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第 57 章 面对白寻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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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白寻夏，安如行为不再防备，主动开放精神海，在宽大的书房里，将白寻夏包裹进自己的精神领域。
白寻夏的精神体化作鬣狗，跃进这片宽阔的海。海面无风，不起浪花，每踏出一步，脚底便荡开一圈波纹，却不陷进去，亦不湿润。
眼前骤然浮现之前做的那个梦，同样一片海域，对面远处的生物，从豹子换成了一只鬣狗。
精神体大多会反映主人最真实的情绪，例如现在不管安如伪装得多坚强，她那耷拉脑袋的精神体，都能体现出她的精神有多萎靡。
白寻夏模拟出的鬣狗慢慢靠近安如的精神体，和它温和的主人一般，鬣狗在白寻夏贴近它的时候，温顺地同她的精神体碰了碰鼻。
触碰刹那，精神力链接，遥远的海平线爆炸般袭来一圈圈震荡，将海面撞击出层层波纹。
霎时昼夜更替，星云流转，安如的精神领域化出一片星云满布的天空。低头看进这片海，璀璨的星河倒映在海里，却是另一番可怖的景象。
星空犹如墨染，不时晕开一颗黑洞，扩张收合，蜿蜒出条条裂痕，仿若雷电劈开又一个全新的洞口。
白寻夏在白塔经手的精神疏导，很少有直接进入哨兵精神海的时候，基本都是通过精神体的触碰进行缓解。
她级别不够，安如这样严重的情况，她只在学习的课本上见到过，并且很反常。她来环林山庄的频次不低，自从上次安如有过头痛的状况后，她还增加了抚慰的次数。
前几次来，安如头疼的症状基本痊愈。
加之安如本就是情绪非常平稳的人，也不是说哨兵情绪稳定就不需要精神抚慰，最起码精神海没有习惯暴怒的哨兵，出的问题那样多。
白寻夏在海面蹲下，双手撑在海平面上，尝试运力。
可她憋红了脸，双手也没能融进海水一寸，没办法，经历过战争的哨兵，心理防线通常很高。
她缺乏类似情况的实操，只能将希望寄托于她的精神体上。
拟兽化作的鬣狗得到主人的应允，在海面上跑动起来，带动安如的精神体，踩出一圈又一圈的水波纹，波纹荡开的位置，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黑洞，以螺旋的姿态急速收缩。
尽管缺乏实际经验，白寻夏理论知识却学得扎实，无法深层链接哨兵的精神力，潜入安如的精神海，她还可以用精神体的方式，释放她的精神力，去修复安如的精神海。
最后一个洞口消失，白寻夏的拟兽被弹出安如的精神海，在书房的地上跌了一跤。
拟兽脾气很大，鼻尖吐息戾气，在屋中央打转、跳跃，跃动几步化成一头小羊，冲撞向安如。
刚结束一场高于抚慰的精神疏导，白寻夏精疲力竭地躺在沙发椅上，对于精神体的冒昧阻拦不及。
小羊用着巧劲儿，力道刚好撞开安如的手臂，彰显它的愤怒，又不会让安如吃太多痛。
白寻夏感受到冲撞，坐起身看去，她的精神体逃避似的，在原地转圈，倏而消散了。
“安如，”她顾不上身体的疲软，撑住椅子站起，跑到安如身边，“没事吧？”
安如摁住她的手：“没事，不疼。”说话间，安如抬起头，白寻夏这才看清她遮了好久的鼻子。
眼下血已经止住，鼻翼一侧突兀现出道跟晒斑无差的斑痕，仔细一看是一点深色的毛发。
白寻夏顿时毛骨悚然，抓住安如欲抬起遮挡的手，指腹在她那处搓了。不费多少力气，毛一搓即掉，但留下了个不大不小的红痕。
这点绒毛捏在手间转动，手感极为熟悉。
她想起鲁斯最初掉毛的那段时间，她来安如这里，被安如发现捡走的那撮毛发，同这一点儿刺手的干燥如出一辙。
那时，她一心隐瞒鲁斯的病情，不惊动安如，没想过那些毛根本就不是从鲁斯身上掉下来的。
安如捻走她手里的绒毛，轻轻吹气，毛绒在空中飘散成肉眼不可见的灰尘：“我没想瞒你。”
如此大的事，她居然还有心情对白寻夏笑：“叫你过来，就是想和你说这件事。精神海破损后，我的身体开始出现退化特征。”
从安如的话里不难听出，“退化”就军方而言，不算稀奇的事。
白寻夏这会儿没工夫细想：“为什么精神海突然破损？之前不是很稳定吗？”
如果只是简单的破损，根本不会造成退化，形成退化的基础必须是精神体占据精神海。
这个“占据”值得考究，如今就连官方红头文件确立“退化”一词，都没有直接说明，“占据”究竟是怎样一个过程。
白寻夏基于词义分析，认为恐怕不像“破损”这么简单。
安如的表现，也像所知甚少的样子：“我也不清楚，沈医生之前不断地抽我的血，好像就是为了预防这种意外发生。”
白寻夏一愣，喉间滞涩，顿感窒息：“她什么时候开始给你抽血的？”
恰好这时房门被敲响，屋外传来宁渡的声音：“安如，我现在可以进来了吗？”
安如没有回话，他也就没有开门。
白寻夏脑中出现宁渡调查到的，有关沈苗交给科波菲尔的“兽人历史”证据链照片。
他们的思考方向都错了吗？沈苗利用科波菲尔去推动兽人历史的确立，并非为了启动向哨基因实验，而是以兽人的过去，给哨兵打下一个“退化”的预防针？
安如将白寻夏扶起，这个动作轻柔得连白寻夏自己都没感觉到，下意识扶住一旁的桌子，听她说：“在你搬来阿卡索的前一个月。”
那是官方内部确立“退化”的开端。
白寻夏心生疑虑，她能察觉到这段时间发生的，各种细碎的事情有所串联，但她始终找不到其中的主线，将它们彻底联系起来。
而其中最大的困惑，便是沈苗在听说“退化”的开始，就着手预防从战场退下，最容易患战后创伤的安如退化，为何针对阿卡索的动物，在出现明显症状之前，她完全不考虑退化的可能？
抽血检查不出症状那都是后话，她在检查过程中就感觉出，沈苗不同于景的疯狂，她的态度有些淡薄，说得上敷衍。
“寻夏？”安如见她一言不发，陷入沉思，晃了晃她的手。
白寻夏回神，考虑到安如的身体，当务之急应该先安抚她的情绪：“别担心，经过刚才的疏导，你的精神海破损大都已经修复。”
她没说完，精神体的修复大都治标不治本，没找到确切的解决办法，她不好给安如虚无缥缈的希望。
门又敲了两下。
安如反过来拍拍她的手背：“你看起来吓坏了，是第一次见到退化症状吗？”
她眉眼含笑，说话温柔含蓄，白寻夏却着实惊诧，抽回手：“沈苗有跟我说过。”
手中突然一空，安如不明显地动动手指，随后放下手：“我想也是，毕竟在我精神海出问题之前，她就将你引荐给我了。”
白寻夏不作解释。
“沈医生说你是非常有潜力的向导，让我放心把抚慰和疏导交给你做。”
她一个B级向导，来之前没想过会担此重任：“沈苗有告诉过你，导致退化的原因吗？”
安如仔细回忆：“没有，不过她说每个哨兵都可能经历。”
这话值得揣测，好像没有缘由，哨兵随时随地都可能患病，变成毫无人类记忆的野兽一样。
白寻夏敛眉垂眸，目光扫过安如的脸。
“安如？”
门外的人明显等着急了，声量抬高，恨不得直接闯入，又怕惹安如不快，动作放轻，小心翼翼地敲了敲。
宁渡没有经历这样棘手的事，但是表现得比安如还要紧张害怕，这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白寻夏不忍问出口：“安如，你不害怕吗？”
安如表情丰富地诧异一瞬，嘴微微张开：“我？”
“寻夏，一旦你在环比索的战场上，待上三分钟的时间。”她幽深的语气好似回忆。
“你将会发现没有比活着更可怕的事。”
白寻夏只听说过，环比索是第一场对向宇宙的星际战争，它的严峻程度，就连新闻都仅有文字，而非图文视频报道。
作为历史上第一次战地记者不被允许深入探访的战争。
安如说得风轻云淡，内里承受的莫大压力也许旁人无从知晓，以至于要以最浅薄平直的语气陈述此事，才不会叫自己情绪崩溃。
顿时，白寻夏的烦恼在安如面前宛若沙砾，可负面的情绪往往无法比较，她倾身抱住安如：“我一定会找到解决办法的。”
亲密的姿势让她嗅闻到安如身上清雅的白茶香，像是不相干的人和事串通一气，她被推着走，不得不死马当活马医的，相信景那一套说法。
安如不知道她怎么了，抬手在她背上安抚性地拍了拍：“虽然沈医生现在联系不上，但我一直有给她输送血液样本，她没来新的指示，就说明当前如期进行精神疏导就行。”
分明染上重病的是她，她却成为情绪最稳定的安慰者：“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白寻夏趴在她肩上点头。
宁渡推门进来，看见的就是她俩抱一块儿的画面，脸顿时黑沉下去，准备好的茶歇，随托盘放置到靠近沙发椅的矮桌上。
他几步跨来，抓住白寻夏的肩膀，将人拉开，挡在安如面前：“今天谢谢你了。”
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安如在他身后探出头，她不比宁渡矮多少，哨兵的优越基因让她稍微踮脚，就能超越宁渡的身量，她望着白寻夏，不吝夸赞：“我现在舒服很多，你果然和沈医生说的一样，很有天赋。”
白寻夏不甚自在地抬手，覆盖她的后颈。
安如过誉的话令她羞耻，这副模样落在宁渡眼里，转眼过滤成娇羞，姿态矫揉造作。
她居然敢对安如使他的手段！？
宁渡更生气了，脚往前一跨，张嘴就要阴阳，把人刺得体无完肤。被安如眼疾手快地捂住，他挣扎，安如扣住他的腰腹，挣扎的嘤语转为喘息，安如笑着送别白寻夏：“别管他，他脑子越来越不正常了，我叫管家备了车，她会送你的。”
白寻夏连连道谢，逃似的离开宁渡杀人般的视线。
到阿卡索大门口，白寻夏作别管家阿姨，正用虹膜解锁，一旁的草垛窸窣作响。
嘀。门应声解锁，她侧目，瞧见头顶断枝残叶，西装革履的男人从草丛里迈出来。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第 5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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