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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十七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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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路本以为屋子里会脏乱不堪,没想到东西虽然不多,但都是干干净净的,摆放整齐,就连明显身高够不到的地方,都摸不到灰尘。
简直跟“脏脏包”形象的程云合大相径庭。
程云合站在桌边,也就比桌子高出半个头,他搬了个木凳放江路面前,然后开始倒水,像个邀请朋友做客的小主人。
江路坐过去,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此时正处盛夏,院子里待了一会儿确实口干舌燥,清凉滑过喉咙,整个人舒服不少。一杯水见了底,程云合很贴心的又给续了一杯。
“谢谢你。”
程云合摇摇头,默然坐在对面。
整个屋子只有一张木桌,程云合刚才应该就是在这张桌子上读书,书本是打开的,毛笔尖儿墨水还没干。他熟练地握笔,开始写字。
此时,无事一身轻的江路突然感觉有点无聊。
原来都是程云合陪他工作,这下成他陪程云合读书了。
信誓旦旦嚷嚷着绝对不做手机的奴隶,现在真离了手机,反倒百无聊赖。顿时更加理解恢复意识的程云合,小嘴一直叭叭吵着做这做那的心情。
所以,他主动搭话,“云合,你读什么书?”
程云合笔尖一顿,把书本合上,指了指封皮。
江路定睛一看,赫然一本《孙子兵法》,不禁颇感欣慰。
不愧是少年将军,这么小就开始看兵书,这个年纪的小孩,大多数应该还在识字和背九九乘法表阶段,已经赶超同龄人一大步。
可惜幼崽程云合话少无趣,江路不太懂和孩子的相处之道,只能做个通情达理的家长,不打扰孩子的学习进度。
江路拿了另一本书打开看了两页,打了两个哈欠,睡眼朦胧地问,“床我可以躺吗,有点困了。”
程云合头也没抬,点了下头表示答应。
幼崽程云合真冷淡啊。
躺平的江路迷迷糊糊地想,这跟他认识的是一个人吗?
三伏天最是难熬,尽管屋子里通风阴凉,但对于习惯了空调屋的现代人江路来说,确实还有些难以适应,后背的衣服被汗浸湿,黏答答粘在身上。
本来穿越的后遗症没过,加上天气原因,江路被外边的蝉鸣吵得心烦意乱,一觉睡得极不踏实。
小程云合拥有出色的感知力,他发觉江路翻来覆去,脸颊红红,额头冒了汗珠,怕他中暑,连忙跑去侧院,从井里打了一桶凉水,拧干毛巾给他擦身子。
好不容易擦完额头、脖颈和手臂,小程云合累出一身汗,但他顾不上自己,赶忙取来蒲扇对着江路扇风,见对方紧皱的眉头放松,呼吸也平稳起来,不禁松了一口气。
江路睡相极好,小程云合给他扇着扇子,屋子里安静无比。
毕竟年纪小,程云合渐渐困意来袭,靠在床栏,竟也睡了过去。
凉风停了,暑意卷土重来。江路从噩梦中挣扎惊醒,就见小孩靠在床头,别扭睡着,睡着了手里还拿了一把蒲扇。
这把蒲扇是为了谁,一目了然。
江路侧过身,这还是穿越过来头一次近距离看小程云合。
仔细一看,程云合几乎是等比例长大,幼时五官就是个小帅哥,眼睫毛长而卷翘,睡着的样子恬静可爱。只是现在眉眼没有那么深邃,脸颊凹陷,下巴很尖,瞧着有点营养不良。
说到瘦弱,最令江路费解的还是他的性格,一直像个小太阳的程云合,小时候竟然是个不愿开口说话的闷葫芦。
前后判若两人的程云合,不过是林陌书里一个寥寥几笔的引子。
江路越想越心疼,这小苦瓜,到底以前过得什么日子?
林陌到底给他写了一个什么狗屁人生?
就这样还想着别人会不舒服……
江路眼眶发酸,想把孩子抱过来睡,几乎是刚伸出手,程云合就有了苏醒的征兆。
程云合睡得不深,察觉到江路的动作,眼睫颤动了两下,缓缓掀起眼皮。视线刚一聚焦,就见床上的男人已经坐起来,一双眉毛紧紧皱起,不自在地挪开了脸。
程云合突然醒来的插曲,打乱了江路泛滥的同情心,他勉强压下情绪。只是这种想法并不会消散,只是暂时隐忍,寻找下一次突破口。
江路皮肤白,所以眼尾一抹红格外显眼。
程云合心脏抽痛了一下,他小小的手掌按住胸口,调整着呼吸。
从见到这个人第一眼,他就觉得格外亲昵,直觉告诉他值得信任,所以会相信他的话,把人带进自己地盘。
现在这种类似……心痛的错觉,又是什么?
他不信前世今生,只是如今的场景让他不得不信,江路有可能确实与他认识很久,并且在那个阶段的他,一定跟江路关系匪浅,并且特别珍惜他。
想到此处,小程云合握紧拳头。
那么,江路来到自己身边,肯定也是为了那个“程云合”。
江路情绪平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汗,所以想洗个澡,草草扫视了屋子一圈干脆放弃。
不用想,这里没有淋浴间。
“云合,你平时怎么洗澡?”
程云合跳下床,走到木桶边,拿出一个瓢,假装舀满水,在头顶倾倒。
江路明白了他的意思,就是从头顶泼下去。他想了想,自己一个大老爷们,三伏天应该不至于洗个冷水澡就生病。
“水在哪里打,我想洗个澡。”
如果是习武多年、身强体壮的大号程云合,江路绝对毫无心理压力地指使他给自己打水,但现在像根竹竿一样的小号程云合,他可不舍得累着他。
于是江路拎起水桶要往外走,程云合站在他面前,连连摆手,要把水桶抢回去。
江路自然不让,“小孩子不能干重活,会长不高的,我自己去就行。”
程云合很坚持,趁他不注意抢过水桶跑出门,江路在后边追,怎料杂草比人都高,没几步就没影了。
江路一头黑线地坐在门前台阶上。
可等了大概二十分钟,程云合还没回来,
江路觉得有点不对劲,开始自己在院里转悠,跨过一道圆拱门,就是复制粘贴一样的三座屋子,一个人影也瞧不见。也不知走到哪里,隐隐约约听到有争吵声。
“小侯爷,您不在后院读书,跑我们这小厨房做什么?万一给您伤了碰了怎么办?”
“他是个哑巴,能回答你吗,你怕不是傻了?”
“哎哟,瞧我这脑子。你,回你后院去,没事别来这边瞎晃悠,叫人瞧见要出大事!”
“哎?你哑巴了耳朵也聋了?让你滚回去没听见?你把水桶放下,要干嘛,我锅里煮着菜呢!”
“啊!疯狗咬人了!”
江路心觉不妙,往声音源头奔去,果然见到了小程云合。
天色有点暗了,他看不太清,只知道场面复杂,一时不知道该看谁。
狼犬护主,叼住了一个矮胖中年男人的裤腿,一个女人拿着棍子追着打狗,不小心打中男人,引得现场一片混乱。
程云合踩着一个小板凳,正在往锅里倒水,灶台里还烧着火。见江路来了,他加快了手上动作,这一桶倒完,小跑到水缸边舀水,他搬不动一整桶,所以半桶半桶运往锅里。
狼犬嗷呜一声倒在地上,女人抡起棍子转而砸向程云合,江路一颗心吊到嗓子眼,大喝一声——
“住手!”
女人余光扫到陌生男人,眼睛里闪过一丝恐慌,手里的棍子也掉到了地上。
矮胖男人把她拉到身后,肥胖的身躯把女人挡得严严实实,也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你、你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