气道。
“师傅是因为降下那则卦象,所以才制造‘仙逝’假象吗?”
“是也不是,我本就寿命将至,不过是提前避世罢了。”徽原摇摇头叹息,望向漫天的星云,眼中有几分不舍。
“我会好好守渺星宗,静候徽幽师叔归来。”
“你不必待在飞天阁内,渺星宗今后便只有你一人。你在哪,渺星宗便在哪。他若真回来,定会直接来找你。”
“好。”聂扶春应道,格外乖巧。
徽原收起手中的浮尘,提步便要远去。
望着他的背影,聂扶春突然开口问道“师傅,您下山要找的到底是聂清明还是聂扶春?”
“自然是你,聂清明亦是聂扶春,你们本就是同一个人。”徽原留下这句话,便消失在原地。
“是吗?”聂扶春呢喃道。
握紧手中的舍利,用镂空紫檀木包裹,他自己加了一根银链,系在颈间。这是他刚来渺星宗的时候,徽原交给他的。
说是,物归原主。
一根猫毛,掉落在他的额头。
紧接着是一只肉垫拍在他的脸上,聂清明不得不睁开眼睛。
声音还带有些许沙哑道“小东西,又来讨食了?”
顺手拿起桌上的糕点,想要塞进它嘴里。熟悉的香味,映入眼帘正是脆姨做的芙蓉糕,拿起糕点的手,不由得顿住。眼神中还残余一丝迷惘。
猫咪用舌头,舔了一口,见他一直发愣,也不松手。碧玉瞳色,有些焦躁。用爪子拍了拍他的手,仿佛正在说‘男子,还不快把糕点给喵。’
聂清明莞尔一笑,如它所愿,松了手道“着急了?脆姨回来了?”
回答他的是,喵喵毫不留情,离开的背影。
“小东西,拿了就走?”聂清明有些气笑了,当真是高冷极了,喂了它这么多糕点,都得不到它一个眼神。
院子里的海棠花开得正盛,他微眯起眼神,不经意,撇了一眼树梢,自顾说道“这家伙,都不知道来个信。”
懒懒翻了个身,捻起桌上芙蓉糕,尝了一口,果然是熟悉的味道。
渺星宗,徽原,舍利...
随即又翻身躺平,闭上眼睛,想要再次入梦。
盛夏的骄阳,映在他的脸上。
不由得想起,儿时与娘亲玩风筝的日子,那段回忆很美好。
但是,他睡不着啊。
该死的秋水,话那么密,梦里全是他的碎碎念了,一点有效信息都没有。
远在水花国的秋水,很应景的打了个喷嚏。
难不成公子又在念叨自己,该不会是怪他没有保护好如意郡主吧。
冤枉啊,他是为了除掉公子的情敌,所以才搞成现在这样的。
这几天,他一直缠着方如是,终于从她口中得到如意郡主的消息,原来白姑娘已经赶去无望城了。
所以她便不再焦急,只是专心待在这小院里。
那水惜文对于帝女城的把控越发严格,根本无法突破防线传递消息,他只能待在这里养伤。
为此,他一天恨不得喝八顿药,就是想要快点好起来。
成功把自己喝到流鼻血,还被王梦书嘲笑了。告状给了方如是,顺便收获了她的一记眼刀。
警告他,若是再浪费她的草药,就要将他丢回浮光司,继续享受水惜言的毒打。
每日和铁链还有明则羽作伴,一直到死。
最后,他只能乖乖听话,每日里过起和聂清明一样的日子,不是喝药就是躺着,整个人都要长蘑菇了。
每日夜里睡不着,只能学着公子观星。
结果便是,什么也看不明白,还感染上了风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