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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潮欲 小小年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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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畅在陈献家住了下来。
那天晚上她又复盘了一下白天发生的事,当时在一品居的行为其实源于之前陪着苗冬霜要债时的经验。
帮陈献讨债,是出于想要留下来的目的。
从当前的结果来看,暂时是成功的。
那天的结尾,陈献不耐烦地扔给了她一串钥匙:“少在我面前碍眼。”
然后她就这么留下了。
于是从中得出了能够被收留的条件:有用。
得有用才行。
一旦有了图谋,做事的方向就清晰了许多。苗畅勤劳地挪动着身体,把家里收拾得格外整洁,窗明几净,一点灰尘都不见,脏衣篓里的衣服她也给放进洗衣机洗了。
收拾好了一切,累得长吁一口气,下意识环顾四周,没有看到人,几天没看到了。聚拢起来的拘谨慢慢化开,她试探着,在沙发上坐了下来,舒服地把后脑勺贴在靠背上,又想起什么,坐直了些,撑在身侧的手突然被硌了一下。
往旁边一瞥,罪魁祸首是副扑克牌,她静静地看了一会儿,手指往外一拨,唰的一下把那东西给甩到了沙发的另一侧。
有点饿。
苗畅摸了摸肚子,去扒行李箱。
来之前装在行李箱里的泡面吃完了,她拿起钥匙下了楼,打算去买点东西。
几天没出过门,呼吸到新鲜空气,不自觉地抬头。
天晴得好极了。
街道两边的店铺很多,卖干货的和鲜花、水果店紧挨着,再往前是理发店、干洗店、药店还有逼仄的裁缝店。
苗畅不知道超市在哪里,只能胡乱摸索。
所幸并不难找,走到路口左转就能看到。
苗畅查看了一下钱包里剩下的现金,苗冬霜计划跑路前给她留了一些钱,现在还没用,她买了抽纸、牙膏、洗衣液之类的日用品还有一些吃的喝的。
总吃方便面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果能够做饭也能省下一些钱。
没在超市逛太久,苗畅返程。
路过一条巷口,菜市场挨着路边,几个卖鱼的小摊连在一起,刮下来的鱼鳞和在血水里,黏糊糊地糊在地面,掀起阵阵刺鼻钻心的腥气,苗畅看了看脚下的鞋,往稍远的位置移了移。
王清芬的摊子不在这边,但经不住这地就这么大,来回窜方便得很,她出摊前跑来找孙河还有刘美唠嗑,看到苗畅立马招呼她。
苗畅走了过去。
王清芬装了好些蔬菜递给她:“拿着回去跟阿望一起吃。”
苗畅不是会推诿的性格,给她她就要:“谢谢阿姨。”
“这谁家的丫头,没见过啊?”见王清芬跟人家小姑娘说话,刘美一边打着称,一边拿胳膊肘戳了戳她,一个劲往苗畅身上瞅,从记忆里抓出一点印象,“哦,听说前两天阿望带着个小姑娘给人找家,就是这丫头吧。”
要不就说刘美这婆娘不会讲个熊话呢,哪有当着人家孩子面这么问的,王清芬白了她一眼。
刘美又说:“我怎么看着这么眼熟啊。”
王清芬探肩将她挤开:“你看到哪个漂亮的不说眼熟。”
她说着朝苗畅递过一个笑容来。
苗畅明白,王清芬这是有意在帮她隐瞒。
其实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苗冬霜是她妈这件事别人会不会知道,会带来什么样的影响,她不在乎,瞧着王清芬她们的话应该也说的差不多了,苗畅打算走人。
旁边卖鱼的大叔扯着嗓门叫住了她:“哎,那丫头,等一下,来,这鱼你拿回去,让阿望那小子给你炖汤喝,瞅瞅,新鲜着呢,我专门给他留的,那小兔崽子最近也不知道忙活什么呢,让他来拿也不过来。”
苗畅同样照收不误。
只是一瞬间把陈献和炖汤两个字联系在一起。
……脑补不出画面。
新鲜的鱼装在塑料袋里,时不时蹦跶两下,苗畅感受着手上沉甸甸的重量,回了家,直奔厨房,将鱼连袋子一起丢进了洗菜池里。
然后把其他东西放到客厅,去洗手间洗了个手,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那和苗冬霜八九分相似的五官嵌在她的脸上,仿佛能据此看到另一个人。
几秒钟后,苗畅关掉水龙头,拿出手机拨打苗冬霜的号码。
无人接听。
猜到了。
苗畅没费劲再打第二遍。
烧了壶热水,苗畅把面泡上。等待面泡好的期间,外面微弱的,钥匙同锁孔摩擦撞出的声响传了进来,紧接着,一道挺拔的阴影投射到室内的地面上,恍若一座屹立不倒的大山猝然涌入。
几乎遮挡掉她所有的视线。
四目相对,眼前赫然冒出一张满是防备的漂亮脸蛋,陈献瞧着那张脸上的防备渐渐松懈下来,感觉有些烦,这几天忙着超跑维修厂开业的准备,差点都忘了这拖油瓶还在。
他懒得搭理这惹人烦的,带上门,径直闯进洗手间,打算先洗个澡。
这一进来不打紧,一眼瞧见洗漱台上横着一排陌生的瓶瓶罐罐,不用猜也知道是谁的。
想到这儿就不得不记起——这里她也进来过,也在这里洗过澡。
陈献暗骂一声,移开了视线,打开花洒。
细密温热的水花扑在脸上,他闭了闭眼,这感觉真他妈奇怪。
洗完澡才发现更奇怪的:他之前一个人住习惯了,进来的时候根本没带换洗的衣服。总不能让外面那烦人精给送吧?陈献只能拿出浴巾围在腰间,裸着上半身出去。
苗畅的面早就泡好了,但是完全没顾上吃,丢在洗菜池里的鱼不知怎么收获了自由的能力,硬生生完成了一场优雅的跳跃,在地板上愉快地扑腾了起来。
她伸手去抓,鱼尾巴啪啪地甩着,甩了她一脸水,眼睛看不清,手上越来滑溜。
陈献从浴室出来就看到这么一幕,倚在厨房门口抱臂旁观:“干什么?跟条破鱼比谁游得快?”
“……”苗畅手上一用力,鱼嗖地一下飞了出去,撞在了他的小腿,像是报复被拿“破”来形容似的,使劲曲起身子狠狠地甩了甩。
陈献嘴角诡异地抽了抽。
苗畅连忙屏气凝神,一把抓住掉落在地上的鱼,趁着它翻腾之际,丢进了洗菜池里,拿透气的沥水篮盖在上面,省得他一怒之下大开杀戒,一气呵成地完成动作,定定地望过去。
“姓苗的。”
“嗯。”
“……”
陈献烦:“哪来的狗东西?”
又关狗什么事。苗畅说:“菜市场。”
视线清晰起来,自然而然地看见了盘踞在腰腹间的肌肉。轻微的古铜色,形状非常漂亮,她一时没移开眼。
听到菜市场就知道那破鱼是孙河那老头给的。至于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陈献垂眸凝视了一会儿,凉凉道:“看够了没有?”
苗畅别开脸。
陈献紧了紧裹在身上的浴巾,小小年纪这么好色。低头瞧了瞧小腿被弄湿的位置,冷着脸重新进了浴室,又给自己冲了一遍,直接回了房间,找了条休闲裤穿上。
在衣柜里瞅了半天,却没找到自己常穿的那件黑T,不耐烦地出去。
“我衣服呢? ”
“洗了。”
“谁让你洗了?”
陈献往阳台看了一眼,衣服洗得干干净净的挂在那里,在风的吹拂下悠然的摇晃,摇出阵阵洗衣液的味道,这烦人精不但黏人还自作主张。
苗畅说:“脏了。”
“我就喜欢穿脏的。”陈献把衣服收下来,三下五除二地套在身上,皱了皱眉,也不知道这个苗畅用了多少洗衣液,那股子香味直往他脑袋里钻。
烦。
陈献感觉再多待一秒都是给自己添堵,反正他本来也就只是回来洗个澡,洗完了立马就打算走。指了指厨房:“哪弄来的给我扔哪。”
头发跟个泡面似的,还吃泡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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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来的扔哪,是不可能了。
苗畅想了想,只能把东西送给楼上的邻居。
楼上是位老太太,正巧当天小孙子去看她,收到苗畅送的鱼还挺开心,直接抓了一大把棒棒糖塞进了她的口袋里。
苗畅想说自己早就不吃这玩意了,可最终还是没开口,只道了声谢。
只是这一“串门”不打紧,同栋楼的人都知道了她的存在,一会儿一个敲敲门,嘿嘿哈哈的问她是从哪来的。
“你就是阿望家里新来的小姑娘呀?”
“你叫什么名字?”
“你和阿望是什么关系啊。”
……
一整天,门口热闹得不像话。
直到一道声音冷不丁地插进来:“还想问什么?”
“接着问。”
众人一回头。
陈献正站在身后,脸上冷冰冰的,看起来跟个煞神一样。这里的人大多是了解他脾气的,旋即便往楼下撤:“没什么,没什么,这不就好奇问问吗,你们聊,你们聊。”
一分钟内,鸦雀无声。
陈献挤开苗畅,看她跟个哑巴似的杵在那:“长个手不会关门?”
会。苗畅抬手把门关上了。
.
那之后的几天,想要打听情况的人还是会上门。
只不过,次次都会撞上陈献在家。
他大马金刀的往那一坐。
苗畅殷勤得很。
洗衣服、扫地、端茶倒水什么都干。
陈献看她还挺得心应手,下巴指了指身前的位置:“欸。”
苗畅拿着拖把,瞧一眼他说的地方:“扫过了。”
“扫过了重扫。”
苗畅把扫把拿过去。
“让你过来了吗?”
苗畅握着扫把没动,站在原地望着他。
陈献抽出一张张抽纸,故意撕了几下,啪啪扔在了地上,凉嗖嗖地睨过去。
苗畅默不作声地打扫起来。
胜过一筹般,陈献满意了,拿起遥控器选好了台。
手撑着头,长腿随意地搭着,安安静静没动静了。
苗畅挥了两下手里的拖把,悄悄往电视的方向一瞥,听到欢快的声音:
“三十五、三十六、三十七、三十……”
“藏好了,爸爸来找我吧。”
画面大写着——《大耳朵图图》第五季第二集,掩耳盗铃。
“……”
她瞄了一眼眉眼舒展着倚在沙发上的人。
陈献说:“看什么看。”
苗畅摇了摇头,尽量避免遮挡住他的视线地拿着扫把胡乱扫着地。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等他认认真真似的看完两集,丢下遥控器走人。她快速收拾好,洗漱完窝在沙发上。
很快睡着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外面忽然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那阵仗像是要把门给踹掉。
明显势头不对。
苗畅猛然坐起身,正打算去开灯,却见几个人骤然闯了进来,一个彪形大汉拿着个手电筒,用灯光在室内横扫过一圈,最后定格在她脸上,朝她走了过来:“就是这个,带走。”
夹着浓重烟臭味的雄性气息靠近,苗畅吓了一跳,本能地缩成一团,察觉到男人要抓她的手腕,她先一步狠狠地冲着那人的手咬了过去。
“妈的。”男人恼羞成怒,力气加重。
苗畅只听砰的一声,一股风从脸颊划过,被动静吵醒的陈献出来,一拳将人打翻在地:“从我这带人,你也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