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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5、第 85 章 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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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是这段日子过得过于低沉,岁宜一回来大家便都松了口气,一切也在往好的方向发展。
但是晴兰却做了一个不太好的梦,那个梦真实得仿佛发生在她的记忆里一样。
陈国相较于其他几个大国来说,只能算是个附属国,每年都要进贡海里的最名贵的血珍珠给大周,甚至是一些瓜果蔬菜以此来换取庇佑。
大周是一个传承很久的国家,除了比不上水花国之外,无论是青冥还是大明都无法与大周相提并论,毕竟大周传承从未断过,一直由周氏嫡系统领这个国家。
陈国一直依附大周生活,同样也存在很久,比起其他国家用武力矗立,陈国更注重经商,比较喜欢做生意。
晴兰的父母就在镇上经营了一家铺子,专门收集渔民和农户手中的珍珠还有棉絮,再集中到铺子里专卖出去,是一个祖上传下来的铺子,每天人来人往,村里人习惯把自家东西,寄挂在晴兰家卖。
直到有一天,出现了一个陌生人,一身粗布麻衣,面容干净儒雅,没有人知道他是从哪来,他总是过来买一些珍珠,然后也不和人搭话,最后转身离开。
没几日,小镇突然出现很多人莫名其妙死去,查不到任何缘由,铺子里的生意渐渐不好起来。
那个时候的她不过是襁褓中的婴儿,没有任何行动能力,每日就是望着铺子里人来人往的人傻乐,整日里最期待的便是娘亲亲手做的饴糖。
但是她并没有高兴多少时日,爹爹便病倒了,和镇子里的人一样,莫名其妙便开始高热,查不出任何缘由,独留娘亲苦苦支撑着铺子,晴兰每日依旧很开心,她并不明白大人的事情。
只知道自己依旧可以吃到饴糖,对于她来说生活并没有任何改变。
那个儒雅的老头依旧每天过来,还是买着平日里常买的珍珠,只是这一天他开口说道“我有药,可以救你丈夫。”
对于急得团团转的娘亲来说,他犹如一根救命稻草,不论有没有用,她都想试一下,死马当活马医,虽然她压根不觉得他真的可以治好自己的丈夫。
事情就是这般峰回路转,丈夫真的被治好,夫妇两人对此感激涕零,视他为救命恩人,往后他再来买珍珠,皆不愿意收他银钱,但是老头不肯,依旧将碎银留下,并此后好似消失一般,再也没有出现过。
一切仿佛又回到平静的日子,除了偶尔得不到救治去世的人,好似什么都没有改变。
平静总是会被突然的意外打破,不知流言是如何传出去的,突然好转的丈夫成为了众矢之的。因为只有他在这场病症里活了下来,铺子被病人的家属团团围住,开始是跪地祈求,让他们交出解药,求他们救救其他人。
可想而知,他们并没有任何解药,那些得不到救治的人,渐渐从祈求变成愤怒,不知是谁开始一把掀翻柜台,顿时所有人一拥而上,铺子被砸了稀巴烂。
晴兰失去了每日的饴糖,她再也不觉得大人的事情与她无关了。
这时才发现,一切才是刚刚开始,夫妇两人尝试去找老头,结果自然一无所获,即便两人如何解释解药的事情,根本没有人听,自然铺子成了逝去家属的泄愤之地,夫妇两人没有办法,很显然铺子已经开不下去了。
还好这些年来,小有积蓄,打算在家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安心陪伴女儿长大,结果天不遂人愿,铺子已经满足不了那些人的怒气,他们见不得夫妇两人过好日子,好好活着对于他们来说及其刺眼,众人迅速找上门来,紧接着家里和铺子一样沦陷,值钱的东西被洗劫一空,夫妇两人也被打得鼻青脸肿,即便报官也没用,毕竟法不责众,再加上连父母官也会逼两人交出解药。
夫妇二人,不堪其扰,决定离开这座小镇,去往大周讨生活。
这些年做生意,倒是也认识些人,带上仅存的所有身家,打算去投奔常在大周做生意的友人。
也不知道谁走漏的消息,那伙人知道他们要逃离这座镇子,在半道上截到夫妇两人,这一次两人没有这么幸运,在越加失控和暴戾的人面前,丈夫被活活打死,孩子的凄厉的哭喊声,惊起众人的理智。
不知是谁尖叫一声“他们..死了!”
“他们活该!”说完,众人一哄而散,谁也不想为两人的死负责。
只有被娘亲紧紧裹在怀中的晴兰幸免于难,丈夫护着自己和女儿早就被打成一滩烂泥,而她也只剩一口气在,也许是爱意战胜了身体的疼楚,她将孩子紧紧护在怀里,拼命往前爬动。
这一刻,她向无数神明祈祷,希望有人可以救救她的女儿,哪怕付出她的所有。
老头在这个时候出现了,如同上次一样,此刻对于她来说犹如神明。
爬数十米早已经用尽了她全部的力气,她再也无力抱着女儿前行,只是将女儿交给老头,撑着一口气道“我所有的银钱都给您,拜托您照顾好我女儿。”
老头悲天悯人叹口气道“我不需要你的银钱。”
“求您救救她。”女子以为自己遭到拒绝,连忙不断磕头,祈求眼前之人的怜悯。
“我自然会照顾她,你便安心去吧。”老头接过襁褓中的女婴道。
这是女子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她嘴角含笑而去,似是达成夙愿。
却不知对方,是人?是鬼?
也不曾看见女婴大哭又凄惨的叫声,她知道以后她再也吃不到娘亲亲手做的饴糖了。
小孩子仿佛有天然的直觉,她不喜欢这个老头,甚至极其排斥的地步,他的身上总有一股腐朽的味道,令她作呕。并且往后几年她永远都摆脱不了这个味道。
身体内心深处的战栗令她从梦中醒了过来,她再也无法安然入眠。
晴兰对于自己的出身,是模糊且没有什么记忆的。
早在她记忆最初的时候,她只知道身边一直有采春的陪伴。
不管是在流光阁还是在郡主身边,采春就充当姐姐一类的角色。她偶尔会管束自己,但是同样她也会照顾和陪伴自己。晴兰有一个毛病,就是偶尔会丢失部分记忆和情感,对一些时间永远有些错误和模糊的认知。
比如说在她的记忆里,她五岁便已经在流光阁了,至于五岁之前她在哪,她完全没有一点印象。
她以旁观者的视角,梦见了小时候的自己。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觉得这就是小时候的她。
既然睡不着,她便摸进了岁宜的房间,有很多话想要问她,但是一时之间又问不出口。
那作呕的味道仿佛穿过梦境,弥漫在她的周围。
“有事?”岁宜睁开眼问道。她虽然身子虚弱,但是已经休息了几个时辰,倒是刚刚醒了过来,所以晴兰一过来便知道了。
“那老头是谁?”晴兰出声道。
“束夭,一个擅长用蛊的家伙。”岁宜简短回道。她并不知道这个束夭的过往,这是她一路从洛国回来的路上,终于收到了无望城的消息,顺道去了青宁城,她想找到乙秽族人的下落。
发现青宁城已经成为一座死城,无意中她找到了束夭。
发现他惨无人道正在用那丫头试蛊,便将他掳了回来,很明显青宁城的蛊毒是他放的,一个古怪又恶心的老头。
至于其他,其实她并不是很清楚,此人究竟从何而来,又为何出现在青宁城,她并不觉得洛易会用蛊毒来击败敌人,他是很骄傲的一个人。
他无比信任自己能算计任何人,有些令所有人闻风丧胆的实力。
她也并不认为,他现在那么想要公孙府覆灭。
毕竟比起公孙府,眼下拥有绝对统治力的水惜文才是他最大的阻力。
“我总觉得,我应该见过他。”晴兰呢喃道。
“?”岁宜有些意外,她以为她大晚上过来,是控制不住体内的蛊,毕竟以前她也会半夜在屋檐上静坐。
一想到她身体里的蛊,一道碎片在岁宜脑中划过。
“我做了一个梦,他出现在了我的梦里。”晴兰如实道。
虽然岁宜大多时候都很冷漠,但是她们是自幼跟在郡主身边,除了采春,她最喜欢和岁宜倾诉,即便她大多时候,只是安静的站着,也不怎么讲话。
“我会查清楚。”岁宜道。
半夜摸进来自然不是什么美梦,她只是从怀中掏出一串紫檀木串给晴兰戴上。
这串紫檀木是从洛易宫里顺过来的,上面还残留几缕佛前香。
最适合安抚晴兰体内那股偶尔失控躁动的力量。
晴兰抚摸着手串,这还是第一次,收到了岁宜送给她的礼物。
被向来冷冰冰的人惦记着,让她不知道作何反应,表情呆滞得有几分滑稽。
最后,她觉得,或许她从未真正了解岁宜。
她冷静自持,同样也在用自己的方式,保护着郡主身边的一切人和物。
这或许是一种爱屋及乌。
但是被人惦记的感觉,总是很温暖的,又何必管是顺带的,还是特意的呢?
她再也不嘴岁宜,也不嫉妒她分走郡主的爱了。
她明白,爱屋及乌,也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