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诅咒之地 被诅咒之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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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庄距离古宅一两公里，说远也不算，但路经几处荒地。
西维尔很快走到一棵倾斜的老橡树旁，他看着那可容一人的腐烂树洞，慢慢停下脚步。
上次，他曾在这里避雨，睡了过去......
风吹着老橡树的金黄树叶，发出哗啦啦的响动，仿佛有人正藏在树洞里，随时会出现并扑向他，将他重新拉入梦境中阴森可怖的墓穴。
西维尔一个激灵，转身加快脚步，将老橡树抛之身后。
很快，他再次路过孤零零的猎人小屋。一切都与上回那么相似，只是木材劈好的更多，小院里盛开的乌头花则有些凋零。
西维尔从紧闭的房门判断出，猎户依旧不在家，他也就没再上前尝试拜访。
靴子走起乡路来果然更方便，西维尔紧赶慢赶，比上次花了更短的时间抵达村庄。
村边有个小广场，西维尔出现后，再次成为村民们的注视对象。他们沉默地凝视着他，目光充斥着好奇、惊艳，以及或多或少难以放上台面的心思与冲动。
但除此之外，还多了一丝异样的情绪。西维尔敏锐感觉出，他们似乎还有些害怕与畏惧。
就好像，西维尔是一个漂亮的瘟疫之神，美丽的外表下掩藏着黑死病般的恐怖病态。
西维尔：“？”
他试图与离得最近的村民打招呼，那村民竟然吓得哇哇大叫后退，差点摔个大跟头。
这吵嚷声惊动了正在一个草垛背后玩捉迷藏游戏的马修。他蹭蹭蹭爬上草垛顶，露出个黑乎乎的小脑袋，对着西维尔又惊又喜道：“斯多克先生！您怎么来了！”
西维尔看了看吓跑的村民，哭笑不得道，“我来找你们村长。”
“跟着我！”马修一招手，轻盈地跳下草垛。
和上次一样，马修在前面小跑，时不时停下稍作等待，西维尔在后面紧跟随。
村长住在村落靠近中央的位置，是一座砖头房，看起来还算气派。
此刻小院的篱笆门敞开着，马修拉着西维尔直接跑进去，站在房门口探头探脑：“村长？村长！斯多克先生来了！”
一个胖乎乎面色红润的小老头立刻出现。他留着胡须，鬓发斑白，甫一冒头，就将视线锁定在西维尔身上。
那目光与刚才外面村民们有诸多相似。
西维尔满腹狐疑。那村长不停上下打量着他，出声询问：“恕我冒味，上次我没见到您......您真的是雪莱公爵的客人？
西维尔有些尴尬：“还能有假？昨天马车夫肖迪还在古宅见过我。”
冷不丁听到马车夫的名字，村长脸色变了变，没再说什么，转身邀请西维尔进屋。
马修也想跟着进，门口不知何时来了一只渡鸦，正歪着脑袋，黑眼珠滴溜溜转，马修瞬间被吸走注意力，决定爬到墙头去捉鸟。
进屋坐好后，村长老头泡了壶茶，招呼西维尔享用。
他没有急着询问西维尔何故拜访，而是解释道：“抱歉刚才的问题有些唐突。但是在此之前，我听说雪莱公爵从未招待过任何客人，所以一时不免有些惊奇。”
忍不住又试探地问：“您来多久了？”
西维尔确实有被冒犯到，可他一是有求于村长，还期待着稍后能问出点什么，二是村长与村民的态度有些奇怪，他隐隐察觉出不对劲。
“已有四五日。”西维尔回答。
“那您每天都能见到他了？还有獾先生？”
“对，怎么了？”
西维尔突然意识到，是不是村长知道些什么？
“是这样，关于公爵我想打听下......”村长搓搓手，“当然，我没有任何讨论公爵不好的意思！瑞文斯勒乡的税收是附近几个乡最少的，他也从未对我们提出过什么要求，我们过的没太多艰难......”
村长犹豫着道：“只是，我们很少见到公爵大人，事实上，我已有一年多没见到他了......而这之前，我也不过远远瞧见过一次。不免有些担心，公爵过的怎样？他身体还好吗？”
村长有些尴尬：“哈哈哈，实不相瞒，我真的很害怕公爵变卖地产，换来一个更加糟糕苛刻的主人......”
原来是担心税收。西维尔有些失望，还以为从村长嘴中能听到有关古宅的劲爆秘密。
但他稍作反应，又从这番话里发现了一些盲点，不禁纳闷起来。
他在家中其实也很难见到公爵，再加上出发前还主动提出陪同他前来，他以为公爵常常来村里，和村民们交流处理事务呢。
......所以奥斯特雪莱平时都在做什么？
西维尔发现，随着和公爵关系改善，他反而越来越不了解这位古宅的主人了。
“他有些疾病。”西维尔琢磨着回答，“但总体还算健康。獾管家也将我们照顾的不错。”
村长松口气，“哈哈哈，那就好！祝愿公爵大人长命百岁！”
西维尔回以微笑。又抓住村长话里的另一个盲点：“獾管家呢？你也见不到他吗？”
否则，为何要来向他这样一个陌生的客人打听？
“上个月见过一次。”村长回答，“他过来找我讨论秋收账款的事情。”
又聊了几句，村长这才放下心来。西维尔疑虑却越来越大。古宅就在那里，如果村庄有事，村长大可以主动前往拜访，明明很关注，却被动等着管家来找？
“恕我直言，”这次换西维尔询问，“您既然很关心古宅的情况，为何不亲自去看看？距离并不远，您完全可以时常过去拜访。”
村长脸色一白。
“这......”他表示为难，“不是我们不愿意去，其实是公爵不同意。”
西维尔不解看着村长。
“管家獾先生曾警告我们，公爵不喜被任何人打扰，除非是很严重的急事，否则不要轻易前往古宅。獾先生表示，每隔一段时间，他自会来村里同我们进行沟通。”
“另外，您知道吗？”
村长突然神神秘秘靠近，只见面前美艳青年表情没太多异样，而那双澄亮纯洁的小鹿般眼眸令他万分怜爱。
他鼓起勇气用气音道：“传言獾先生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公爵的宅邸是个不祥之地，而公爵本人，曾经被深深地诅咒过！”
说完，村长胆战心惊地缩回脑袋。
西维尔没有说话，心底却波涛汹涌。
若是平时，西维尔必定觉得这样的言语十足荒诞且毫无礼貌，但经过这几日，他无法不去思考这种可能性。
......诅咒？
所以，他看到的那些幻象......很可能真的不是自己的原因......
“您这样说，是可曾发生过什么？”西维尔面不改色发问。
“当然！”村长变得更加激动，“马车夫肖迪，那个酒鬼，”
胖乎乎的老头努力压低声音，还是忍不住手舞足蹈起来：“他胆子很大，向来不相信这些，也是不曾敢去古宅那边的。这次为了能去服务您，高高兴兴去了，临走前还和我们说他倍感荣幸！可就在昨天他回来以后，整个人魂不守舍的，忽然便发起了高烧，满嘴胡话，乱喊乱叫，就和恶鬼上身了一样！”
西维尔缓缓凝眉。
“大家都说他也被诅咒了。”村长打了个哆嗦，“所以您这样可爱的年轻人，突然冒出来，自称公爵的客人，却安然无恙，我不免觉得神奇。”
西维尔：“......”
他知道村民们为何眼神怪异了。
身处诅咒之地，与被诅咒之人在一起，却毫发无伤......
可实际情况呢？他不过是罹患不治之症，来这里疗养的一名普通可怜人罢了。因为早已病入膏肓，所以无可诅咒。
与此同时，西维尔也有些担忧马车夫的命运。
“他烧的很厉害吗？”
“烧的厉害着呢，像着火一样！”村长重重叹息，“我们这有个不错的乡医，昨今都去看望了他，说是革热症，病发时浑身巨痛，犹如断骨，如果迟迟不退烧，是会死人的！”
西维尔不禁同情起来，毕竟马车夫肖迪是受自己委托才去的古宅。
“我想去看望他，可以吗？”
“啊？”村长没料到眼前的贵族青年竟愿意去关怀一个酒鬼，一个粗鄙的马车夫，顿时感动地说不出话，张着嘴半晌才接着道，“当、当然可以！斯多克先生，我刚从他家里回来，这就带您过去！”
西维尔起身，村长连忙招呼着往屋外走。
小院里，马修还在和树杈上的渡鸦对峙。那渡鸦弓起身体正盯着马修看，马修则双目发直，小脸遍布惊恐。
“马修？”村长大喊，“你给我滚下来！”
这声吼叫惊扰到渡鸦，扑啦啦飞走了，马修也晃了晃神。“啊哇哇哇呀！”他害怕地从墙头上连滚带爬跌落。
“这鸟真唬人咧！”马修拍拍胸口。
村长毕恭毕敬带着去往马车夫肖迪家，马修心有余悸跟在西维尔身旁。
穿过一条巷子后，他们来到上次的房子前。村长示意性地敲敲门，便推门而入，西维尔和马修跟在后面。
屋内昏暗潮热，村长将西维尔带到里屋的床褥前，随后让开身体。
西维尔惊呆了。
马车夫肖迪还穿着昨天的衣服，形容枯槁，身下的枕头和被单已经被汗水浸透。
他双目紧闭，来回晃动着脑袋喃喃自语：“别带我走......别带我走啊！求您了，尊贵的老爷，求您了......”
“他在说什么？”西维尔惊讶地问，“老爷是指谁？”
马修缩在西维尔身后探着脑袋，显然也被眼前的画面震惊。
村长摇摇头，“胡言胡语罢了......但我们的医生猜测是否在指......公爵？”他压低声音，“现在村民们已经传开了。”
西维尔锁紧眉头。
马车夫这个模样，真的很像......中邪。
他想起那阵诡异的能将月桂树折断的大风，难道是大风的缘故？很可能就是被风吹着了，又受到惊吓，再加上诅咒之地的传说，从信到不信，自己吓自己，普通的风寒遂变成这样......
还是，真的被古宅诅咒？
他忧心忡忡地想，公爵的不明顽症，真的是被诅咒吗？而自己的肺部癔病，会不会也是一种诅咒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诅咒之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