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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尽快 你猜我在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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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挺无趣的,节假日约等于无,大部分高三生眼里只有题目和分数,包括关心。
唯一值得关心分神的,是蒋诵的生日,关心背着奶奶偷偷下楼,和去年一样推着个大行李箱。
“我不收留前女友,借住也不行。”蒋诵松松垮垮地靠在门框,有些好笑地打量行李箱。
关心把箱子推给他,自顾自进门:“你想得美。”
“你自己打开。”
谁能想到她会在箱子里塞三件棉服。
关心:“怎么样?好看吗?”
“还行。”确实还行,是他常穿的牌子,他说得够委婉,“但我穿不了几次。”
死厚的棉服穿身上要闷死,尤其那件黑色长款羽绒服,跟裹床被子有什么区别。
“我知道你抗冻,但总有特别冷的时候,肯定能派上用场,不要生病。”
有时候看蒋诵穿得少,她都跟着冷。
蒋诵:“这么操心我?”
关心:“只是不想你大冬天穿得跟买不起棉袄似的。”
“你穿上看看?”她又说。
蒋诵属实不乐意穿这么厚,顶着她殷切期待的目光也妥协地套上了。
“你果然穿什么都很帅。”关心围着他绕了一圈又回到他身前面对面,“其实我想送点别的,可实在没时间,我每天都好困,所以我明年再一起补给你。”
明年,还有365天。
他不期待礼物,只在乎送礼物的人,蒋诵低头,关心黑白分明的眼睛闪着光亮,瞳仁里映着的是他的脸。
“要不要来一个象征友谊传递美好的拥抱?”关心胆大包天地张开手臂。
蒋诵棉服拉链没拉,她等不到蒋诵的回应,干脆上手连他身上的棉服都抱住,手臂压进棉服的料子,轻柔绵软。
“热死了。”
蒋诵一动不动,嘴上吐槽她。
听到稍带嫌弃的口吻,关心松手远离,三两下用手指勾着他棉袄两边拉链,作势要把衣服完全拉上,热死他。
空调打着穿棉袄,蒋诵本来就热,看她胡闹不由失笑,瞬间抓住她手腕,掠过棉服往腰上带。
一股暖意包围胳膊,更为明显灼热的是蒋诵劲瘦的腰身,关心吓得不敢使劲,幸好她没抬头,不然热意会烧得她脸有多红她也不知道。
随即,带着皮肤温度的棉服随着蒋诵弯腰拥抱的动作环绕住她,只给她留了一丝呼吸的空间。
“还使坏吗?”她发烫的耳缘承受着蒋诵说话吐息之间的热气。
好热,热得快要爆炸。
关心闷得整张脸发烫,忍无可忍推开他:“你这种行为很不可取。”
“嗯。”蒋诵继续靠近她,顺着她,把她惯用的无辜语气学了个七八分,“你脸很红。”
关心躲避他视线,胡说道:“你更红。”
“是吗?”蒋诵牵着她手缓慢往自己脸上贴,不舍得地蹭了蹭才开口逗她,“烫吗?我的脸。”
全程,关心都无所适从。
她把力气推到手心,给了蒋诵狠狠一下,抽回手:“你别以为过生日就能这么流氓!”
脸被推到一边,发懵之余他不由地失笑:“你真动手?”
“我没动手。”关心无比肯定,她最多算是使劲抚摸了一下。
“不经逗,你调戏我的时候我有说一句话?不都随你占便宜。”他脱下棉服,随手扔在沙发,那股闷热才消。
关心:“你的脸呢?”
时间不早,大晚上不应该留她太久。
“要脸没用。”他活动活动脖颈脱了棉袄,先行坐在沙发扶手上,大手一揽把关心带到怀里轻轻抱住。
好半天,蒋诵很安静,最后听他说:“我成年了,关心。”
原来在这等着她。
她条件反射般回答:“不复合啊,你别想。”
蒋诵真想揍她。
除夕将近,一中在腊月二十八这天下午开始了为期九天的寒假。
新年过得热闹,不过关心更多时候在睡觉 ,最后一天疯狂补完作业才去上新学期第一个晚自习。
为了好好学习,她硬生生抛弃午睡时间,每天睡不到六个小时,她觉得这是她极限了,再压缩真会出问题。
所以每看蒋诵精神奕奕的样子,她就羡慕得不行,明明他也熬夜甚至能通宵,第二天照样该干嘛干嘛,经常把时间浪费在她的学习上,自己成绩还能稳定在前十。
当然她表现得也不错,主要得益于蒋诵不扫兴的鼓励,每掌握一类题型,她会大言不惭地吹嘘自己:“我是天才。”
蒋诵很少嘲讽她,一改嘴上毒辣的风格,较为认可地赞同她:“嗯,你是天才。”
一聊到与学习无关的事她习惯性变话唠,不忘奉承蒋诵:“你是大天才我是小天才。”
每到这时蒋诵才会骂她。
“你怎么不是手表?赶紧写!”
……
百日誓师这天,蒋诵在大礼堂代表高三学生誓师演讲。
他声音极有辨识度,声线干净吐字清晰,站在台上坦然自若,他几乎不用看稿子,冷淡的脸庞面对所有高三学子,话语有着昂扬热烈的气场,使得枯燥无味的讲词听在心里,产生莫名的信服。
临近末尾,除去不痛不痒的发言,蒋诵难得正经,在现场多说了句:
“高考无非是排列印刷的题目,半知半解好过一窍不通,摸透题型胜过囫囵吞枣,趁现在记住它,然后——感谢自己。”
“时间还早,别停。”
……
一轮复习结束之前,关心头一次摸到了前一百的边,突然觉得自己少睡觉还是有用的。
夏婵梁晨曦几人的留学申请陆续通过,由于一中的复习生活太过痛苦,夏婵决定先走一步,提前住到国外体验体验。
梁晨曦毋庸置疑一块跟过去,他连申请的学校都离夏婵近。
他们在三月底坐上出国的飞机,煽情的话无需多说,第二天隔着手机照样嬉笑怒骂。
长久紧凑的复习让人身心俱疲,从前的偷懒取巧不复存在,埋头学习的过程中,关心可以做到连续四个小时不说一句话,坐椅子上几乎没有姿势变动。
如果蒋诵没有帮她倒杯水,她连水也不会喝,一周仅有的半天休息时间都被她用来查缺补漏。
关心首次发现自己如此有耐力,她有些期待高考了。
五月,劳动节前一天晚上的晚自习取消,关心被李月华接走和家人一块吃了顿饭。
吃过饭,她不想留在这里,跟爷爷奶奶们告别后自己回一中。
因为是小长假,晚八点马路堵得水泄不通,剩最后一段路她实在坐不住,打算下车走回家。
这条路关心每天都走,熟悉到记住了道路两旁每棵树的位置所在,而今天路边停了一辆白色的破旧面包车,她从来没见过。
往回走时,关心总有种不对劲的感觉,仔细一想,她觉得应该是因为蒋诵不在旁边,她已经很少一个人走路。
直到树荫下被路灯灯光拖长的黑色影子闯入眼帘,关心恍觉这种不对劲可能并不来源于独自一人的不适应。
人身与影子的交点处,茂密的树荫下,站着她最憎恶也最意想不到的人。
曾非飞。
她一眼认出,心脏剧烈的跳动简直要冲破胸腔,无边的恐惧敲打全身,关心有一瞬僵硬。
按理曾非飞应该在国外,他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这里,关心飞速思考对策,心惊胆战的不安感占据她的大脑。
抬头,她看见恶心的笑容在曾非飞脸上浮现。
容不得思考,关心即刻转身,然而方才还无人驾驶,停泊在路边的面包车这时已坐上了司机,蓄势待发。
她开始奔跑,慌乱地颤抖着手边跑边拿手机报警。
110拨出的那一刻,身后急促的脚步声比手机听筒传出的嘟嘟的提示音更为恐怖。
面包车发动时厚重的引擎以及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刺激她的耳膜。
她迫切地希望电话接通,但她意识到已经来不及。
在曾非飞抓住她的前一秒,关心拼命把手机扔远,她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曾非飞狰狞的面部表情之下,是他青筋暴起的手,此刻正死死擒住她的双臂,另只手粗暴地捂住她的嘴。
面包车司机与曾非飞配合得极好,车厢中早已做了完全准备的人手连拖带拽地把关心扯到里面。
她甚至没能喊出一句求救的话。
车门嘭一声关上,面包车再次发动,脸上的束缚消失,关心喘息着喊:“你在犯法曾非飞!”
曾非飞哪管那么多,压着她暴吼:“闭嘴!”
躯体的疼痛令关心无端溢出眼泪,近在咫尺的恐怖面容令她不敢再说话,任由曾非飞发泄情绪。
“你真是交了个牛逼的男朋友,啊!?我不还是好好地回来了?!”
“你猜我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曾非飞双目猩红,盯着她的脸,钳制她瘦弱纤细的两只手腕道,“没意思!真不如回来整死他!”
狭窄的座椅又硬又短,关心被曾非飞按着被迫躺在上面动不了一点,曾非飞对着她怒吼,她小声啜泣,瑟缩着闭眼不敢直视。
曾非飞是天生的疯子,她在四中见识过的,他拥有最阴暗的心思和残忍的手段,他什么都做的出来。
飞速倒退的夜景映在车窗玻璃,行驶至车流量多的路口,面包车车速减慢开始缓慢行进。
关心咽了咽口水,她没有挣扎,她不可能在三个男人的眼皮子底下逃走,曾非飞甚至没有绑她,只强制她坐在两个男人的中间。
“你想带我去哪儿?”行驶方向朝着高速路口,她不确定曾非飞有没有丧心病狂到想杀人灭口的地步,只好忍着恐惧轻声问。
“去没人找得到的地方。”曾非飞享受极了关心充满惧意的目光,仿佛任人鱼肉,他又一次转身按住关心的左肩,疼得关心拧眉低呼,曾非飞惩罚似的抚摸她的脸,感受滑嫩肌肤的触感,勾唇道,“做没人知道的事。”
面颊被按得生疼,她避无可避,脸上痛苦恶心的触摸粉碎她仅剩的冷静,关心失控大喊:“别碰我!”
“你别碰我!你就不怕坐牢?”
旁边的人像是听不见看不见,包括司机,目不斜视,对现在发生的一切默不作声。
泪水模糊双眼,关心期望车外有人听见她的呼喊,帮帮她。
曾非飞像听到什么可笑至极的笑话,轻蔑道:“老子有什么好怕!你在我手上,该怕的是你自己!”
“你男朋友不是有本事?,我倒要看看他会不会救你!来不来得及救你!”
“别等到事成了后悔!”
关心怔怔地看着曾非飞,这是他的报复。
她无法再理智地面对,扭动身体死命挣扎要逃脱:“后悔的是你!你已经成年了曾非飞!”
一刹那,喉口处传来压迫的窒息感。
曾非飞丝毫未把她放眼里,掐着她脖子将她抵在座位,威胁道:“别动!我不想打你。”
这一刻,血液凝固,关心苍白着脸,脆弱,无助。
……
蒋诵在八点半准时给关心发消息,问她今晚回不回来。
九点整,没等到她的回信,他又发去一条。
按她现在对学习的上心程度,吃饭都舍不得浪费时间,大概率会回来写作业,只要摸准她作息时间发消息,她的回复从来不会超过三分钟。
最迟九点也吃过饭了,她哪怕回父母那边,也会发消息知会他一声,今天实在可疑。
蒋诵莫名地焦急,手机在手掌中来回转动,他拨去一个电话。
“您拨打的用户电话已关机。”
哪怕上学期生气那段时间,关心的手机也没拉黑他,更不会发生没电关机的情况。
他上楼敲门,没人应。
不好的预感愈发浓重,他疾步离开,翻出手机通讯录,拨通关心爸爸的电话。
去年年末在小区碰上关心父亲,关远认出蒋诵,这个常出现在女儿口中的男生会日复一日毫无缺席地陪伴女儿上下学,也会帮关心解决麻烦,出于对关心的呵护忧虑,关远冒昧递出名片,表达谢意的同时,希望蒋诵可以在关心状态不好时,给他打个电话。
一分钟不到的通话时间,蒋诵紧捏手机茫然环视周围,关心独自回来,又会去哪里。
电光火石间,蒋诵拨出另一个号码:“沈进唐!查姓曾的畜牲,他是不是回国了!”
千万别是这种可能。
他方寸大乱,缓了数秒才决定先去查定位,没想脚下残缺的黑色晶体碎片挡住他下一步。
人行道边缘的水泥台角落,躺着一部四分五裂的手机,屏幕迸碎,要使多大力气才能摔成这样?
他脚下踩的手机壳是关心新换的。
不容多想,蒋诵捡起手机往最近的公安局去。
到公安局门口,有警察在等候:“小沈总打过招呼了,跟我来。”
有工作人员提前知会,蒋诵立刻前往监控室,调取监控的过程极快,蒋诵指出需要具体查看的位置,宽大模糊的屏幕倍速播放道路情况。
20:08,关心的背影出现。
警察敲下按键,监控放慢。
屏幕里,关心即将消失于监控镜头时突然停下瞬间调头狂奔,尽管不能通过监控清楚看到她的脸,依旧能捕捉到她慌不择路的害怕,她应该掏出手机报了警,惊慌间险些摔倒。
几秒后,黑色高大的男人身影追过来,不费力气地抓住关心,那一刹那,他看见关心亲手扔掉手机,随即曾非飞捂住她嘴巴,压着她的背将她拖走。
蒋诵要求切入另一视角的监控录像,却被告知另一头的摄像头被人恶意损坏,无法调取,屏幕上的几个画面是已经是全部。
“她报警了你们没接到?”
蒋诵焦急到不能耐着性子和警察交流,继续观察录像,他甚至不能看到关心被曾非飞拖着拽去了哪里。
等工作人员再回来:“查过了,电话是拨通了,一秒就挂断来不及接通,再打回去是关机状态。”
蒋诵眉心直跳,喘着气吼道:“关机状态还不够证明情况可疑?现在九点半!动作快已经出市了!”
照蒋诵这种态度在警局需要被警告制止,但方才接待蒋诵的那位警官在背后使眼色,加上的确是他们工作失误,警官说道:“我们现在出动警力调查。”
“查这辆面包车。”蒋诵双手撑在桌面,把视线从大屏幕收回。
仅有这辆面包车在关心出现在监控后,启动车身,消失在监控录像中。
放大车牌,输入数据。
警官:“是□□。”
说话间,沈进唐派来的人抵达,与支队长交涉,确保警力充足,必要时申请特警队的支援。
蒋诵存了个电话,留人在公安局查城市监控系统,留意道路卡口的监控视频随时汇报,自己则把沈进唐派来的车开走。
他一句话不说,掐着限速开车,身旁的秘书劝了几句被他骂得不敢多嘴。
“有警局出力,你私自行动遇上危险就不好了。”秘书是沈进唐父亲身边的人,八面玲珑,沈副总的儿子他有所了解。
蒋诵没搭理他。
“晚上视线不好,容易出危险,我来吧。”
蒋诵正好转方向盘拐弯,速度极快:“再废话就下车!”
秘书被晃的身体不稳,瞬间噤声。
他拿驾驶证不久,不能单独上高速,副驾驶必须留人,否则他不会让沈进唐秘书跟着。
电话里时不时传出面包车现在的行驶路线,方才在城市道路堵了不少时间,绕路才上的高速。
高速快速道上不乏有其他车辆在前,蒋诵直视前方,心神不定,一次又一次超车,恨不得再快点,一脚油门撞死曾非飞。
驾驶座上的人,不要命的样子让秘书实实在在摸一把汗。
“下高速之后改道往六息河景区方向去了,车流量太大锁定困难,周边监控已经找不到那辆车的行踪,大概率弃车暂时滞留在那边。”
有了最终目的地,蒋诵更是无所顾忌,电话挂断,他沉沉开口:“麻烦打给沈进唐。”
秘书两手攥安全带,松手够手机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身子在抖,颤颤巍巍拨打电话,伸长手。
“联系六息河景区附近的人尽快找。”蒋诵咬着牙强迫自己不失控,“先查住宿点。”
那头的沈进唐稍有些犹疑:“我手上就这么多人手都调给你用了。
“再多,会惊动姑妈,姑父那边我不好说。”
闻言,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掌青筋凸起,再度捏紧,瞳仁中凝着散不去的怒意:“就说我干的!我弄死他有问题?!”
关心失踪,下落不明,她一个女孩子在曾非飞手里,会有多怕?是否安全?
他也怕,怕到不敢多想,在脑子里不断盘算六息河附近地形,毫不犹豫地开口:“我让北区的保镖公司跟你的人会面,在六息河周边盯着。”
成年后,沈芝女士多多少少转让一些可操控使用的财产在蒋诵名下,蒋诵没了解过,只依稀记得签合同时瞥过几眼留了印象,这会儿保镖公司正能派上用场。
等公安局调派人手请示上级,进程不知要拖多久,他等不了。
沈进唐答应下来,最后听到蒋诵几近崩溃的嗓音,似乎蕴含着浓重的恐惧:“沈进唐,尽快。”
沈进唐回:“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