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潮欲 颤颤巍巍地 ...
-
这是苗畅第一次见陈献打架。
他动手的时候眉宇之间都透着股狠劲,大有一番什么都豁得出去的势头。
可找上门的人全是大块头,也都不是吃素的。
真的这么打下去未必见得多占便宜。
苗畅差点被抓住的那只手还在颤抖,她用力攥紧,避开混乱现场,寻了个合适的时机,拿出手机报警。
老房子隔音本就不好,邻居很快听到了声响,楼上楼下地围了过来,见眼下的阵仗,“哎呦”一声,顺手抄起手边的东西便往那几个闹事的人身上招呼:“造大孽啊,五大三粗的大老爷们大晚上的跑来欺负人家俩小孩,当我们树莓坞没有人呢。”
“妈的,谁往老子身上甩的什么。”
“靠,你这老太婆想死是吧。”
趁着那人转头确认来自背后侵袭的功夫。陈献“哎”了一声,一手揪着他的衣领,缓慢而冷沉地甩了一巴掌:“分什么心呢?”
前者怒吼一声,使了全力要反击。
警察来了。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好好管管,这群挨千刀的无法无天了,这大半夜的敢强闯民宅。 ”
“这对我们的身心健康造成了极大的危害。”
“就这个领头的我知道,叫孙枭熊,是那个谁,孙枭虎他弟,可别提多恶心了,之前欠他们老陈家的钱不还还闹了好几出,横得不知道东西南北了,要我看这事指不定就是孙枭虎指使的,别看他现在在整天在外面装的跟个大尾巴狼似的,实际上那生意还不知道怎么做起来的,嘿,也是没天理了,这年头,好人不发财,欠债的倒是充起老大来了。”
邻居们纷纷站出来说话。
孙枭熊额头上青筋暴起:“你放屁!这事跟我哥没关系!”
“喊什么。”警察维持起秩序。
混乱的一团被带走了。
.
派出所。
以前被苗冬霜丢下的时候来过,所以苗畅对这个地方并不陌生,一声不吭地走进了大厅。
即便是这么晚了,这里依旧是处理不完的警情。
苗畅缓了下来,思绪朝着陈献定位——虽然在刚才的混战中他看起来占据上风,但毕竟是以一敌多,脸上也有几处擦伤。在清冷色调的灯光下,脸色平静得难看,跟匹刚刚一番厮杀过后森然盘踞在领地的野狼一般。
觉睡得好好的被这么搞起来,陈献窝了一肚子火,瞧着这拖油瓶还不断拿打量的眼神往自己身上看,烦道:“看什么?”
没什么,苗畅摇了摇头。
陈献余光扫了她一眼,就不得不想起不久前她缩在沙发一角,警惕地瞪着一双大眼睛的样子。
莫名火大。
他步子迈在了她前面。
“又是你小子。”值班的有个老民警认出了他,走了过来,“说说吧,这次又闯什么祸了。”
陈献烦:“我能闯什么祸。”
那老民警伸手戳了戳他颧骨的淤青。
陈献倒吸了口冷气,多大的仇用这么大劲儿。
老民警说:“知道疼还动拳头。”
这锅陈献可不背,那群孙子都打到他脸上了,哪有不反击的道理,陈献道:“这话您应该跟那帮孙子说。”
孙枭熊横鼻子竖眼地指过来:“你说谁孙子。”
孙枭虎气势汹汹赶来,刚进门就听到自己弟弟的乱吼乱叫,恨铁不成钢地骂:“莽夫!”
话是对着孙枭虎说的,眼神却是狠狠地瞪向了对面的苗畅和陈献。
虽说之前并没有和这帮人有什么太多的交集,但通过上次讨债的事情苗畅大概也能推断出他们是怎么样的一群存在,只是没想到比想象的还能更没下限,仅仅是成功让他们还了钱而已,就能记恨着找上门来,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一眼不眨地迎上那站不住脚的瞪视。
陈献更是不屑。
两脸冷漠jpg.
“都安静,当这是什么地方!”警察喝止。
按照流程了解完情况,警察告诉陈献和苗畅,孙枭熊等一干人会得到相应的处罚,叮嘱了他们以后再遇到这种情况还是要及时报警。
苗畅点了点头。
陈献凉凉地瞧着她一上一下的脑袋,叫了一声一直在旁边试图辩解的孙枭虎:“孙叔。”
“叫你一声叔,有什么本事放到明面上来,少使这些下三滥的手段。”
孙枭虎脸色铁青。
.
半夜接到消息,彭斌来派出所门口接人。
看见陈献出来,立马拿出手上的柚子叶,往他身上扫了扫。
陈献推开他,脑子有病,又不是从牢里出来的:“你来干什么?”
“我当然是来送关心的啊!”彭斌才不管被不被拒绝,又把另一束柚子叶递给跟在后面出来的苗畅,“来,畅妹妹,去去晦气。”
苗畅把柚子叶接了过来:“谢谢。”
“看,苗畅妹妹比你可爱多了。”彭斌一副颇为欣慰的表情,问,“你说今晚这事是不是孙枭虎指使他弟干的?”
陈献说:“他有那么蠢?”
孙枭虎虽然是个只认钱不认人的主,但到底还是有些脑子的,尤其是现在沉迷于做生意,即便是想做点什么,也不会摆到这么明面上来,只有他那个四肢发达的混混弟弟才能干出这么蠢的事情来。
不用想就知道,孙枭虎这是觉得是自己哥哥吃了亏,打算找人算账。现在槐江治理得那么好,还以为跟早些年一样挥着拳头就能当大哥呢。
法盲。
“我觉得也是。”彭斌嘬嘬嘴,“那现在去哪?回你家?”
不然闲的没事去压马路?陈献说:“少问废话。”
“咦咦咦。”彭斌转头问苗畅,“她跟你也这么说话?”
苗畅无言以对。
那就是了,彭斌说:“他现在的脾气是臭了点,一点没有小时候可爱,你别跟他一般见识。”
苗畅没有说话。
她有什么资格跟他一般见识。
家里的门锁被孙枭熊那伙人给弄坏了,房门没关。
苗畅跟着陈献和彭斌回去的时候,热心的邻居们都还在,见到他们关切地问着:“怎么样了?”、“那帮家伙被处理了吧?”、“你们有没有受伤啊?要不要去看看?”、“哎呦,挨千刀的,吓死人了。”
陈献敷衍地应了应。
“小姑娘被吓到了吧。”
苗畅摇了摇头,感觉得出来问话的几个阿姨对自己的来历还是充满了好奇。
不过她们不明着开口问,她也就随之装傻。
“谢谢各位阿叔阿婶了,改天我会挨家挨户登门蹭饭滴,时间不早了,大家就抓紧回去睡美容觉去吧。”彭斌抱着拳,没个正形地晃了一圈,了结了今晚的热闹。
.
“睡觉睡觉。”
一进门,彭斌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看了看时间,人往沙发上瘫:“已经快凌晨三点了,不行了,我头要长出脑袋了,借你们家沙发用用,我得睡了。”
苗畅盯着他。
“看着我干嘛?苗畅妹妹。你不困吗?快点去睡觉啊。”
苗畅又看了一眼陈献。
陈献才不管,觉得自己的位置被抢了就自己想办法,看他干什么?指着他来出头?想什么呢?
苗畅眼波微动,重新看回向彭斌。
两两相望。
漫长的沉默。
彭斌眨眨眼。
隔了半分钟,扫见沙发上的毛毯和不远处放着的行李箱,好像忽然明白了什么:“你睡沙发啊?”
苗畅点头,是的。
“你睡……他竟然让你睡……”彭斌一下子从沙发上跳起来,朝着陈献的房间指了指,油然生出一股强烈的保护幼小的责任感,抱起那一小块叠起的小毛毯,又捞起倚在墙边的行李箱,仿佛拎起千斤重的担当,一身正气地给苗畅领路,“那不还有一间房呢吗?!收拾东西,进来!”
“……”整个过程,陈献不可能听不到,但他没作声,苗畅沉默了片刻,跟着彭斌去了旁边的房间。
彭斌把她的毛毯往床上一丢:“睡这儿。”
苗畅说:“谢谢。”
“客气什么呀,快休息吧,再不闭眼就睁眼了。”
彭斌给她带上了门。
苗畅静静地看着房间里的布置,很简单,但是也很干净,什么东西都是齐全的,她收拾了一下,换上睡衣,缩在床边。
慢慢闭上了眼睛。
在心里数羊。
一只羊。
两只羊。
三只羊。
……
沉沉地睡去。
“小畅啊~”
“乖小畅。”
亲昵的称呼,粗糙的笑声,即将触碰到皮肤的手指……
苗畅猛然惊醒,从床上坐了起来,飞快地穿上鞋子朝门外冲了出去,一溜烟出了客厅。
没睡着被拉着讨论正事的彭斌揉着睡眼惺忪的眼睛假装在听,听到声响人整个一震,“嗯?”傻眼地看着影响他睡觉的当事人:“她这……”
陈献望着风掠过的方向,蹙了蹙眉。
彭斌说:“是不是要去看看?”
“操什么心?”陈献回他一句,眉头蹙得更深,慢慢起了身,往外走去。到了门边,楼道暖色的灯光应声亮起。
视线往下,楼梯转角,昏黄光芒的边缘,跟只受了伤的小猫一样的少女蹲在布满涂鸦的角落,缩成一团。
颤颤巍巍地抬头向他望了过来。
彭斌:!?O.o
我们畅畅有阴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