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第十九章 ...
-
林陌语气急切，“江路！”
江路把程云合抱进屋里，身为现代人的他受现代思想教化，不可能草菅人命，但是如果别人动了杀心，那可怪不了他。
他可以把这两个狗东西卖去为奴，或者扔到土匪窝里，扔到战场上，有一万种比死更好的方式折磨他们。
“我说过，不允许你随意改变书中人物命运，他俩如果命丧此时，小程云合的命运也会随之改变！”
“出了事我自己担着！”江路怒气上涌，“我没办法不管！”
“江路，你不能意气用事。”林陌叹了口气，“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云合不再按照既定的命运轨迹活着，你们未来也许就不会相遇了。”
闻言，江路心中咯噔一声，他拉扯老王的动作滞住，鼻头皱缩了两下。
“我明白的，江路，这就是我不想让你留在这个时间段的原因。”
江路喉头滚动，站在原地待了很久，久到天边出现一道晨曦，才缓缓有了动作。
“那走吧。”
他的嗓子缺水，干涩不堪，只是仍倔强地盯着那间黑洞似的屋子，透过窗，床上一个小小的孩子正在安睡，床边卧着一只湿漉漉的狼犬。
林陌念了句咒语，江路便消失在原地，时光重新运转。
院中的男人和女人缓缓苏醒，搞不清自己为什么会在院子里睡了一夜。
鸡鸣三遍，床上的小程云合猛得睁开眼睛，他坐起身，茫然四顾。
蝉鸣依旧聒噪，空气闷热地让人喘不上气，狼犬趴在墙角伸着舌头散热，好像一切如常，没有任何人到访。
只是颈侧泛着滚烫的热意，他抬手摸了摸，又像是错觉。
但内心有一个强烈的声音在声嘶力竭地提醒他。
不！一定是忘了什么！
小程云合翻下床，跌跌撞撞地跑到桌边，抓过笔急切地在白纸上圈画。
有一个人，一个神仙，是梦还是现实?
小程云合盯着纸上摊开的墨迹，抱住头蹲在地上。
他是谁?
*
林陌总结第一次的经验，这回没出差错，把江路成功传送到程埼玉带着程云合前往山洞之时。
大雪纷飞，程埼玉单薄的背上背着一个鲜血淋漓的男人，左手固定他的身体，右手拄着一把沾满了血的剑，走得很是踉跄。
两人身上落满了雪，头发湿漉漉的趴在脸上，衬得程埼玉的眼睛更红。
几乎是刚到现场，程埼玉便敏锐地察觉到他。
“谁?”
“你好。”江路缓缓现身，他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意，“我是程云合的朋友，想借用你一点时间，把这个故事讲给你听。”
尽管在跟自己说话，来人的眼神却有意无意留在云合身上，他那笑意不达眼底，双眸里饱含哀伤和思念，饶是程埼玉再铁石心肠，也会为之触动。
“行，等我半个时辰。”
“可以。”看程埼玉要离开，江路连忙道，“或许我可以帮忙。”
“不用。”程埼玉不想怀疑他的身份，不代表毫无芥蒂，“你留在这里等。”
江路心下着急，还想再追问，林陌适时阻止。
“无妨的，江路你安心等，我能看到。”
江路迈出的脚步收回，视线追着女人背后的男人。
程云合胸前破了个血洞，暗红浸透半个衣袍，他脸色惨白，手臂无力垂落。
江路越看越心慌，他习惯了程云合吵闹烦人，怕极了他就这样一直睡着，安安静静了无生息。
雪越下越大，江路只穿了一件衬衫，早已抵抗不住寒意。
林陌给他传送了几件棉衣，江路穿上之后，仍在细细密密的抖。
“江路，你还好吗？”
江路卷翘的睫毛沾满落雪，他眼前模糊一片，看不太清东西。
“还好。”
“还好什么？”林陌心疼道，“你听听你这嗓子，都快发不出声音了。”
江路没再回话，因为他隐约看到，雪中出现了一道红色身影。
程埼玉没想到他果真守在原地一动不动，男人脸白如纸，在雪地里竟然好似透明，眼神犹如秋风里飘零的落叶，一碰可能就碎了。
程埼玉破天荒动了恻隐之心，“别站着了，跟我来。”
江路先是站了一夜，滴水未进，又经过时空穿梭，早已是强弩之末，怎么经得起天寒地冻近两个小时。
就见他刚想迈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扑通一声栽进雪地里。
耳边和脑中两道女声几乎同时响起。
“喂！”
“江路！”
江路烧得神志不清，嘴里反复呢喃着一个名字——
“云合……程云合……”
两个没什么人样的男人并排躺着，一个躺在冰床上，一个躺在草席里。
山洞中两个女人品尝热茶，赏着雪景，倒是怡然自得。
“其实我早有预感。”程埼玉远眺大雪压低的树枝，语气稀松平常，“出关之后，我时常感觉自己的人生不完全受自己掌控，好似总有一只无形的大手，推着我往前走，而我只能往前走。”
林陌咽下一口茶，“虽然我创造了你，但有时候，我也没办法做到完全懂你。琦玉，以后你的人生自己做主，我不会再成为你的束缚。”
“好呀。”程埼玉嫣然一笑，目光收回，落在眼前新丽淡雅的女孩子身上，红唇轻启，“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给我安排了怎样的人生。”
林陌扭头，示意神志不清的江路，微抬下巴，“你会功成名就，然后跟原型为他的一个男性角色相爱相杀，最后双双隐于山林。”
“哦?”程埼玉挑起眉头，“为什么是他?”
林陌似乎有些羞涩地低下头，任垂落的乌黑发丝遮挡住唇角笑意，话语直白，“我曾经暗恋他，高中三年，他是我的白月光。”
这话一出口，好似一个巴掌结结实实打在程埼玉脸上，让她脸色顿时黑了下来。
“你竟敢给我安排一个你喜欢的男人！”程埼玉的脾气本就差到极点，此刻忍不住拍桌怒吼，“好极了！真是好极了！”
“埼玉。”林陌丝毫没受到影响，仍旧淡淡道，“是我的错，你有气可以撒在我身上，但江路确实无辜，他什么都不知道。”
气氛瞬间凝到冰点，程埼玉盯着对面的女子，好似要将她生吞活剥。而林陌只是抬眼，琥珀色的眸子懵懂如小鹿，让人不忍下手。
“好呀。”对峙良久，程埼玉冷笑着，“那你们都滚吧！滚出我的世界！”
话音刚落，山洞里狂风大作，林陌和江路被风卷挟着，送回了现代世界。
林陌揉了揉磕痛的手肘，暗骂两句罪魁祸首，又认命的把昏迷不醒的江路搬到床上。
此时，附身的程云合终于恢复神智，迫不及待出来询问情况。但一看到脸颊通红昏睡的江路，便把一切抛之脑后，跪在床前不知如何是好。
“江路怎么了？”程云合感知了下他的额头，被温度惊到，“怎么会发烧?”
林陌端着退烧药和水，“先喂他吃药，咱们出去说。”
程云合默许，喂完药后，见江路的温度确定退下一些，开门进了客厅。
等候多时的林陌放下手机，直击重点，“身体取到了，现在就能合二为一，让你重获新生。”
程云合点头，“那来吧。”
灵魂进入身体的过程并不复杂，程云合只是睡了一觉，醒来之时他便能能触碰到东西了。
但他还是对江路穿梭时空回来生病的事情耿耿于怀，“江路究竟怎么回事，我又为何察觉不到外界?”
“是我做了手脚，让你在江路的身体中沉睡。”林陌语调缓且柔，却总是给人无法忽视的气场，“他见到了小时候的你，以及死后的你，一时可能有点承受不住。”
程云合还没来得及对她违背自己意志的行为发火，就被下一个消息搞得心中五味杂陈，“你是说……他是因为我……”
“是。”林陌揶揄道，“因为心疼你，一向理智的江路情绪失控，还差点犯了错。”
心疼我……
程云合脑子里炸开烟花，搞得他面红心跳，六神无主。
“江路他……心疼我……”
程云合陷在巨大的甜蜜里，浑身软绵绵的，都不知道怎么飘到了江路床前。
江路沉沉睡着，呼吸平稳。
程云合试探性握住他的手，手心温热柔软，手指骨节分明，顿时像个得了新玩具的孩子，恨不得把他的手搓圆揉扁。
趁江路躺着不动，程云合贪婪的目光扫视过他的全身。
两弯高疏眉，一双桃花眼，明明清朗俊秀，看人时总带着一股子冷漠。江路生气时，眼睛会瞪圆，像个发狠的兔子，困倦时眼皮沉重，像个迷迷糊糊的仓鼠。
他的鼻梁挺立，嘴唇有点薄。在下巴偏上，靠近嘴唇的位置有一颗小小的痣，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常听老人说，这个位置是一颗福气痣，江路一定是个有福之人。
程云合细细描摹着江路的五官，胸口的爱意疯狂扩散。
他怎么能这么漂亮?
他真的会对我有感情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第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