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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草率 这种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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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一点,李月华重新回到书房。
“睡了?”
关远换上正装,准备回律所针对发帖人包括极度恶劣的诋毁评论起草律师函。
“睡了。”李月华一头乱麻,等关远离开,才敢打开电脑上留存的证据细看。
光听关心说,她已经愧疚心疼到极点。
林立一动作很快,林立一在第二天上午向人民法院提交诉状及证据材料。
关远则带着同事去往四中,他事先问过关心意愿,先联系校领导先商议如何处理,律师函陆续确定已送到诽谤人手上,关远要求当事人道歉并删除不当言论,停止侵害。
学校的处理方案则是给予通报批评,手写检讨书。
对于始作俑者曾非飞,学校领导给出的惩处并无实际影响,关远并不在意:“一切有法院裁决,贵校可以酌情考虑改变处罚程度。”
来到一中,同样的流程。
他本可以不用走这一趟,但关远是来给女儿撑腰的,他不能看着关心在学校里被污蔑。
整个上午,几乎每个班都有同学被叫走,面积宽大的办公室挤满了同学。
各班主任焦头烂额,对着几位西装革履的精英律师保持缄默,关远首当其冲,与教导主任表明事情严重程度,提出诉求。
关心在座位休息,精神不大好,外头闹哄哄的,她猜到应该是爸爸来了。
很快,明妍老师在课上把关心叫出去。
走廊上,明妍老师问了几句,安抚关心不要害怕,她做得没错。
偌大的办公室里,在学校领导和班主任的见证下,关心听了许多句对不起。
她什么都没说。
开庭最快需要等待十多天。
学校的通报批评则在星期一的广播站响起,杀鸡儆猴的法子百试百灵,再没人议论关心,或者说是不敢。
十二月初,审理结果意料之中的轻飘飘,对曾非飞无关痛痒。
曾非飞的父亲的确有本事,曾非飞第二天便大摇大摆若无其事地去上学。
也是在那天中午,她收到陌生号码发来的的恐吓消息:你看我受处罚了吗?等着,看看我们谁的本事更大?
这完全是曾非飞的口吻。
蒋诵就在她旁边,眸光一暗,耐心安抚她:“别怕。”
他等了一个月,是该看看,到底谁的本事大。
12月11日,有关曾非飞以往的各类违法事件被揭发,打架斗殴致人重伤、贿赂教学老师包庇罪行撤销处分……
一时间,各大媒体将焦点聚集在曾非飞的父亲身上。
曾氏地产股价暴跌,风口浪尖之上一筹莫展。
“老子是不是让你收敛着点!回回要老子帮你擦屁股,才被告完又闹出这么多丑事!但凡你要长点记性,不至于被人抓到这么多把柄!”
“惹谁不好你惹沈家的人!老子上块地皮出问题就是沈氏搞的鬼!”
曾非飞被父亲指着鼻子骂,他唯一想到的就是蒋诵。
“皮给老子紧着点!下周送你出国!”
曾非飞气急:“凭什么出国!那鬼地方老子呆够了!”
曾父:“不去你就等着死!老子到时候也陪着你一块破产吗?!”
……
关心知道曾非飞的行径被曝光时,正和蒋诵夏婵梁晨曦四个人一块吃午饭。
她看向蒋诵,蒋诵低头吃饭,感受到她的注视,大手按她后脑勺让她专心吃饭。
“活该!畜牲东西,这都便宜他了!”梁晨曦夹了块肉入口。
夏婵高兴之余,叮嘱关心:“你出门记得跟蒋诵一块,吕成尧也说了,姓曾的畜牲很阴。”
“嗯。”其实关心更在意蒋诵。
他确实靠谱有能力,可说到底也和她一个年纪,不是天生就这么厉害。
自从她告诉父母千万要注意安全后,曾非飞父亲的生意开始接连不断发生意外。
这个当口,曾非飞应该无暇顾及报复的事。
她不太懂其中的弯弯绕绕,只知道里面一定少不了蒋诵的推波助澜。
晚上。
“明天到大后天我去参加竞赛,你跟夏婵一起,不要单独出门。”
关心才想起来蒋诵报名了竞赛,可他的心思没放在竞赛上,都被她耽误了。
“嗯,你加油。”
关心昨晚没发觉蒋诵离开三天参加比赛究竟是什么概念,次日上课才感受到失落。
不知不觉,她已经很习惯跟蒋诵坐一块,习惯转头就能看到他。
梁晨曦托着脸颊放空,偶尔背几个高级英文词汇,虽然雅思已经过了,但他想跟外国友人友好交流,总不能连说带比划的。
冷不丁瞥到关心一动不动盯着蒋诵位置发呆,调侃出来。
“果然到了冬天,人就容易思春。”
夏婵回头看了眼:“能不能有点出息。”
关心大脑混乱,死活想不出一道题,一时失神,听梁晨曦夏婵说话才反应过来:“我在想蒋诵如果在,这题就能问他了。”
梁晨曦:“工具人实锤。”
夏婵:“继续保持。”
周六晚,关心一直在等蒋诵给她发消息。
按道理考试结束,手机也发放给本人了,可等到九点没有一条消息。
她去七楼敲门也没人应。
发消息他也没回。
22:12。
关门弟子:【你没有回家吗】
22:26。
关门弟子:【你应该不是一个因为考试没考好然后懊悔失落自闭的人吧?】
与此同时,蒋诵刷着手机,嘴角上扬,感觉后背也不是那么疼。
他急着出院,冲沈进唐道:“你姑妈到底什么时候来,亲儿子被打的住院,不过来看两眼?”
沈进唐不耐烦地瞥了眼:“姑父忙升调,你惹出这事儿。”
考完试,蒋诵回去路上正好碰见曾非飞带着几个小弟摩拳擦掌要教训他,他二话不说干回去,后来有人动棍子,他硬是挨了一下才把几人干趴下。
医院是他主动来的,沈进唐也是他叫过来配合的。
不让曾家元气大伤,曾非飞不会长记性,他也放心不下。
“这得看你了,沈总,现成的对家给你练手。”
沈进唐早进沈氏历练了半年,性子磨得愈发沉着,目光冷静道:“还算不上对家。”
蒋诵:“这我管不着,你把事儿揽手里就行。”
沈芝待会儿过来,不出意外会发火,随后就会对曾氏动手,沈进唐这个人精再在沈芝面前添油加醋几句,大概率这事儿能交给他做。
而他挨这一棍子不轻不重,效果非同凡响,值了。
“你倒豁得出去,半小时姑妈不来,我没耐性陪你演戏。”沈进唐眉眼冷淡,手头上堆着不少事要处理,连坐姿都透着一股厌烦。
果不其然,沈芝到了之后,先是谴责蒋诵不把他爸当回事,万一报道出去少不了对蒋东渊有争议。
“你儿子是被打的。”他睁眼说瞎话,剩下的留给沈进唐发挥。
沈进唐从小蔫坏,不管干什么错事都能全身而退,最后受罚的可以是任何人,绝无他沈进唐的锅,加上整天绷着脸,成绩一枝独秀,完美掩盖狠决阴暗的天性,顺理成章成为长辈眼中的翘楚。
他也不负所托,成为沈家的又一个完美继承人。
沈芝当然信侄子,知道蒋诵身体没大碍,嘱咐几句后离开。
“最好让姓曾的没机会回来。”
这是蒋诵留给沈进唐的最后一句话。
22:56,关心睡眼惺忪地按亮手机,看见蒋诵的回复。
【在那边跟老师聊题目,没来得及拿手机】
关心费力地打开床头灯,适应光芒后开始打字:【韩利康跟你一块下的车】
蒋诵倍感无语地闭眼,忘了韩利康这茬,他跟学校派的车一块回来,压根没注意。
蒋诵调转话题:【你闲得没事跟韩利康有什么好聊的】
关心佩服他的心理素质:【我不聊怎么知道你在撒谎】
那边回复迟迟不来,想必他还在琢磨怎么圆谎,关心困倦地眨眼,问出心中猜想:【你是不是跟曾非飞动手了?】
这次他回复飞快,否认:【没有】
蒋诵有时真佩服她的脑子,一丁点不对劲就能发散思维想到点子上。
关门弟子:【好,那我睡觉了】
蒋诵瞬间警醒,这是生气了,他找补:【真没有,我买了东西,我拿上去给你】
【行】
关心吝啬地只给了一个字。
楼道里是冷的,关心穿着睡衣刚一打开门就看见只穿两件衣服的蒋诵。
跟买不起衣服穿似的。
“明天吃。”蒋诵把手里几盒甜点一块递给她,看见她单薄的睡衣,“怎么不套件外套?”
关心认出里面的圣诞限定款蛋糕,不由心中酸涩,麻木地伸手:“谢谢。”
“不谢,你脸瘦的没肉了。”蒋诵忍住摸上去的冲动,去年这时候她还在担心怎么减重,今年被乱七八糟的事搞得食欲不振,肉眼可见的憔悴,就这样还要埋头学习。
蒋诵继续道:“回去睡觉,明天我再找你。”
“你身上医院消毒水还有治跌打红肿的外敷药味道很重。”
她默默戳穿蒋诵的谎言,即便只闻到一丝药膏的味道她也非常想问蒋诵为什么骗她,可就算蒋诵说了真话,她又能做什么?
“鼻子这么灵?”蒋诵着实后悔临走前只擦掉了药膏没洗个澡,“我不好好站你面前吗?一点事没有。”
“蒋诵,我——”
猜到她会说什么,蒋诵根本不给她这个机会,“穿这么少,感冒了怎么办?回去睡觉。”
她点头,回到房间。
……
自打那件事过后,每周日李月华都会来一趟,关远林立一也会抽空在中午或者晚上来看望关心。
关奶奶包括孙竟齐司玉清一开始被瞒着,知晓后火急火燎地赶来瞧关心,因此这一个多月,关心应接不暇,要笑着安抚每位家人的担忧。
元旦那天晚自习,明妍老师给他们在班级放了一部欢乐治愈的电影。
关心前年看过,她觉得趁着现在写几道题或许更有价值。
密密麻麻的字读了不到两行,蒋诵用手盖住她桌上卷子,关心疑惑偏头,不解的眼神很明显。
蒋诵:“你是机器,成天写个没完了?”
电影看完就能回家,当然也有不少同学放弃电影直接背书包出校。
蒋诵强制收了她的作业,把她带着出了学校。
公园里那片湖还未结冰,泛着涟漪,摇曳暖黄色的路灯,关心一言不发地走在蒋诵身侧,一直跟着他来到湖边的围栏旁站定。
“累不累?”
冷冽的风伴随蒋诵清澈柔和的声音,缓慢吹入耳中,关心转头与他对视,阴冷的寒风缠绕她额前的发丝,肆意扬在眼框周围,又痒又难受,使她睁不开眼。
蒋诵伸手,胳膊抬到一半向她示意,询问的意思很明显,关心毫不犹豫地点头。
宽大的帽子遮住她大半张脸,蒋诵的手隔着厚实的布料在安抚她,关心压抑紧涩的嗓音,不再隐藏苦闷的情绪,崩溃大哭:“累,蒋诵我累。”
学习太累了,她熬不下去夜。
她还有机会变得更好,离蒋诵更近吗?
“都怪我以前那么懒,不把学习当回事,还浪费你的用心。”
蒋诵按按她脑袋,颇不在意地道:“屁大点事,你是质疑我能力还是瞧不起我这个人?”
“急什么。”隔着羽绒帽子他拍拍关心头顶,带着笑哄她,“一轮复习结束,能进前一百。”
蒋诵的话无端拥有一种毋庸置疑的蛊惑性,她潜意识觉得蒋诵在哄骗她,心底不免产生渴望的幻想。
“真的吗?”
“真的。”
“累了睡觉,别硬撑。”
“本来也撑不住。”
“所以才哭?”
“嗯。”
高三的寒假放得晚。
不凑巧,两人生日全在上学期间,连周末都蹭不上。
蒋诵知道她每天琢磨学习都来不及,在她生日那天给她一本题集,按章节分类好装订起来。
关心一眼看出里面全是蒋诵搜罗出的适合她的题型,难点、重点以及易错点,分门别类出现在每一页纸。
“你对我太好了,蒋诵。”
她肩膀上书包都没放下,坐在蒋诵家的沙发感慨道。
蒋诵在她身后,垂眸能看见她背对着,手一直摩挲在题集上:“这就好了?”
“好,特别好。”她转过上半身,两手抓在布艺沙发上沿,一条腿攀在沙发上,仰头毫无保留地表达谢意。
蒋诵有一瞬间的失神,她脸上充满笑意,唇红齿白,白里透红的脸蛋没有一点瑕疵,乌黑的头发更衬得她皮肤白皙,尤其在她傻不愣登夸他的时候,常弄得他无可奈何,却止不住暗爽。
“这么好,不让我做你男朋友有什么用?”
有关于交往这事儿,他在她面前隔几天就要阴阳怪气地提一嘴,至于原因,实在是关心太能撩,有意无意地撩拨,奔着让他说不出话去的。
不提交往完全不能浇灭她恃宠而骄的气焰。
这回她也一样,闻言蔫了脑袋,蒋诵笑她没出息的样子,没想到关心放下书包,差不离跪在沙发,弯腰一把捞起他的手握住,眼眸发光:
“那我们谈恋爱吧。”
她手软到他不敢用力摸,微凉的温度刺激手指直至神经,蒋诵分不清她是不是在开玩笑。
“你确定?”他强壮镇定,回握住她问出来。
不确定,反悔的想法一瞬间占据思维空间,关心抿唇不语,脑海划过许多顾虑,断定自己肯定是鬼迷心窍。
“额,开个玩笑。”她一刹那甩开手,尴尬地笑笑。
蒋诵两步绕到她身边,压下身,一字一句几乎要想把她吞下去:“你当玩游戏?”
她说:“这种事……不能草率。”
蒋诵把她掰正:“咱俩谁草率?”
关心又一次近距离欣赏到蒋诵优越的脸庞,更加确定方才自己冲动行事,蒋诵似乎气得不轻,瞳孔里映着她笑脸,就差冒火。
“我没草率,我们刚刚其实也算结束了一段不太愉快的恋情?”
“你找打是吧。”
“你看你,这么粗鲁怎么谈恋爱?”
蒋诵觉得自己牙疼,有种玩不过她的感觉:“行,不打你,那复合。”
复合两个字陌生到关心需要仔细分辨,她究竟有没有听错。
物极必反,她就是太得意没收着度,被反杀了。
“怎么不说话,前女友。”
关心:“……”
“不是夸我好吗,复合很难?”
关心两手撑在腿边,极力后缩,蒋诵像个流氓,肆无忌惮地调戏她。
他越压越近,全然一副等着她服输的姿态。
凝视蒋诵的间隙,她猛然灵光乍现,手掌抵在他肩膀,不让他靠近,坚定地说道:“我不跟未成年谈恋爱。”
她今天刚满十八,而蒋诵还差十天,他现在只是个十七岁的未成年。
蒋诵一个怔愣,下一秒,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下去。
“所以你刚刚跟未成年早恋,荼毒一个十七岁的高中生?”
她站起来自我感觉良好,嘴上扳回一城开始胡说八道:“悬崖勒马,及时止损,我不跟你一个十七岁的人计较。”
看蒋诵吃瘪无话可说的模样,她心情十分美妙。
“你生气了?”她假惺惺试探地问。
“你说呢。”蒋诵睨她一眼。
“你还没祝我生日快乐。”
“生日快乐。”他干巴巴祝了一句。
“谢谢,那你能告诉我你换了什么沐浴露吗?好香。”
蒋诵脸色骤冷:“你皮痒是吧。”
“开玩笑开玩笑,我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