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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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路气到爆炸，小跑几步，挡在小程云合身前，狼犬从地上爬起，灰溜溜跟在程云合身后。
“你们两个成年人欺负一个小孩子，还要不要点脸?问我是谁，你管得着吗？”
男人脸上横肉一抖，精明的小眼睛扫视着江路。
这人穿着奇装异服，听他的口气，大概不清楚程云合的身份，这样就好办多了。
男人化恐惧为谄媚，拱手作揖，“打他是我们不对，但是你看这孩子，搞砸了我们辛苦做的饭，主家怪罪下来，我们没法交代不是。”
女人瞬间懂了他的意思，立马涕泪横流，跟着附和道，“就是说，不但糟践粮食，还放狗咬人，这么顽皮的孩子，今日若不不好生管教，他日岂不是要无法无天，这世道还有没有王法了。”
两人夫唱妇随，仿佛有天大的冤屈。可惜江路不为所动，他根本不吃这套。
程云合的人品他比谁都清楚，一派坦荡君子风，做不出欺压弱小的事情，何况现在他还只是个羸弱不堪的孩子。
反而是这两人的行为举止奇怪得很，一副恶霸形象，却又好像在畏惧什么。
小程云合拉了下江路的衣摆。
江路扭头，坚定道，“别怕，我不信他们。”
小程云合眸子瞪圆，颇有些不可思议。他仰头看着江路，周遭的声音好似一瞬间消失，世界上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仿若神明从天而降的男人，握着他的手，浅淡薄唇一开一合，与他比肩而站。
磅礴的力量悄然在心中苏醒，程云合像睡梦里的人突然挨了一拳，起初是无尽的茫然，慢慢地，那种惊醒的后劲儿让他的头脑无比清楚，他没法再继续浑浑噩噩度日，而是要努力让自己强大起来。
这样，在未来某一天，他们相遇之后，他才有资格成为那个江路为之而来的人。
面对不依不饶的夫妇，江路隐隐有了动怒的趋势，“你们做了什么自己清楚。”
“我们什么也没做，是这个孩子祸害人，你这个人长得白白净净，怎么能不分青红皂白！”
江路不是好惹的，这两人成功激起了他的胜负欲，“这样吧，既然掰扯不清，咱们报官怎么样，我想公堂之上，是非曲直，自有分晓。”
闻言，女人显然慌了神，本想讹他点钱，要是报官可就全完了。
男人当然想到这点，留着他迟早暴露，干脆斩草除根。暗自对女人使了个眼色，女人会意，两人便联手偷袭江路，江路反应不及，被男人禁锢住手臂，女人趁机用绳子紧紧绑住。
“你们想做什么?”
狼犬狂吠，却又畏惧不敢向前。
程云合喉咙里发出“啊啊”嘶哑的声音，他动作迅速，眨眼间到了男人身前，只可惜他太弱小了，男人一抬腿，就把他踢到地上半天起不来。
女人捡起木棒，“动不了他，动你还是绰绰有余。”
程云合摔倒在地，瘦弱的身躯不住颤抖。
保护主人的信念战胜恐惧恐惧，狼犬一口咬住女人手中的木棒。
程云合攥紧拳头，嘴唇张开，试了两次，终于吐出一个沙哑的字——
“滚！”
女人惊恐万分地看向程云合，“你……你会说话?”
“怎么办?”女人求助般看着男人，身体发抖，“他会说话，那我们的所作所为……”
“慌什么?”男人一脚踹在江路膝窝，压下他跪倒在地，“把他们做掉，咱们逃出京城，改名换姓。等那些人发现还不知道要多久，时间足够了。”
女人被说服，重新抖擞精神。狼犬实在难缠，她拉着狗往后退，瞅准时机，连棍带狗一块扔进了井里。
所幸井中有水，狼犬很快把头浮出水面，吐掉嘴里的棍子，井沿太高，它急得在井底直叫。
女人解决掉一个麻烦，扭着腰走到程云合面前，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地上扭动，女人索性用膝盖压住他的腰，不住催促道，“老王，你动作快点，我害怕。”
“滚……”
程云合无比厌恶自己的无能，他呼吸急促，呲牙裂嘴，恨不得立刻撕碎敌人。
“你还敢瞪我！”
女人甩出两巴掌，程云合的脸颊高高肿起来。
江路眼睛发红，剧烈挣扎，“云合！”
女人尖叫，“还等什么！动手！”
话音刚落，老王袖口划出一把匕首，横在江路颈前，他缀满肥肉的脸上全是汗，神情似有癫狂，“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小侯爷，人为财死，多谢你这些年带给我们的荣华富贵。下辈子，希望你能投个好胎，别再孤独无依，葬生在我这等小人手里。”
小侯爷……孤独无依……
江路瞳孔震颤，这两人竟敢瞒天过海，趁程家无人，欺负不会说话的程云合，简直不可饶恕！
“混账东西！”江路彻底失了智，破口大骂:“王八蛋！你们竟然敢这么做，竟然敢虐待他！老子要你们狗命！”
一向理智的他竟被愤怒冲昏了头，什么脏话都出了口，甚至愤怒占了上风，让他无暇顾及此时境遇。
“闭嘴！”
利刃没入皮肉，江路白皙的颈部蜿蜒下一道血迹，疼痛唤回了他的理智，迷雾散去，
他终于看清了眼前形势。
这两人事情败露，竟然试图杀人灭口。
“你……放开他！”
小程云合红了眼，扯破嗓子怒斥对方，可惜小狼崽爪牙稚嫩，被敌人制服后只能呜呜哀嚎。
女人被他狼似的眼神咬住，不寒而栗，尖利的嗓音响起，“动手！快点！”
老王手心滑溜溜全是汗，匕首握不稳，不住吞咽着唾液。
“动手啊！”
女人催命的语调回响在耳边，老王眼珠暴突，匕首已深深没入皮肉。
江路额头汗珠滚落，在心中默念，“林陌！林陌！林陌！”
林陌立刻回应，“明白。”
一阵风起，吹至半空的树叶骤然停止，整个时空凝滞不动，万籁俱寂。
江路抖落绳索，从老王手中脱离。
他把女人推开，半跪在地，将小小的程云合抱在怀里，孩子那样瘦弱，不知吃了多少苦。
书中的文字突然变得清晰无比，可能只有短短几句话介绍了这一段时间，着墨实在惨淡，怪不得记性超群的江路也会忽略。
【程埼玉曾在老国师座下闭关修炼十五年。世事无常，她修炼期间，父母战死沙场，调皮捣蛋的弟弟摇身一变，竟然变成了战无不胜的征西将军，而她甚至没来得及见上一面，就收到了弟弟去世的讣告。】
父母去世，姐姐闭关，六七岁的程云合一个人生活在偌大的侯府里。
戍边将无召不得回京，加之程侯爷为人刚正不阿，从不屑于拉帮结派，因此得罪了不少高官权贵。
程家京中势力单薄，而作为质子留京的程云合，可能起初还有人问候几句，老侯爷夫妇离去之后，仇家纷纷迫不及待落井下石，程云合处境更是凄凉，甚至下人亦可随意欺辱。
他竟然还能长成那样活泼开朗的性子，忠君报国，赤胆忠心，坦率真诚。
江路眼前仿佛出现了那个高大宽厚的身影，他在厨房哼着走调的小曲，他窝在沙发里追综艺追得捧腹大笑，他陪自己工作无聊到昏昏欲睡……
这样鲜活的程云合，从不是书中寥寥几句定生死的小配角，他是自己生命里无比重要的人。
江路的心紧紧揪在一块，积攒的情绪在胸口炸开，炸的他眼前水雾弥漫，难得脆弱，逃避似的把头埋进小程云合颈侧，耸起的肩膀微微颤抖起来。
过了很久，江路抬起头，眼尾还留着一点红，锐利的视线扫过在场其余两人，他说要取他们狗命，就不只是说说而已。
林陌察觉到他的想法，急切提醒道，“江路，你无权干涉书中人物命运！”
江路把匕首握在手中，左右摆弄了两下，唇角似有似无的笑意让人捉摸不透。
“急什么？我又不会亲自动手。”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十八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