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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第 84 章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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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望城这几日完全处在一片低沉中。
即便公孙玲珑暂时用身上的血入药,压制住城内的中蛊毒的百姓。但是依旧还是有不断新的中蛊人,疫病人越来越多,即便将她抽干也根本不够压制。
公孙玲珑越来越苍白的面容,感到一些疲惫和挫败。
是不是她过于高看了自己,总以为自己可以改变局面。
最后不过是越来越糟糕罢了,体内流失的血量,让她没有办法维持清醒。大多时候都是躺在床榻上,偶尔清醒会望着悬挂在床头的香囊,她不顾觅翠的阻拦,硬是用这样的状态挺了快两周。
没有人知道她在想什么,觅翠不止一次提醒她,这不过是在饮鸩止渴。若是无法解蛊,她这样苦苦支撑,只会拖垮自己的身子。她却只是固执又执扭放着自己体内的鲜血,哪怕有一丝希望,她都不愿意放弃城内百姓。手腕上无数道伤口,来不及愈合又添新伤。
觅翠派出流光阁所有人,四处寻找乙秽族人的消息,却始终一无所获,石沉大海。
又是一个傍晚,公孙玲珑难得清醒。
小口喝着碗里的药,她已经习惯了嘴里的苦涩。也不再需要芙蓉糕来压制药味。
晴兰望着脸色苍白的她,身子脆弱得仿佛一口气都能将她吹散。眼中急得团团转,她看着自己费尽心思,做的糕点,郡主一口都没有动。
有些迷茫和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该如何分担这份苦楚,更不知如何排解心头的情绪。
不由得又想起采春,若是她在的话她又会如何。此刻她唯一能做的,便是每日从外面采一支她认为最美的花,来讨公孙玲珑的欢心。
两周前,便再也收不到如是和岁宜的消息了,包括在路上的明则羽也一直没有出现。
他们如同公孙耀一般,消失在无望城之外。仿佛从未出现过,只剩下他们这些人苦苦支撑。
晴兰无数次想要用自己来代替她的郡主,却发现是那般无力和可笑。身为她的随侍她什么都做不了,每日只能安静的等待着她醒来,然后递给她一碗汤药,次日早晨便拿着那瓶淡紫色玉瓶送到觅翠那里。
起初她并不明白那是什么,不论是公孙玲珑还是觅翠,她们之间仿佛达成某种默契,没有一个人告诉她,但是身为顶尖高手的她,还是嗅到了空气中似有若无的血腥味。
但是郡主屋内明明没有任何人,她开始渐渐懂了,觅翠那日身上凌冽的杀意。
她甚至后悔,当日不应该拦着她,就该她情绪失控杀了所有人。那么郡主便不会日渐被耗空,她不想看到她孤零零等待死亡的感觉。
在晴兰的眼里,这就是一场慢性自杀。
还是独属于郡主一个人。
但是她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再三天,只要三天,若是始终找不到任何办法。
她会用自己的方式解决这一切,郡主仁善但她却不是,采春不在,她早就将性命系与一人之上。若是她也不在,那么这世界上的人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而在闽州的某个人,承受着和公孙玲珑一样的痛苦,甚至比她更严重,连床都起不来,他昏迷之前还咬牙切齿道“公孙如意,你又骗我。”
又过了一天,命运没有给晴兰这个机会。
因为岁宜回来了,在所有人猝不及防的时候。
她扛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另一只手上还揽着一个小女孩,正是那个吃了青生烤鸡便跑掉的小孩。
晴兰不知道岁宜是以怎样的意志,短短两周之内,躲过无数次追杀,一路从洛国回到无望城。
见到晴兰,她只是肢体僵硬将手中两人放在地上,提着一口气终于耗尽,安心昏了过去。
这还是晴兰第一次见到,她这般毫无防备昏倒在她面前。即便是两年前,在青宁城也不曾有过。全身都是伤口,连那墨玉面具上都在不断渗血,晴兰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怎样的厮杀,只知道这趟路定是凶险万分。
不过歇了一个时辰,岁宜便迫不及待挣扎醒来,轻手轻脚去看了一会正在昏睡的公孙玲珑。
眼底划过一丝温柔道“郡主,岁宜回来了。”
片刻后,转身出去。
整个人阴沉着脸,虽然也看不见她的脸,但是浑身气压极低。
抬手便将带回来的老头拎去了城东那块地,觅翠这些时日一直在忙着疫病的事情,乍一下看到岁宜的身影,还有些怀疑自己看花眼,只见她将一个老头扔在她面前。
“他可以解蛊。”
“?”觅翠还有些懵,但是很快便反应过来,提起地上的老头,拿起一根银针,便扎醒了他。
束夭晕乎乎醒来,便破口大骂“敢毁老夫的蛊,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岁宜冷哼一声,一脚踹向他的右腿,瞬间咔嚓一声,直接断掉了。
束夭疼到大喊,再也没心思叫骂了。
“立马给我解蛊,不然我废掉你双手双脚。”岁宜威胁道。另一只脚正踩在他左腿上,一副随时废掉他的模样。
束夭不得不低头道“你这样,我怎么解蛊。”
示意她将捆住的手解开。
岁宜也不担心他耍花样,只是警告道“我可以放开你,但是,你若是耍花样的话。到时候,不仅是你的双手双脚,还有你的身上所有器官,我会一片片割下来,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束夭得了自由,瘸着一条腿,也不敢废话,起身便往一个正在流血的病人走去。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一只蜘蛛从里面爬出来,从那人口中爬了进去。不过片刻之间,那人竟然不再流血,急促的痛苦声也渐渐平息。
一旁觅翠瞪大眼睛看着他的操作,在岁宜的肯定中,她眼中泛起无边的愤怒。
眼下这种的情况,无不在告诉她,放蛊的人是他。不然他怎么连问都不问直接就解蛊,这般驾轻就熟。若不是他,郡主又怎会昏睡不醒。
束夭倒是无所谓,这种蛊看起来伤害强,又极易繁殖,但是对于他来说,不过是小儿科罢了。
当初研制这种蛊,也不过是为了实验一下,这种蛊的繁殖和传播速度而已。当整座青宁城短短几日之内,成为一座死城,还不停止往四周蔓延,很显然结果远超他预期。
本来他在青宁城好好研究那个女娃,谁知道那个人突然跟鬼魅一样闯进来一通乱杀,打破了他好多坛子,二话不说,直接将他掳走,连洛易派在他身边的暗卫都拦不住她。
最重要的是,他发现他的蛊毒竟然对她毫无作用,活了这么多年,除了十几年前那一次就没有这么憋屈过。
其实他也并非完全逃不掉,只是他绝不能放过好不容易找到了绝佳养蛊圣体。
反正他对无望城也很感兴趣,竟然可以撑这么久,他早就想一探究竟了。甚至对她竟然可以避开他的蛊,同样感兴趣。
束夭想到这里眼中划过一丝狂热,嘴角诡异勾起“我这蜘蛛,来的时候带的不多,也就十只而已。全部都在这里了,我可以休息了吧。”
说完将瓷瓶放在地上,示意自己的腿无法站立。
岁宜划过一丝寒光,要不是她身子撑不住,她绝不会这么便宜他的,她给觅翠示意了一个眼神,觅翠会意,将他带了下去。
等到人消失,她立马胸前一痛,吐出一口血。
撑了这么久,体内内力冲撞,要不是那束夭诡异多端,只有她才能震住他,以她的身子根本不可能起得来。
觅翠又开始重操旧业,烤着她最擅长的烤鸡,撇了一眼,屋里醒来却无法动弹的小丫头,叹口气。
也不知道这丫头去了哪里,怎么会被岁宜统领带回来,她本来有很多疑惑,但是他们不是重伤就是昏睡,要么就是不言不语,弄得她想搞清楚都无从下手。
晴兰不知何时过来,一把夺过她手里的烤鸡道“真香,没想到你还有这手艺。”
觅翠伸手想夺过来“还跟小丫头抢食,羞不羞?”
“不羞,我都没吃过你烤的鸡。”晴兰撒娇道。拿起烤鸡便跃上屋檐啃了起来,完全没有抢食别人的羞愧感。那些是什么东西,远没有手上的食物来得重要。
不一会,整只烤鸡便只剩一副骨架。
眼睛一转,又盯上觅翠手上刚烤好的一只,见她饿死鬼投胎的模样,觅翠连忙收起,便瞪了她一眼。小心将烤鸡护在怀里,进了屋子便将门关了起来。
晴兰佯装不高兴,哼了一声,别过脸,真以为她稀罕。
她倒是对那老头感兴趣,左右无事,就去看看他咯。
此时,屋里闭着眼睛的束夭睁开眼,漆黑的眼睛亮得惊人,仔细看竟然还掺杂着一丝诡异的血色。
他感觉到有人正在向他靠近,那人越靠越近,体内的蛊突然翻涌而起,手臂突然灼热不止。
暗暗心惊,这蛊已经养在他手臂上十多年,完全没有反应,他几乎以为消失了。
没有想到,这一刻,竟然又活了过来。
连上天都在帮助他,竟然又让他找到了当年的那个丫头。
按捺住体内狂热,看来折桂说得没错,那个出现在无望城的半蛊人就是她吧。
好孩子,他们又见面了。
此时的晴兰并不知道,心口突然划过一丝烦躁,令她停住上前的脚步。
算了,一切还是等岁宜醒了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