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阴湿怪物们觊觎了》银月鲨鱼

18、再往村庄 要我陪同吗

　　西维尔沉浸在公爵离去后的茫然中，就在这时，长得很像獾的管家慢悠悠过来了。

　　“斯多克先生，午餐已经准备好。”

　　西维尔确实饿了，便跟随前往餐厅用餐。

　　依然只有他一人。

　　见西维尔四处张望，管家便道：“公爵已经吃过了。您看书看的入迷，公爵出门前与我说，若他不去接你，只怕晚饭您也会忘记。”

　　西维尔看看壁钟，还真的是过点很久了。他想了想，试探着询问，“其他客人也都用过午餐了？”

　　“其他？”管家惊讶，“只有您一位客人呀。”

　　似乎是觉得西维尔的问题很奇怪，管家说完皱起眉来，满是皱纹的脸皱巴巴的更丑了，反而像一只獾在对他微笑。

　　西维尔心理咯噔一下。

　　但他面色很快恢复如常，没有再多说什么。

　　用过餐，西维尔回味起公爵的谈话，心中疑问越来越多，而这一切又似乎与乡志有着某种联系。他决定余下时间留在客厅壁炉旁渡过。

　　很快时间就到了晚上，再次独自用过晚餐，西维尔返回沙发继续抓紧时间看书。

　　一直到很晚，整本乡志终于被他翻完。书里篇幅最多的，尽是些香艳猎奇的故事。可除去撕掉的那几页，也没有再获得新的信息。

　　谁撕掉的？为什么撕毁？维斯卡勒家族的小王子究竟是谁？后来还发生了什么？就算是野史，西维尔也想知道。

　　壁炉旁书架上还有很多书，但大都是政治哲学之类，似乎没有更多相似书籍了，西维尔开始琢磨，是否可以问公爵帮忙。

　　托白天雾中散步的福，他竟然会产生这样的念头，敢去麻烦和要求公爵了。

　　他快速起身，穿过长廊前往书房寻人。

　　......书房不在。敲门无人应答。

　　时间有点晚，大概率是睡了？西维尔有些迷茫，意识到自己到现在都不清楚公爵究竟睡在哪里。

　　管家......他也陡然发现，除了管家自动出现，他也不知道该去哪里寻找。

　　脑海突兀浮现一只獾夜晚外出觅食的画面，西维尔搓搓胳膊，觉得这念头太荒谬了。

　　话说，他还从未见过管家和公爵用餐的过程。

　　返回客厅，就着温馨的炉火，反复翻动乡志，西维尔这才犹豫着去思考白天被强行按下的疑问。

　　古宅并没有来新的客人......所以，莱恩是谁？或者说，他究竟是什么？

　　......是鬼魂吗？

　　想起小男孩可怜兮兮的苍白小脸，对自己黏黏糊糊的模样，似乎对自己并无恶意。

　　以及，其他疑点。东侧塔楼旁的蓝漆房间，离奇的梦境，之前那些幻觉......所以哪些是自己肺病带来的精神癔症，哪些是真的......

　　来这里之前，西维尔是典型的唯物主义者，根本不相信世间存在诸如小男孩魂灵这样的灵异事件。

　　但是自从身患怪疾以来，似乎越来越多解释不清的事情了。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这些全部都是自己臆想出来的？

　　真相是，自己早就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肺病反而是新引发的躯体副症状？

　　全城最好的医生，为了让他来乡下缓解压力，从而得到治疗，所以不忍心告诉他疾病的真相？

　　这很完美，似乎是唯一科学的解释。

　　想到这里，西维尔摸摸胸口。此刻身体并未感觉到太多异常，肺病也没有任何发作迹象。

　　第二日天气并不算好，西维尔还是穿戴整齐，早早出发准备再去一趟村庄。

　　虽然他竭力说服自己是癔症在作怪，但也许这座古宅真的有一些秘密......他打算再收集一些第三方证据，来进行判断。

　　况且，相比较乡志，历史由活人讲述才更生动，西维尔觉得可以在村庄里挖掘到更多有关黑暗时期的故事。

　　出门前，竟然意外遇到公爵在花圃旁。阴霾的天空下，高瘦的身躯穿着背带裤及衬衫，手握一把花园剪，似乎正在琢磨亲自修剪花枝。

　　西维尔也注意到，古宅似乎开始修葺了。但他看不见任何工人，倒是昨晚后半夜隐约听到一些叮叮当当的干活声。当时他醒过来，心底泛起一些恐惧，可那声音时断时续，混杂着风声，像有魔力似的，他僵硬着躺着，竟然再次睡着了。

　　西维尔抿了抿嘴唇，走过去打招呼。

　　“早安，雪莱公爵。”

　　西维尔觉得既然公爵已表示出真诚的善意，他作为客人也尽量主动热情些。

　　奥斯特雪莱注意到他，在他走过去前便停住手里动作，静静看着。

　　公爵的目光十分平和，但西维尔还是感觉到一丝不习惯。

　　总感觉态度缓和起来的公爵依然令人捉摸不透，尤其那双深邃漆黑的眼睛，被盯着时，就像被野兽锁定的猎物，令他身体发虚、脚步发软。

　　只听公爵道，“你要出去？”

　　“对，去和村民们聊聊天。”西维尔迅速打了个小谎，“我还想继续在圣布里奇学院的学业，研究历史对于乡土风情的影响。正巧来了这里，不如干脆就拿瑞文斯勒乡做研究对象。“

　　说完，莫名紧张起来，同时心底盼望着早点结束这寒暄，赶快离开。

　　公爵点头：“村长懂得最多，你可以找他。”

　　“哦，谢谢......”

　　“需要我陪同吗。”公爵又问。

　　“啊？”西维尔连忙疯狂摆手道：“不用不用！”

　　在公爵那种压迫感十足的陪同下去打听野史？有这么一个夜神般的人物站在身旁，他有勇气问出那些荒唐的问题吗？

　　况且，就算是公爵没落了，家中只有一位老管家，更别提女仆侍卫或者车夫，他也不敢让公爵大人屈尊和他一起踩泥地呀！

　　奥斯特雪莱眼神暗了暗。没有再坚持。

　　“额......那我先行......”西维尔往后缩着脚趾，准备随时溜走。早知道刚才装作没看见了。

　　“等等。”公爵却又叫住他。

　　奥斯特看着面前一身精致打扮的青年，衣装干净，唇红齿白，觉得有些刺眼。

　　他指了指西维尔脚下。

　　“你应该穿靴子，更适合村庄土路。”公爵建议道，“稍等，我让管家准备一双，你回客厅更换。”

　　西维尔挠挠头。“哦。那谢谢了。”

　　管家办事很快，比最初效率多了。

　　西维尔很快换好一双款式老派但崭新的皮靴——也不知管家怎么挑选的，尺寸意外合适，让他联想起那件毛呢大衣似乎也十分匹配他的身高。他比公爵要矮一个头，那衣服公爵穿会小。

　　再次斜挎上装了面包和水的皮质口袋，花圃已经不见公爵身影，西维尔在管家不放心的张望中离开了古宅。

　　铁门附近，一株几乎掉光树叶的枯树枝桠上，渡鸦拍打翅膀，远远飞在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