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5、第 75 章 在 ...
-
在离开无望河后的那几日,依旧没有公孙耀的消息。
无望河水渐渐平息,青宁城的水患也渐渐消退,但是随之而来的疫病却在悄悄蔓延开来。
公孙玲珑在独自驻守了一周之后,逐渐开始发现不对劲。
无望城内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出现腹痛难耐的情况,城内的止疼散严重缺失,连补货都来不及。
只能匆忙从外面购买大量的草药,来弥补城内的止疼散的缺少。
不过三日,城内已经聚集许多百姓,大家渐渐开始发现不对劲。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腹痛难忍,有些人刚开始以为是小毛病,继续忍疼工作。
随着周围人渐渐也开始疼痛时,大家渐渐反应过来不对劲。
为何所有人毫无预兆开始腹痛,却查不出任何缘由。
公孙玲珑头疼看着桌上呈上来的玉简,现下方如是不在无望城,城内大夫都被她派出去勘察水源,希望可以从水质下手,找出腹痛的原因。
“郡主,聂公子这几日都待在院子里。”
“让他尽快回闽州,别留在无望城。”公孙玲珑扶额道。
“来不及了,秋水又将他扔在小院了,这次连方伯都来了。”青生无奈道。
她只能暂时按下想暴揍他们的心思,将精力放在城中疫病中,拿出无望城布防图道”将所有腹痛的病人,通通都隔离到城东这块。派人一一审问他们最近都食了什么,用了什么,去了哪里,一定要如实详细记录在册。“
“可是郡主,人数众多,外加有些人为了生计忍痛工作根本无从查起。”青生有些头疼,即便隔离一部分,但是有些人为了家里生计,也会忍痛隐瞒不报。毕竟腹痛这种事情,若是有心隐瞒,外人也不一定能看出来。
说疼也疼,要是存心想忍住也不难。
这一时之间让青生有些犯难。
“先将愿意上报的人隔离起来,倘若真是疫病绝不会仅仅是腹痛这么简单。他们即便能忍住腹痛,家里的小孩总是忍不住的,给家里困难的百姓一些银两,让他们安心,一切有公孙府在。”
“是,郡主。但是一旦消息放出去,我怕到时候有人趁乱谋利,胡乱谎报自己的情况,给我们造成麻烦。”青生担忧道。
“你考虑得很全面,那么便由大夫一一诊脉,确认后再领取银两。”
“可是现在大夫根本诊断不出来病情。”青生狐疑道。
“诊脉不过是借口,为了杜绝一些撒谎牟利之辈。”
“那我这边将消息散布出去,郡主还有其他吩咐吗?”
“多借调点大夫到无望城,暂时先这样,你先下去吧。”
“好,郡主。”
公孙玲珑提笔在手,一时之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不该将方如是唤回来。但是眼下他们情况怕也有些惊险,一时半会也不一定能赶回来,倒是真的令她有些头疼。
不知想到什么,眼睛一亮道“觅翠!”
“郡主。”
“方伯现在在何处?”
“就在隔壁院落照顾聂清明。”
“帮忙把那个院落修整一下,在长廊备上点饭菜,今日我要同方伯喝上一杯。”
“郡主?”觅翠有些不解,公孙玲珑并不善饮酒,为何突然对要与方伯对酌。方伯因为聂清明的事情,并不是很待见公主。
“去做。”公孙玲珑强硬道。
“是。”觅翠只能出去。
这边院落,也是相当热闹。
“这次就给你个教训,看你下次还仗着自己武力将我甩在后面。”方伯冷笑道。一点都没有要给秋水解毒的意思。
“方伯,我错了,把我解了吧。”秋水祈求道。这几日没有内力他都及其不习惯,平日里飞檐走壁惯了,现在让他纯靠体力感觉麻烦得紧。
方伯只是冷哼一声,并不搭话。
铁心要给他个教训,就是不给他解毒。
躺在椅子上晒太阳的聂清明也求情道“方伯,给他解了吧。天天在旁边哀嚎吵得我头疼。”
“公子,他这次差点连累你一起折在路上,你还帮他讲话?”方伯有些不满道。他的公子金尊玉贵的,之前他照顾得那是妥帖极了,都没有受过伤,现在不过离开他视线几日,就被人劫走。
“我这不是没事吗?”聂清明不在意道。羽扇遮盖在眼眸上,身穿轻纱薄杉,身形匀称,躺在一颗海棠花树下面,优哉游哉品着茶。
可怜的秋水就在大太阳底下单手倒立,一动也不敢动,石砖上全是他的汗水。
“公子,你还打算待在公孙府多久?该回闽州了。”方伯又开始旧事重提,这几日他已经提了好多次,奈何扭不过聂清明,所以只能陪着他待在这里耗着。
“又开始了,我为何一定要回闽州?”聂清明有些不满道。拉下羽扇,转过身,一手撑起脑袋,漆黑长发倾泄而落,衣襟微散,露出白皙锁骨。整个人在树下,精致得恍若一尊没有温度的玉石像。
“公子,我们不应该掺和进朝廷这趟浑水里,我可以另外派一队人马专门保护如意郡主。”方伯商量道。他们本来就不应该卷入朝廷纷争,回闽州老家安心度过余下两年解蛊。
“我们早就身在局中,你以为逃得掉吗?”
“公子明明知道,公孙家现在是众矢之的。洛易现在野心勃勃,绝不可能满足于此,再度征战不过是时间问题。对于他来说,一个青冥早就满足不了他了。据我所知,这两年洛国即便吞并青冥朝纲也丝毫不乱,反而气势更胜从前。他这次来无望城的目的,说不定就是挑选他下一个征战的目标。”
“所以你想说什么?让我回闽州躲过两年,等蛊毒一解便可以将公孙玲珑一脚踢开?”
“公子,我并非这般想。只是夫人行商训则,聂家之人的金银是绝不可卷入朝廷纷争,更不允许使用在战场上。”
“你多虑了,我从不曾动用金银助过公孙家,何况他们也并不需要。使用在战场上,更是无稽之谈,一切完全是你莫须有的臆想。”聂清明淡淡道。眼中有几分冷冽,他从未真正想要用金银帮助公孙家,更不曾动过搅动战乱的念头。
“即便公子不曾动用聂家真正实力,但是你的存在便已经站队在公孙家,若是那些隐世家族得到消息,必定会责怪聂家卷入朝廷之事。”方伯道。
一旁的秋水吓得一动都不敢动,也不敢嚷嚷着要解药了。
虽说这两日已经习惯了,但是他还是有些后怕。
“方伯,我知你忧心于我。但是你难道不曾想过,倘若不是母亲同意,我又怎么种下那菟丝蛊。”聂清明提点道。从前他也以为自己瞒过母亲,直到最近他方才明白,恐怕那两人早已通气了。
身为传说中能活死人肉白骨的乙秽族,又怎么可能找不到合适的种蛊人。他的体质并非时间罕有,对于公孙家来说也并非难找,怕是母亲和那个人早就商量好了,用他来做这个种蛊人。
果然这个世界最了解他的永远是母亲,她肯定察觉到他浑身上下弥漫的死气,所以才费尽心思布下这么大一个局。看似让他牺牲余生自由,事实上在给他寻求在这个世界好好活下去的理由。
时至今日他方才明白,母亲留给他的远远不止一个聂家。
“夫人...她为何?”方伯有些想不通,他不明白夫人为何好端端要在公子体内种蛊,但是他又不能否认公子所言非虚。
毕竟夫人和那人的确关系匪浅,这蛊明显是那人种下的。
若是没有夫人允许,她也不能神不知鬼不觉种下蛊虫。
一切在方伯看起来如此矛盾,却有奇怪的合理。
方伯此刻都有些哑口无言,难怪他自从在公子小时候探过一次脉后,就再也无法靠近公子脉案。现在看来,一切好像有迹可循。夫人有意避开他和公子接触,恐怕就是怕他看出来公子的身体。当时刚种下蛊毒不久,脉象肯定十分不稳,非常明显。等到公子渐渐长大,蛊毒已经和他的心脏融为一体,成为了他身体里的一部分。
纵使他再怎么探脉,也想不到跟蛊毒有关。毕竟公子从来待在家中,甚少外出,更不可能有机会种蛊。
只当是公子自夫人离世后过于伤心,高烧数日,导致心脉受损,身体孱弱。
如是那个丫头怕是早就知道那公孙玲珑身中蛊毒,毕竟她和公孙玲珑在一起的时候,正是脉象不稳的时候。一想到那个丫头,他就有些头疼。
真是剪不断理还乱,他这个老头也不想管年轻人的事情了。
脸上有几分颓然,但是他又实在不放心公子。
觅翠的出现打破了这一方沉寂,快步走了过来,微微颔首道“方伯,我家郡主邀您一叙,不知您可否应约?”
“可。”方伯有些意外,为何这如意郡主突然找他,毕竟他自来公孙府后,并未给她好脸色。
“多谢,傍晚十分,紫藤长廊静候您。”觅翠回道。转身离去,带有几分不容窥探的克制。
秋水听了半天,这才反应过来,自家公子身子这么不好,原来是中了蛊毒的原因。
这蛊毒还和如意郡主有关,难怪公子这些年一直在暗处盯着如意郡主一举一动,敢情是他误会公子的心意。
又看到觅翠来了又去,他只能作为旁观者来观察,发现公子对于觅翠的到来竟然完全不惊讶,难不成他知道最近无望城发生的疫病事情。
此刻聂清明根本不知道秋水心中所想,他也不知道什么疫病的事情。毕竟他最近很少见到公孙玲珑,等他起床她就已经到了军营。
他只当公孙玲珑因为担心他的身子,想要亲自让方伯带他回闽州。虽说是和方伯一个心思,但是但终归还是关心他的,不由得内心还有几分小窃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