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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 74 章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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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何不肯离开?”水惜文转身背对他道。
“好不容易入了太女殿下的眼,哪能就这么离开。”百龄这才反应过来,站在他的面前的人是水惜文。不紧不慢整理了一下衣摆上的褶皱,依旧懒懒散散跪坐在地上。
“怎么,看清楚我是谁了?”
“刚刚是有些困了。”
“张家小公子,让你走你不走,这么喜欢给别人当面首吗?”
水惜文坐回高台上,俯视底下的百龄,眼中有化不开的审视。翻看手中的书信,上面赫然记录着关于张小公子的全部信息。她仔细端详百龄,拧起眉头,思索几分继续道“我怎么记得你当初宁死不屈,宁愿跳河也不愿意进宫?”
“跳河不过是做戏,主要是为了与家族抗争,不想当一个任人摆布的傀儡,并非不喜公主殿下。”百龄缓缓解释道。
“傀儡?据我所知你父亲乃是朝中二品,掌管礼部,家风一向温和严谨,怕是谈不上摆布吧?”
“家中子嗣众多,我不过是占了个小公子名头,实则算不上怎么得宠,在下自小喜欢研读兵书,与父亲理念相悖。自然是有许多争论。”他这才搞清自己的状况,原来遣散他们不是为了试探。不由得有几分懊恼。这些天整日浑浑噩噩,白日里昏睡,夜里到处勘察地形,根本不知道公子那边什么情况,现下只能随便胡诌几下。
这太女殿下突然要遣散他,还调查得这般仔细,难不成她已经察觉到了什么?
“是吗?一个自小研读兵书的人,甘愿屈居别人身下,当一个小小面首?”
“其实在下是仰慕太女殿下,听闻太女殿下知人善任,不过是想有一个交集的机会。“
“仰慕我?”水惜文怀疑自己听错了,若是她没记错的话,他当日进宫时,分明看都未看她一眼。眼中全然没有丝毫情感,连一丝恐惧都没有,更别说仰慕了。
“太女殿下这般风姿绰约在下自然为之倾倒。”百龄边说边皱眉,他实在是应付不来这些,早知道想别的办法救公子了。都怪雀眠,进宫之后也一下子失去消息,导致他到现在连公子的面都没见到。
“谎话连篇,避重就轻。”水惜文一字一句评价道。一手撑在脑袋上,一手盘着手中的珠串。向后靠在雕白玉狮椅上,身姿慵懒又随意,头上的冠冕随着她的动作而微微倾斜。一身玄紫色龙纹袍尽显皇室尊贵,眼中满是倨傲和轻视。
“玄宁不敢。”百龄回道。微微正了正身子,不再那般随意。表明上淡定自若,实则内心将眠雀骂了得有百八十遍。
“张玄宁,你不过是孤用来刺激上官听寒的工具,现下他已经离去。你最好还是乖乖离开,不然孤可不保证,等惜言回宫,你的下场会有多惨。”水惜文佯装恐吓道。
“什么?”百龄惊大喊道。
公子已经走了?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他?
雀眠!
此刻,
雀眠正在院子里给上官听寒煎药,突然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一旁的王梦书嫌弃摆摆手“你怎么了?别传染给我。”
雀眠只是挠挠头,总感觉他忘记了点什么。
百龄此刻都想撂挑子不干了,早知道出去游山玩水了。他就知道公子不可能出不来,现在公子是逃出去了,他反倒陷进来了。
“你这么惊讶干什么?”水惜文观察他的反应有几分狐疑,他难道不是公孙家派来的吗?
“没事,我只是觉得这上官听寒也太不知好歹了。公主殿下那般天资玉色,看上他是他百辈子修来的福气,竟然还逃走。”百龄语气有几分谴责道。
话音刚落,他便自顾自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轻咳几声道“玄宁多谢太女殿下,玄宁想了想觉得太女殿下说得对,玄宁还是比较向往快意江湖的生活,这就自请出宫。”
抬脚便要离开,脚步中还透露些许迫不及待。
“站住。”水惜文淡声道。
百龄顿时噤声,回头微笑道“太女殿下还有什么吩咐吗?”
“孤改变主意了。”水惜文歪头道。眼中有几分冷冽,抬手将张玄宁的密信甩到一边。
“?”百龄。
“反正那上官听寒迟早还是会回来的,孤突然觉得留下你倒也不错。”
“殿下刚刚不是还说他已经逃了吗?又怎么会轻易回来?”百龄追问道。眼底清晰可见的疑惑,若是雀眠在旁,肯定会吐槽他的演技,简直直白得令人一眼看穿,整日里除了睡觉就没有其他的事情了。
“谁说他逃走了?”水惜文反问道。看见他的行为,不由得有几分愣住。愚蠢至极又漏洞百出的演技简直令人发笑。
“不是殿下刚刚说的吗?”
“孤只是说他离开了宫中而已,此刻他不就在皇城等你吗?”
“公子还在皇城?”百龄自顾自说道。完全没有察觉到水惜文的试探,更不知道自己早就露馅了。
“公子?”水惜文挑眉道。
“上官公子曾经也算是名门之后。”百龄讪讪道。
糟糕,一时口误。
不会被这水惜文发现什么马脚吧。
“拙劣。”水惜文顿时没有了兴致,抬手扣了扣桌面。
管家立马从外面推门走了进来,恭敬对百龄道“张小公子,请。”
百龄顿时有些情绪失控,三步并作两步,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冲上水惜文面前,双手撑在桌子上“殿下什么意思?”
不仅是水惜文没有反应过来,连百龄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望向水惜文眼底的几分烦躁都还不来及掩饰,她眼底的几分惊愕尽收眼底。反应过来自己此刻的处境,撑在她桌子上的手指,顿时有些蜷缩起来。
弱弱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的意思是,殿下还有什么其他的吩咐吗?”
尬笑两声,四周空气都凝固起来。
水惜文眼中划过一丝冷意道“张小公子有些失礼了。”
抬手用桌上的玉简敲了敲他的手背,百龄顿时收起手,干脆倚着桌子席地而坐,抬眼望道“我这不是有些着急吗?殿下不会责怪我吧。”
语气里面有几分可怜,神情希冀望着面前的人,雀眠说他长了一张很乖觉的脸,若是偶尔弱势一下,会给人意想不到的惊喜。
他也不知为何,脑子里尽是些馊主意。
竟然还信雀眠的话,他不由得有几分唾弃自己。
水惜文垂眸望着面前的他,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敢离她这么近。
这张小公子,看起来长得十分乖觉,但是举手投足间却夹杂一丝野性。
明明有着一眼看穿的伪装,却偏偏愚蠢又拙劣的演戏,倒是当真让她有些不忍心责怪于他。
眼底有几分松动道“自是不会。”
“那我可以留在殿下这里吗?”百龄瞬间顺杆子往上爬,有些得寸进尺道。
“不行。”
“为何?”
“你还是回到惜言殿中吧。”水惜文压下眼底的情绪,收起手中的玉简,起身打算离开。
“我不!”百龄扯住她的衣摆,露出那张可怜兮兮的脸,眼里满是抗拒。
他当然不能离开这里,只有她这里才能及时得到公子的消息。
很明显公子虽然逃了出去,但是行踪依旧在水惜文的掌控之下。
所以她才那般笃定,公子一定会再次回来。
反正现在水惜言不在殿中,他必须利用这段时间,留在水惜文这里,以此来得到更多的消息,早日将公子真正带离水花国。那么他就可以功成身退,安心游历睡他的大觉了。
“放开!成何体统!”水惜文呵斥道。
她一动不动,只是给管家一个指示。
管家会意,连忙上前,想要拉开百龄,发现根本拉不动。
他瞥见瞧见水惜文神情,一时之间也有些松了力道。殿下向来都是淡漠又不动声色的,还是第一次看见殿下情绪这般外露,显而易见的疾言厉色,还有眼底渗透出的恼火。
作为最通晓殿下的管家,他又怎会不知道,殿下分明是有几分纵容。
不然以她的脾性,早就一脚踢开这张小公子了。
“殿下,老奴拉不动他。”管家佯装无辜道。
“对,他拉不动我的。”百龄立刻道。
他身子又向前蹭进了几寸,手指从扯着她的衣摆,直接就环上了她的脚踝,求饶道“你就留下我吧。”
见她不为所动又继续威胁道“不然我就一直这样,你也别想走。”
“信不信我剁了你的手。”水惜文冷淡道。
“那你就剁!”
“你...”
水惜文被他这幅无赖的样子气笑了,她还是第一次接触这样子的人。她是唤醒了他体内的什么特质吗?
他刚开始那幅懒懒散散又不想演戏的样子呢?
现在这么卖力演戏,不就是听她说要将上官听寒带回来吗?
公孙家的人脸皮都这般厚,难怪洛易在公孙家手上屡屡吃亏。
还有惜言也是,轻易被玩弄在鼓掌之间。两年前私自去青宁城,差点就折在那里,还带回来个上官听寒这个麻烦。
现在这个假冒的张小公子性子,连她都生了几分退避三舍的心思。
“行,留下。”水惜文开口道。
“好。”百龄达到目的,立马松开手。
瞬间恢复懒懒散散模样道“带我去歇息吧。”
管家应声,瞧了一眼水惜文的眼神,立马明白,将他领了出去。
心里暗暗打鼓,他刚刚没看错吧。
殿下那脸上分明就是小孩子即将恶作剧的兴味?
他不由得为张小公子捏了把冷汗。
往后这宫里怕是要热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